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解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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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個多月以來,冷寒徹底放鬆心態,做了一名真正的凡人,同樣吃飯睡覺,同樣賣苦力賺錢。同樣晨起看日出,黃昏看日落,聽著叢林鳥語風聲,也和普通人嘮嘮家長裡短。

冷寒將自己徹底的化為一個凡人,體味著凡人的酸甜苦辣,悲傷離合。

冷寒在修行,也在頓悟,他也在尋找修復心力和意境裂痕的方法。

他嘗試了許許多多的方法,似乎都不管用。

後來他明白了,放鬆心態,做一名真正的凡人,讓心靈迴歸本質。

這段時間以來他的心態越來越平和,雖然在心力和意境上依然沒有什麼變化,但是他相信一直這麼下去,以凡人的心態生活下去,總有一天心力和意境上的裂痕,總有一天會彌合。

冷寒微笑地看著那個自稱王森的人的背影傲慢地離去。

冷寒看了看天色,又摸了摸肚皮,似乎有點餓了。

然後他又伸手摸了摸懷中的銀子。

這銀子足有一千兩,這是凡人世界的貨幣,支撐著凡人世界經濟的流通。

這一千兩銀子是冷寒在這三個多月以來辛苦攢下的。

他雖是凡人之軀,卻有一把子力氣,畢竟他有著練體五層的實力。

冷寒自認為自己在這個北方大陸的凡人世界中生存下來絕對不是問題。而且若無意外還能憑藉自身的能力發點小財。

他有一顆聰明的頭腦,也有經商的智慧,當然他也有超前的意識和淵博的知識,還有廣闊的視野和超人的格局。

這一切的一切讓他在這個凡人世界中生存得遊刃有餘,毫無壓力。

“咕嚕……咕嚕”

冷寒的肚子又叫了起來,他微微一笑,朝著一間酒家走去,是時候該吃飯了。

凡人的生活就是這麼簡單,能有一日三餐,再有個庇身之所,然後衣食豐足,此生便足矣!

其實簡單才容易快樂,奢求過多,雜念就多,這雜念一多,人就容易陷入生活的泥潭,越陷越深最後無法自拔,痛苦一生。

這是這些日子以來冷寒的領悟。

進到酒家冷寒隨意選了張桌子,要了一些酒菜,便坐了下來,只見這張桌子上已坐著一個三十左右的男人,此人身穿青布長袍,相貌威嚴,不苟言笑,挺著胸膛而坐,雙手垂放膝上,似是始終未曾動過,目光雖然筆直望著前方,有人在他對面坐下卻有如未曾瞧見一般。

冷寒向他一笑,見他毫不理睬,也就罷了,不多時酒菜上來,冷寒提起酒壺,斟滿一杯,便待自家飲酒。

青衣男人突然沉聲道:“要喝酒的莫坐在此張桌上。”

冷寒一怔,但面上瞬間泛起笑容,道:“是。”放下酒杯,轉到另一張桌子坐上。

這一桌上,坐的卻是個珠冠華服的美少年,不等冷寒落坐,先自冷冷道:“在下也不喜看人飲酒。”

冷寒道:“哦。”不再多話,走到第三桌,此桌上坐著個衣白如雪的絕美女子,瞧見冷寒過來,也不說話,只是冷冷地瞧著他,皺了皺眉頭,冷寒趕緊走了開去,走到第四桌,這桌上是一個瘦骨嶙峋的烏簪道人,此人突然站了起來,在面前每樣菜裡,個個吐了口痰,又自神色不動地坐了下去,冷寒瞧著他微微一笑,又直到第五桌,只見一個又肥又醜,腮旁長著個肉瘤,滿頭是雜草般的黃衣女子,正在旁若無人,據案大嚼,一桌菜幾乎已被吃了十之七八。

這次卻是冷寒暗中一皺眉頭,方自猶豫間,突聽旁邊一張桌上有人笑道:“好酒的朋友,請坐在此處。”

冷寒轉目望去,只見一個鶉衣百結,滿面麻子的獨眼乞丐,正在向他含笑而望,隔著張桌子,已可嗅到這乞丐身上的酸臭之氣,冷寒卻毫不遲疑,走過去坐下,含笑道:“多謝。”

獨目乞丐笑道:“我本想和閣下痛飲一杯,只可惜這壺裡沒有酒了。只有以菜作酒,聊表敬意。”

