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危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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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給您養老送終,是徒兒的過錯。”李牧的話語中充滿了自責與愧疚。

“哈哈,講的什麼玩意。”

陳老爺爽朗一笑,儘管面色蒼白,卻依舊保持著往日的豪邁與不羈,“陳小子一直留在平安縣城,過得安穩自在。”

“這些年,老頭子我還跟著孫家享了些福,看他們家族裡冒出了好幾個金丹真人,其中還有一個是我看著長大的,心裡頭別提多高興了。”

陳老爺絮絮叨叨的說著,近些年來平安縣的變化,說了很多很多,像是要把這輩子的話都講完似的。

李牧只是靜靜的聽著,攥緊陳老爺的手,默默輸送過去一股元氣。

終於,半個時辰之後。

陳老爺把最後一句話說完,便滿意的看著李牧,人生圓滿的走到了盡頭。

一縷凡人真靈緩緩飄散而出,在夜空中顯得格外藐小與脆弱。

然而李牧卻毫不猶豫地操控著鬼船的權柄,將這股真靈吸入船體之內。

凡人的真靈缺少韌性,一般難以在鬼船環境中存活,所以都是迴歸天地,開始新一輪的輪迴。

下一世,或是淪為畜生道,都有可能。

但李牧出手,將陳老爺的真靈魂魄護持在鬼船內,便喪失了這種可能性。

陳老爺壽終正寢之日,天空似乎也蒙上了一層淡淡的哀愁,雲層低垂,細雨綿綿,為這方天地披上了一層朦朧的紗幔。

孫家、陳家府邸,白幡飄揚,燭火搖曳,一片肅穆與悲涼。

先來哭喪的是師兄陳不慚,和已經成為人婦,誕下天靈根子嗣的阿楚。

訊息不脛而走,連遠在他方的姜禾也聞訊趕來。

整個守靈過程,李牧始終未曾現身,他躲在虛空之中,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守靈弔喪,直到下葬。

··········

··········

夜晚。

月光穿透雲層,灑下斑駁銀輝。

李牧的身影悄然顯現,衣袂隨風輕揚,面容上掛著一抹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他默默跟上返回三清山修煉的姜禾。

“你……回來了?”

姜禾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她轉身,月光下她的臉龐顯得格外柔和,眼眸中閃爍著淚光,卻強忍著不讓它落下。

身影在微風中顯得有些單薄,彷彿隨時會被這夜色吞噬。

“嗯,回來了,但是不會太久。”

一日後。

三清山的晨曦,溫柔地拂過每一寸土地,卻也映照出了兩人心中的不捨與哀傷。

姜禾終於忍不住,淚水如斷線的珍珠般滑落,她緊緊抓住李牧的衣袖,哭得梨花帶雨。

“你要記得我,無論身在何方,我都會留在三清山,等你歸來。”

她的聲音哽咽,卻堅定無比。

“會的。”

李牧鄭重其事的點頭。

輕輕拭去姜禾眼角的淚痕,將這份深情永遠鐫刻在心間。

李牧離去,兩人分離。

回到鬼船上之後,他沒有立刻投入修煉的狀態。

手指指尖閃爍著淡淡的靈光,比世間任何刀劍都要鋒利。

他開始在甲板地面上刻字,每一筆每一劃都蘊含著深厚的靈力與情感,彷彿是在雕刻著自己的靈魂。

字跡逐漸顯現,記錄著他的生平過往,以及那些在他生命中留下深刻印記的人。

“真有這麼重要嘛?與其如此,不如隨了妾身,將那天清道術交付於我,讓我們一同在這世間逍遙,痛痛快快地走完最後一程,豈不美哉?”

醉千秋在一旁輕啟朱唇,聲音中帶著一絲誘惑與戲謔。

李牧置之不理。

將自己的生平和重要事蹟刻完之後,他便動用權柄,摺疊空間來到三清山上古遺蹟內。

九霄雲端上,熟悉悅耳的仙子歌聲響起。

就在這時,幾道模糊而虛幻的真靈緩緩在李牧身前凝聚成形,它們或飄渺如煙,或若隱若現,卻都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哀愁與不屈。

李牧凝視著這些真靈,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感慨:

“原來,你們也是那曾經踏上征途,卻不幸倒在路上的英勇前行者。”

言罷,李牧輕嘆一聲,目光轉而投向遺蹟下方那深不見底的無底深淵。

那裡黑暗如墨,彷彿能吞噬一切光明與希望。

深淵之中,隱藏著一頭不可名狀的怪物,它曾是三清山弟子的噩夢,以無盡的哀嚎與恐懼為食。

“花粉種子……”

