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記憶中那場大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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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怪江文河沒想起來。

前世這段時間他在縣城瞎混。

在十月份的時候犯事光榮進去改造,對村裡發生的事情還真不是很清楚,但後來也聽人聊起來過。

就在今年的七月底,因為本地和渭運河上游地區連將暴雨,河道水位上漲形成汛情,汛情水位持續上漲,最後先管湧後決堤,把江家灣和周邊幾個村都給淹了,一下死了十幾個人。

江家灣這邊因為在河道拐彎的位置,地勢也算不得高,受災可以說是附近最為嚴重的,還死了三個人,其中就有江文河的本家兄弟江文強。

江文強家住的這座老院兒捱得很近,周建軍放火的時候江文強還來幫了忙,江文強的父親是老爺子夥著一個親爺爺的本家哥哥江守耀。

說實話,這爺倆人都挺好的。

就是標準的農村人,幹活賣力氣、過日子踏實,不求大富大貴卻相當的四平八穩,在街坊鄰居中名聲很好。

江文強比江文河大五六歲,比二哥江文海稍微大一些,比大哥江文山小一些,跟江文河說不上關係特別好,卻也不像許多人似的瞧不上江文河。

上輩子江文強死在了堤壩上。

當時因為汛情各村都安排人巡視,江文強就是護堤突擊隊成員。

據說是晚上大堤出現管湧,江文強讓同行的突擊隊員去報告情況,自己則在那裡想辦法要堵住水流。

沒想到被水吸了進去,人就那麼沒了,生命永遠定格在1983年。

當時他已經有三個孩子,媳婦肚子裡還懷著一個,因為他的突然去世,噩耗傳來文強媳婦著急之下摔在門檻上。

肚子裡孩子沒保住,大人也沒保住,把三個還不大的孩子留給了江守耀兩口子,只是江守耀自從江文強和兒媳婦離世後就身體每況愈下。

大約在八四年的時候也走了。

三個孩子跟著奶奶生活,家裡的日子自然過得極為艱難,

再加上江家大娘身體也不好。

最後三個孩子分別被江文強大舅子帶走一個、小姨子帶走一個,另外一個據說是送某個遠房親戚家養著,好好一家人就這麼散了。

江文河上輩子還是老年回村後聽人說的,說是江文強的老三,也就是寄養在遠房親戚家那個孩子出息了,在國外混的相當有錢。

回來祭祖的時候給江守耀和江文強等親人都修了墳,就連縣裡的頭頭腦腦都跟在人家屁股後面,想著混個眼緣讓人家給縣裡投個資啥的。

江文河想到七月份就要發水,心中也是有些著慌,琢磨該咋處理這事。

一方面是想著怎麼能讓大家減少損失,畢竟水火無情,大水一來傾家蕩產的不知凡幾。

就算救災、就算免稅。

可人家還能啥都賠給你?

所以說啥災難都會受損!

最最重要是可能會死人。

死了誰江文河心裡都過意不去。

另外一方面,江文河也是要未雨綢繆,要知道他可是一堆木料呢。

要是真發了水那就損失大了。

如今他的事業才剛剛起步。

就跟剛開始蹣跚學步的孩子一樣,可經不住這麼大的驚濤駭浪。

“三叔,三叔?你咋了?”

江文河這邊琢磨著,那邊江成龍有些著急了,拉扯著江文河的袖子。

“啊?我想事兒呢,你咋了?”

“三叔,咱去溜魚籠子不?”

“呃……你想去?”

“嗯,想去,想去!”

“想去就去看看吧!不許亂跑、不許下水,跟緊我知道不?不然屁股給你開啟花!”

“放心吧三叔,我一向最聽你的話!”江成龍趕緊拍著胸脯保證道。

“拉倒吧!你要聽話也不用天天捱揍了!去,把這些爬叉醃起來,我去屋裡拿手電筒!”

江文河在罐子里加了些清水,然後又撒了一點鹽,這樣可以保證爬叉不會蛻殼,過一夜也不會變質。

然後進屋拿了家裡唯一的家用電器——手電筒,就帶著江成龍出門往河堤走去,一路上還在想怎麼能讓全生產隊避免一個月後的那場水災。

總不能見人就說今年會發水吧?

那還不被人當傻三?

關鍵也沒人相信不是!

他們江家灣上百年都被稱為風水寶地,就因為鄰著河卻從來沒被淹過。

六七十年代興修水利,渭運河這邊自然也要響應政策。

每年農閒時節,都會組織大批社員出河工,不管男女老少都會上,乾的那是熱火朝天,挖河道、俢大堤、清淤泥、疏通疏浚。

效果也是相當明顯,原本一人高的渭運河大堤,這會高度差不多有十來米高,光大堤頂上的寬度都超過四米。

這麼個檔次的大堤,說是固若金湯也不為過,一般汛情根本不在乎。

如此多原因綜合起來,江家灣幾乎所有社員都不會相信能夠發水。

就算發水最多也最多是漫堤,大不了大傢伙加點沙袋就解決了,怎麼可能這麼好的大堤會被衝開?

除非是喝多了說醉話呢!

這也是江文河煩惱的主要原因。

他還是太年輕,加上原來做的那些事都不著調,人微言輕沒人信他。

如果要是李有康發話那肯定不一樣,不敢說所有社員都積極響應,起碼大傢伙要照顧下大隊長的面子。

突破口看來還要從李有康身上找,可應該怎麼說服李有康呢?

空口白牙說會發水,李有康肯定不相信,要說大堤有可能會被衝開,估計李有康得把他給打一頓。

要知道李有康可是做了十多年的生產大隊長,這道河堤就是人家的“功勳”,也是人家父子兩代人的成績。

上來就說大堤有問題,可能會決堤,不跟他翻臉那就怪了。

就算江文河是他兒子李文剛的結拜兄弟也是一樣。

除非理由足夠充分。

可充分的理由從哪來呢?

他也就是聽了那麼一嘴,知道今年會發大水,至於水是哪天衝破的大堤,又是從什麼位置管湧決堤,他根本就不知道,讓他咋去跟人說?

難道說他是重生者?

上輩子就發水決堤了。

這輩子先提前告訴大家?

說出來倒沒啥,就是說了之後估計精神病院就給他留好床位了。

算了,先不想了!反正還有一個來月的時間,再想想辦法就是了。

上了大堤,然後進入到河灘上,江文河很順利地進入蘆葦叢找到魚籠子提出來,“還不錯,裡面有兩條大草魚,明兒讓你娘給咱燉了……嗯?江成龍?江成龍?槽!這死孩子,抓住你我非得把你的屁股開啟花不可!”

江文河提著魚籠子就罵了起來。

這江成龍是越來越放飛自我了。

剛才還跟在他屁股後面,這一轉眼的工夫人就沒了,氣得江文河咬牙切齒,大晚上的要萬一……

不會,不會,這大侄子比猴都精。

但萬一呢,這要是真遇到點啥事咋跟大哥大嫂交待?

想到這,江文河也顧不得魚,隨手把地籠網扔回水裡。

然後就在蘆葦叢裡找了起來,想來這一會兒工夫江成龍也跑不了太遠。

果然,十來分鐘後,江文河在蘆葦叢裡找到了江成龍,而江成龍手裡還抓著只扭斷脖子的野鴨子。

氣得江文河伸手抓住江成龍的脖子就罵,“你小子找死呢?這是啥地方就敢亂跑?萬一有點啥事……”

“噓!三叔你小點聲,你看那是啥?”江成龍指著蘆葦叢中問道。

“啥?臥槽!這大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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