說著便舉起筷子,在滿口黃牙的嘴裡吱吱有聲地啜了啜,然後挾了塊蹄膀肥肉,送到冷寒的碟子裡。

冷寒淡淡一笑,看也不看,連皮帶肉,一齊吃了下去,看來莫說這塊肉是人挾來的,便是自狗嘴吐出,他也照樣吃得下去。

在風塵世界之中,名利慾望之場,能做到什麼都不在意,是一種很高的境界,這種人在這個世界裡當然非常少見。

旁邊第七張桌上,一個紫面大漢,瞧著冷寒似乎對什麼都不在乎的模樣,不禁大感興趣,連手中酒都忘記喝了。

突見一個青衣童子手捧酒壺奔了過來,奔到乞丐桌前,笑道:“酒來遲了,兩位請恕罪。”將兩人酒杯俱都加滿。

冷寒笑道:“多謝!”隨手取出一百兩一封的銀子,塞在童子手裡。

青衣童子怔了怔,道:“這……這是什麼?”

冷寒笑道:“這酒菜錢,多出的銀子送給小哥買鞋穿的。”

青衣童子望著手裡的銀子半晌呆住,喃喃道:“但……但……”卻什麼也說不出來,只見他突然轉身跑開,他見過的豪闊之人雖然不少,但出手如此大方的確實是從未見過,一時之間不知如何是好,心裡又激動又是彷徨若驚,只好跑開了。

獨目乞丐舉杯道:“好慷慨的朋友,在下敬你一杯。”

冷寒微微一笑,舉起杯中酒,兩人輕輕一碰杯,然後都是一飲而盡,獨目乞丐忽然壓低語聲道:“在下近日也有些急用,不知朋友你……”

冷寒不等到他話說完,便己取出四封銀子,在桌上推了過去,笑道:“區區之數,老兄莫要客氣。”

這前後共五百兩銀子,轉眼間便被他花了出去。

這五百兩銀子他賺的極辛苦,但花得卻容易已極,當真是左手來,右手去,連眉頭都未曾皺一皺。

獨目乞丐將銀子藏起,嘆了口氣,道:“在下之急用,本需一千兩銀子,朋友卻太過小氣,只給了我四百兩。”

冷寒又是微微一笑,將身上所有的銀子都掏了出來,道:“這裡還有五百兩,是我的全部家當,老兄也儘管拿去便是。”

獨目乞丐接過冷寒遞過來的銀子,在銀子上吹了口氣,道:“嗯,朋友的家當還真不少呀,只可惜還差了一百兩。

獨目乞丐目光在冷寒身上掃了又掃接著又道:“朋友的身上可還有能換一百兩銀子的玩意兒嗎,唉……唉,若是沒有,我也只好將就了。”

別人與他素昧平生,如此對待於他,他還似覺得委屈得很,半句也不稱謝。

冷寒倒是全不在意,他身上此時也只有粗布單衣,實在找不到值一百兩銀子的玩意了,只好含笑飲酒。

冷寒的心態無比的輕鬆,這就好比是一個人見慣了繁華,就不會再執著於奢侈。見過了滄海的水,其他的水就不再是水了。見識過了巫山的雲,其他的雲就不再是雲了。

這是一種眼界和心胸的昇華,一種心態上的返璞歸真。

這時旁邊第七張桌上的那紫面大漢卻突然一拍桌子,大罵道:“好你個無恥之徒,若非在這酒樓之中,人多物雜,某必定要教訓教訓你。”

獨目乞丐橫目道:“臭小子,你在罵誰?”

紫面大漢推杯而起,怒喝道:“罵你呢,臭乞丐你想要怎樣?”

獨目乞丐本是滿面兇狠之態,但見到別人比他更狠,竟然笑了笑道:“原來是罵我,罵得好……罵得好……”

冷寒也不禁瞧呆住了,又不覺好笑。

紫面大漢走過來一拍他的肩頭,指著獨目乞丐鼻子道:“兄弟,此人欺善怕惡,隨時隨地都想佔人便宜,你無緣無故給他銀子,他還說你小氣,這種人豈非畜牲不如。”

獨目乞丐只當沒有聽到,舉起酒杯,喝了一口,嘆道:“好酒,好酒!不花錢的酒不多喝兩杯,豈非呆子。”

紫面大漢怒目瞪了他一眼,那長著肉瘤的醜女隔著桌子笑道:“這位大哥,那乞丐雖可惡,但你也將他罵的怪可憐的,饒了他吧。”

她人雖長得醜怪,聲音卻柔和無比,教人聽來舒服的很。

紫面大漢“冷哼”一聲,道:“瞧在這位姑面上……哼,罷了。”悻悻然回到座上,重重坐了下去。

那位女子笑道:“這位大哥真是急公好義,瞧見別人受了欺負,竟比被欺負的人還要生氣……”