李牧指尖輕彈,一道璀璨的劍光瞬間劃破長空,帶著天崩地裂的威勢,直奔深淵而去。

劍光所過之處,空間彷彿都被撕裂開來,留下一道道觸目驚心的裂痕。

隨著劍光的深入,那怪物龐大的身軀開始崩潰瓦解,最終化為點點灰燼,消散於無形之中。

李牧靜靜地站在原地,望著深淵重新歸於平靜,臉上沒有絲毫的波瀾。

“李道友真是好狠的心。”醉千秋肉疼道。

李牧摺疊空間,來到昔日三清山弟子爭霸的廣場,將那副鎮壓玄武的鎧甲收到鬼船甲板上,然後開始仔細打量。

“不是煉虛級別的法寶,起碼還要往上兩個品階,究竟是何等境界暫時不得而知。

“但確實我目前見過最強的法寶。”

念及此處,李牧目光閃動,試著將其穿在身上。

但以他現如今碾壓煉虛巔峰的實力,穿上後都動彈不得半分,至於活動筋骨乃至對敵,更是痴心妄想。

“還是太弱了。”

李牧搖頭,從鎧甲中脫離而出,然後操控權柄,將鬼船迴歸到正常航線上之後,便在甲板坐下,開始修煉。

這一次他沒有放出真靈,全身心沉浸在修煉狀態中,準備不成煉虛便不出關。

化神到煉虛的跨越,非輕易可成,按理來說這是當今天道法則下的最後一步,跨過去便是人間最強。

化神修士透過修煉和領悟,將五行之力融為一體,這一過程是突破到煉虛期的關鍵步驟,需要修仙者具備深厚的五行修為。

在五行合一的基礎上,修仙者開始清晰地感應出天地之地,掌握後能改天換象,翻手為雲覆手為雨,此為煉虛期的一個重要標誌。

時間一點點在指尖流失。

李牧全身心沉浸在修煉狀態中,恍然之間便已經達到化神境界的巔峰。

正當他準備突破煉虛之時。

便聽周圍傳來一陣陣炸響,李牧倏地睜開眼眸,看向四周,他又回到了天宮廢墟之內。

一名名透過天宮大比的絕世天驕,當代東海群島的希望,在臨近鬼船後得到真靈,當場義無反顧的自行獻祭。

李牧眼睛模糊。

如死灰般的心情開始漸漸復甦,花粉種子造成的影響漸漸褪去,但依舊只是亡羊補牢。

“我肯定是忘了什麼,但徹底記不起來了。”

李牧搖頭,眼前視線漸漸恢復,空氣中瀰漫著濃郁血味,廢墟里屹立著一人。

“在下占星閣之主,在此見過前輩,路上的天命人。”

說話之人是個身穿白衣的中年儒士,身上散發著煉虛後期巔峰的修為。

“外界都傳前輩惡名,實則是在行功德之事,晚輩有心想為前輩正名,但卻無能為力。”

“你有何事?”李牧語氣平靜,還在思索自己忘了什麼。

他好像還欠誰一份東西。

但具體是誰,欠的什麼東西,都想不起來了。

“晚輩想提醒前輩,破碎的仙界深處,還有一份珍貴的大道本源,對前輩大有裨益。”

中年儒士竟說出如此隱秘,“當然晚輩也有所求,想問問前輩,距離大道法則跌到化神境,還有多久?”

李牧點頭,目光摺疊空間而去,透過鬼船權柄,直視人間本源規則,沉思了片刻,然後才說道:

“不出萬年。”

此話一出,中年儒士面色劇烈變化,但最終還是化為一聲悠然長嘆:

“如此時間,如此歲月,怎能成事?”

“莫非真要化為鬼蜮,只剩鬼船載著升生機遠去,求那一絲幾乎不可能的渺茫契機?”

