第67章 宮中事了(1 / 1)
綏安帝皺眉,“平反?平什麼反?”
雲氏淚流滿面地看向綏安帝,“十年前江南科舉舞弊案中,我父親本是一方小吏,卻被上峰拉去頂罪。當時督辦此事的正是錦王,而他卻信了上峰那漏洞百出的話,直接將我父親處死,家中男丁流放,女眷皆被髮賣。母親和嬸孃們不堪受辱,接到旨意時便自盡了。最後只有我和堂妹被髮賣了出去。”
雲氏看向跪在一旁哭啼的明兒,爬著過去將她抱在懷裡,“我們姐妹也沒想到江南一別後竟是在京中相遇。”
錦王震驚地看著二人。
十年前江南科舉舞弊案他當然記得,正是因為他的雷霆手段迅速壓住了當時學子們的遊街,才使得自己在當今皇上面前得到了重用,也正是在這件事之後,自己才接管了步兵營。
雲氏看向臉色灰敗的宋皇后,“皇后娘娘好手段,知道了我與堂妹的身世後,便以此做要挾。這也是為何我和堂妹會甘願冒著被殺頭的風險也要做下此事的原因。”
明兒也抱著雲氏開始哭,“姐姐……”
綏安帝氣得直哆嗦,恰好徐四九這時進來。
“啟稟皇上,奴才審問鳳儀宮眾人,大家都說睿王馬場遇刺的前一晚,確實沒在鳳儀宮看見過春曉。只聽說她身體不舒服在房間休息,卻是不許任何人進去照顧。”
說完,徐四九又拿出來一件黑色帶風帽的披風。
“奴才在春曉姑娘的房中發現了這件衣服,上面確實有泔水的味道。”
綏安帝看著宋皇后忽然就笑了,氣笑了。
“皇后,你身為中宮不想著如何管理後宮,卻將手伸到了朕的兒子和弟弟的府中,你可真有本事啊。”
宋仕維見情況不妙,再次出聲道:“皇上息怒。錦王妃身邊的丫環都能被人收買,難保皇后娘娘身邊的宮女不會被人收買,還請皇上詳查,還皇后娘娘一個清白。”
跪在地上的春曉閉了閉眼,起身朝著一旁的柱子奔去。
“睿王殿下,奴婢只能幫您到這裡了。”
‘嘭’的一聲巨響,春曉毫無生氣地跌落在地。
侍衛急忙上前檢視後,衝著綏安帝搖了搖頭。
宋仕維見狀說道:“皇上,這宮女臨死還要攀咬睿王殿下,看來此人心思不純。臣是不相信睿王殿下會在皇后娘娘的身邊安插人手,但這個宮女也絕不是清白人,還請皇上徹查。”
綏安帝再次被氣笑了。
“好好好,你們都拿朕當傻子是吧?”
綏安帝站起身,“刑部和大理寺重新徹查十年前江南科舉舞弊案,錦王暫時禁足府中,待案情查明再做定奪。”
隨即看向地上哭成一團的雲氏和明兒,“你們二人先關進大牢,出了年再處斬。”
最後看向一旁神色早已恢復如常的宋皇后,“皇后……”
雲氏忽然大喊,“禮王府的嫡子出生時就知道活不長了,宴會當日更是用參片吊著一口氣,他們就是想借機將幾個王爺困在府中,然後再由各府邸的釘子清除所有男孩子,只要……”
禮王驚恐地衝出去想要捂住雲氏的嘴,卻被眼疾手快對的蕭嵩一把拽開。
“六哥這是要做什麼,殺人滅口嗎?”
禮王快速冷靜下來,“九弟多慮了,我只是……”
蕭嵩不想聽他說廢話,轉身看向綏安帝,“父皇,當日六哥將我們所有人困在府中一日,各府邸也都遇到不同的變故,原以為這一切都是巧合,如今才得知竟是入了旁人的圈套。”
肅王和壽王對視一眼後也跪地,“請父皇給兒臣們做主。”
綏安帝嘆了口氣,看向雲氏道:“你是如何知道這些的?”
雲氏環視一圈,悽慘一笑,趁著押解她的侍衛不注意,奔著桌角一頭撞死了。
蕭嵩站在一旁面色微沉。
關於禮王府的這些事情,絕不可能是皇后的人告訴雲氏的,那就說明她的背後還有人。
看來皇后和禮王也只是那人計劃中的一枚棋子。
綏安帝氣得說不出話來,越貴妃上前幫著他順背。
好半晌後,綏安帝才說道:“皇后禁足中宮,禮王禁足禮王府,待事情查明之前不得擅自出來。”
話音落,便有人進來將春曉和雲氏的屍體抬了出去,同時也將明兒押解出去。
就連宋皇后和禮王也被人強硬地請了出去。
綏安帝看著殿下滿臉複雜的大臣們,一時間也不知該說些什麼了。
越貴妃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勸著,“皇上,時辰也差不多了,今日便作罷,妾身扶著您進去歇息吧。”
綏安帝擺了擺手,在越貴妃的攙扶下走進了內殿。
徐四九見狀宣佈宴會結束,錦王若有所思地帶著錦王妃離開,其他人也都各懷心思地出了宮。
蕭嵩讓女眷先行回府,自己也跟著進了內殿。
“父皇,兒臣瞧著您今日氣得夠嗆,找個太醫過來看看吧。”
蕭嵩跪坐在床前乖巧地看著綏安帝。
綏安帝擺了擺手,“朕無大事,只是氣著了而已。”
他拍了拍蕭嵩的手,問道:“你可是早就知道雲氏是皇后的人?”
蕭嵩認真地搖頭,“兒臣是察覺出雲氏有問題,原本以為她是哪個兄弟安插在兒臣府中的釘子,就想著藉著今晚宮宴的機會將她帶進來,看看她都與誰接觸。萬萬沒想到會是母后,更沒想到此事還牽扯到了六哥府中之事。”
綏安帝冷哼,“他們母子本就不乾淨,先前你府中遇襲一事就與中宮脫不開干係,如今這事……”
徐四九進來,“皇上,鎮國公在外面跪著求見。”
綏安帝擺手,“就說朕不見。他若執意跪著,你就給他拿個墊子。”
徐四九領命退下。
越貴妃見綏安帝沒有精氣神,心疼地說道:“時辰不早了,讓嵩兒先回府,妾身也陪您休息吧。”
綏安帝點頭,“今日是除夕,最近多事,你也回府好好安頓,別讓賊人鑽了空子。”
蕭嵩點頭,又說了幾句關切的話這才離開。
走出殿門口,就看見鎮國公跪在夜風中,膝下雖然有墊子,可鎮國公已經年邁,若真就這麼跪上一晚,怕是小命都沒了。
蕭嵩接下自己的大氅披在鎮國公的身上,與老人家錯愕的眼神對視時,也只是拍了拍他的背。
“前路已然如此,鎮國公又何必彼此為難呢。”
說完,也不去看鎮國公的表情,瀟灑地坐著馬車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