烏簪道人冷冷截口道:“皇帝不氣氣死太監,這又何苦。”

冷寒眼見這幾個脾氣俱是古里古怪,竟沒有人鄙視他書生的身份,心裡不禁暗暗稱奇,同時也暗覺有趣,只是面上卻仍是帶著笑容,也不說話。”

這時也沒有人再說話了,都在各吃各的。

獨目乞丐飯量很大,冷寒叫來的酒菜,幾乎被他一個人給吃了七七八八。

酒足飯飽後獨目乞丐轉身便走,即未和冷寒打招呼,也未曾看過一眼冷寒。

冷寒渾不在意,直到此時他才能好好的享用酒菜。

小半個時辰之後,當冷寒踏出酒家之時大街上已經人影稀疏。

冷寒走在大街上,漫無目的。他實在不知道自己該去向何方,這幾個月以來他一直在思考自己未來的方向,只是千頭萬緒,一時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不知不覺間冷寒已經走到了一座破落道觀前,他今晚的落腳處就在這裡了。

冷寒推門而入,忽然一怔,未成想那個獨目乞丐竟然也在此地。

獨目乞丐見冷寒的到來,似乎一點都不意外。

竟然呵呵一笑道:“大方的朋友,你怎麼才來呀,老兄我在這裡可足足都睡飽了一覺呢。”

冷寒心中一驚,看樣子這乞丐好像早就知道他會到來一樣。

冷寒表面上不動聲色,笑道:“老兄可是在等在下麼?”

獨目乞丐笑道:“這裡只有你進來,我若不是在等你,卻又是在等誰呢?”

冷寒奇道:“老兄又怎知在下一定會來到此地呢?”

獨目乞丐哈哈一笑:“這世間有人能呼風喚雨,有人能飛天遁地,有的人能吟詩作畫,而老兄我卻知天下事,又豈會不知朋友會來到此地呢!”

冷寒心中一動,道:“在下有幸遇見高人了。”

獨目乞丐淡淡一笑道:“看在朋友銀子的份上,老兄我是特意為你指點迷津來的”

冷寒哦了一聲。

“老兄知我心中的迷惑?”

獨目乞丐說道:“朋友初來乍道,心中有所疑惑也是在情理之中,但朋友的疑惑卻不在於此。”

冷寒目光一閃問道:“那在下的疑惑又在哪呢?”

獨目乞丐突然問道:“朋友,你是何方人氏?”

這三個多月以來有不少人問過冷寒這個問題。

在他的記憶中老道魂魄的家鄉正好在大宋國的莫州,因而他在回答別人時自然說自己是莫州人氏了。

冷寒回道:“我是莫州人。”

獨目乞丐“哦”了一聲,說道:“莫州相距清河很遠,你此來清河,想來不是為了當李家女婿,卻是為了何事?”

天下人都知道,李家是高門大族修仙之人,又怎能看得上冷寒這樣的書生呢?

所以不用猜也知道了,像冷寒這樣的書生是不可能成為李家的女婿的。

冷寒沉吟了一下,沒有立刻回答。

獨目乞丐盯著他,說道:“我看你的眼神之中,雖有一股堅韌銳發之氣,心中志向遠大,抱負甚高,但眼神之中卻也時而閃爍著迷茫疑惑之色,想來你此來清河,並不是為了碰運氣,希望幹上一番大事業,而是不知自己的未來究竟在何方,對也不對。”

冷寒十分佩服獨目乞丐的分析能力和洞悉一切的眼光。

冷寒十分誠懇的說道:“老兄分析的十分準確,還請老兄為在下指點迷津。”

獨目乞丐說道:“看在朋友銀子的份上我自會為你指點迷津”

獨目乞丐接著又說道:“朋友雖然慷慨,但這銀子賺的一定很辛苦,由此可見朋友你一定不是出自東山書院,充其量只是一個無根無憑的普通書生而已。”

冷寒嘆道:“老兄又說對了。”

獨目乞丐微微一笑,接著又道:“當今天下三教並立,執掌天下修真之士,卻唯獨東山書院獨立於外,為天下書生心向神往之地,朋友何不去東山書院呢,那裡才是你們書生該去的地方啊!”

獨目乞丐說完後哈哈長笑,不待冷寒有所反應,便獨自離去。

冷寒一驚,他心中還有所疑問,便急忙追了出去,只見門外空空蕩蕩的,哪還有獨目乞丐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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