中年儒士頹然的離去。

見此情形,李牧閉上眼睛繼續修煉,同時分出一縷心神,操控鬼船摺疊脫離出人間,駛入破敗仙界內。

整個世界都是一片死寂。

仙界比人間遼闊萬倍,可以見得,那全盛時期的盛景,定是仙樂飄飄,祥雲繚繞,仙人們或於奇峰異石間悠然對弈,或御風而行,穿梭於雲海之間,談笑間盡顯超脫之態。

然而此刻的仙界,卻是一片荒蕪與蕭瑟,昔日的繁華如同過眼雲煙,只餘下無盡的荒涼與絕望交織成一幅淒涼的畫卷。

山川失色,河流乾涸,曾經生機盎然的土地上,如今遍佈著歲月的痕跡與創傷,連空氣中都瀰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哀愁。

李牧一名化神境的修士來到仙界,便直接成為了最強者。

若是換做以前,估計連進入仙界的資格都沒有。

鬼船推開沉重汙穢的濃霧,劃出一條清白的軌跡,悄無聲息的行駛在破敗仙界之中。

不知過去了多久。

當李牧正式突破至煉虛境,鬼船便已經停靠在了破敗仙界的盡頭。

“我又忘了很多事。”

李牧感受著煉虛境的強悍修為,體內前所未有的力量,但心中卻沒有絲毫的欣喜之情。

低頭看著甲板上的文字良久,只覺得上面寫的相當一部分文字,都有些不真實。

甚至懷疑,會不會是自己以前在鬼船上實在無所事事,隨手寫下的故事?

“我到底欠了什麼,怎麼想不起來了?”

李牧的心緒如同被千斤巨石壓頂,沉重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緩緩抬起眼簾,目光所及之處,盡是一片末日景象。

天際間,空間裂縫如同被撕裂的傷口,肆意蔓延。

到處都是橫亙在天地間的空間裂縫,伴隨著破碎的法則碎片,以及呼哧呼哧的無盡罡風。

稍有不慎,若是被捲入其中,即便煉虛修士也難逃神魂俱滅的下場。

然而,在這絕望的廢墟之中,李牧的目光卻穿透了重重危機,落在了不遠處的一汪潭水上。

那潭水幾近乾涸,僅餘石墨盤大小的一汪,卻異常引人注目。

潭水錶面,仙氣繚繞,如同晨霧中的露珠,晶瑩剔透,蘊含著無盡的奧秘與生機。

更為奇異的是,大道法則的碎片在其上緩緩旋轉,釋放出璀璨奪目的光輝,萬物母氣輕輕飄蕩,如同最溫柔的守護者,守護著這方即將消逝的淨土。

“這怕是整個仙界內,最後的生機了吧?”

李牧輕輕嘆息,隨即雙手結印,一股強大的吸力自他掌心湧出,將那汪潭水緩緩攝來。

潭水入體,瞬間化作一股磅礴的力量,在李牧體內橫衝直撞。

母氣的生機與大道法則的碎片交織在一起,如同狂暴的洪水,衝擊著他煉虛境的肉身與元神。

李牧只覺全身經脈鼓脹欲裂,鼻孔、七竅之中,殷紅的鮮血不受控制地流淌而出。

不敢怠慢,沉下心神靜心修煉,他能清晰的感覺到,若是將這一汪潭水徹底煉化,實力將迎來一次飛躍。

但與此同時。

鬼船上倩影林立。

醉千秋精緻的面龐在此刻扭曲,那雙原本嫵媚動人的眼眸中,此刻卻佈滿了濃重的陰雲。

片刻之後,醉千秋終於按捺不住內心的情緒,她緩緩盤膝坐下,身姿依舊優雅,但周身散發出的氣息卻變得異常冷冽。

只見她輕啟朱唇,口中唸唸有詞,隨著她的吟唱,空氣中開始泛起層層漣漪。

她身上緩緩漂浮出真靈粒子,這些粒子彷彿被無形的力量牽引,緩緩升空,一路穿越空間裂縫,向著三界之外,那棵至高無上、汲取世界養分的生靈之樹飛去。

彷彿是在向它訴說著什麼秘密。

與此同時,還有一小部分真靈粒子悄然脫離隊伍。

它們改變方向,穿越重重阻礙,最終來到了人界,極北之地。

那裡,萬年凍土覆蓋,寒風凜冽。

跨越萬年凍土的冰寒,穿過刺骨寒風的領域。

最終在一處冰窟內,找到了一座凝聚天地法則的陣法。

一位身著青衫的女子正閉目凝神,雙手快速結印,顯然是在進行某種重要的儀式。

赫然是正在做法的靈竹,此刻的她霍然起身,如臨大敵,面上浮現出前所未有的認真。

“原來是你改星換位,讓那老東西尋到了這一絲契機,告知與李牧。”

醉千秋的聲音在冰窟內迴盪,帶著一股不容忽視的威嚴與怨恨:

“你猜,我待會把你切成幾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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