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五十三話：宿命（1 / 1）
第五十三話：宿命
“展駿，你有沒有發現，這個大巴有點眼熟。”
“的確是有些眼熟，你剛剛好像就是從那個大巴上下來上了我的車的。”
“……”
“……”
面面相覷，兩廂沉默。
假如在電影裡，這也許是個喜劇的畫面。
但是在現實中，這樣的喜劇畫面卻蘊含著死亡的威脅和恐懼，帶著讓人覺得極端害怕的意味。
在我心中泛起名為驚恐和擔憂的情緒之時。
我覺得我必須要說點什麼，或者做點什麼，但是我已經把事情做到了這個地步，但卻還是在高速上看到了這個幻覺中出現了車禍的大巴，我已經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恍惚中，我似乎看到一個女子端莊的坐在殘破的斷橋邊，一邊攪拌著鍋裡的湯，一邊唱到：“閻王要你三更死，不會留人到五更，曼陀啊曼陀，你做了人，怎麼反而看不破了？”
我不知道這一瞬間出現的畫面意味著什麼。
但是我卻記住了一句話——閻王要你三更死，不會留人到五更。
我僵在這裡一言不發，或者說，我已經產生了絕望的感覺，完全不知道說什麼號了。
倒是駕駛位上的展駿卻是很暴躁的一拍方向盤，怒道：“我不是已經下了命令說今兒這個大巴不能開出來嗎？怎麼還是開出來了，這客運站的人當老子的話是放屁嗎？老子都說了人命關天怎麼還能陽奉陰違！！”
我轉頭看向憤怒的展駿，乾巴巴的問道：“會不會是你下達的指令有誤？”
我只是提出了一個可能，但是展駿卻更加暴躁了，而是不管不顧的直接對我吼道：“怎麼可能，我可是頂著被上級處分的壓力強行下達命令的，怎麼可能！”
雖然展駿現在看起來非常的憤怒，但是展駿的態度卻也是十分的篤定的。
這讓我一瞬間產生了我和展駿的擔心是不是錯誤的問題，比如說，大巴也是有相似的。
於是，我含著僥倖的心裡試探性的問道：“那會不會是咱們看錯……”
還不等我把我的猜測說完，展駿面色鐵青的踩了剎車。
雖然我不知道他為何這樣說，但還是直覺的看向前面，或者說看向那個超車了的大巴。
我看到半山腰上滾下來一塊巨大的石頭砸向大巴，大巴想要躲避大石頭的襲擊而猛地加速拐彎，卻乾脆撞在山壁上，發出激烈的撞擊聲。
砰——
和我夢裡看到的場景一模一樣。
雖然我只看到外面發生的場景，但是我卻能想到車內該是一副什麼樣的人間煉獄。
那個面容和藹慈祥給孫子扒茶葉蛋的奶奶……
我深吸一口氣，面容堅定的對身邊的展駿說：“讓我下車……裡面……”
但是展駿卻並未聽我的話，而是瘋狂的倒車撤退到了安全距離，並且在我不可思議的目光中，無比堅定的對我說：“車油已經漏出來了，馬上就會發生爆炸，此地不能久留。”
展駿的行為只是為了自保。
但是我卻完全無法接受他的選擇，那可是一車的人命。
於是，我對展駿聲嘶力竭的吼道：“但是裡面還有那麼多條人命，那麼多剛剛還好好的人命……”
展駿這一次又是打斷了我的話，他一邊熟練的倒車去安全範圍，一邊煩躁的對我說：“你不是說他們都死在車裡了嗎？既然都死了，還要浪費你的生命去救她們嗎！”
如雷貫耳卻並不好聽的話讓我沉默了下來。
我僵硬的愣住了，不再嚷嚷著要下去的話，回憶著那一瞬間連同車禍出現的死亡畫面，我低聲呢喃道：“他們都死在車裡了……我明明都看到的。”
終於，車停在了安全位置。
同時展駿的電話也響了起來，對面傳來了一個男人焦急的聲音：“頭，你強行勒令不讓開走那個車擋不住乘客的輿論最後還是發車了……”
展駿深吸一口氣，意外的沒有對他的同事發脾氣，而是冷聲說：“我知道，就在XXX山道，已經發生了車禍，立刻讓附近的消防來收拾殘局，恐怕會發生爆炸。”
說罷，展駿在電話另一端的人倒吸一口涼氣的聲音中，結束通話了電話。
“……”我看向展駿那張英俊且堅毅的臉，輕聲說：“我明明都看到的。”
我以為展駿會因為這件事多少在我身上發洩點怒氣什麼的。
但是展駿什麼都沒有說，甚至騰出一隻手摸了摸我的頭髮：“我知道，你看到了，你阻止了他們，是他們不聽你的，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我聽出了展駿的意思，他是在安慰我。
但是我卻已經完全無法把這種安慰聽到心裡：“假如不是我阻止耽誤了他們發車的時間，他們會不會就避開了這塊大石頭。”
展駿一臉驚訝的看向我，然後連忙道：“你不要有這樣可怕的想法，你已經阻止了他們，我也幫你阻止了這場災難的發生，是他們不聽你的話，也不聽我的話，閻王讓人三更死，不會留人到五更，這不是你的錯，你不要放在心上。”
剎那間，展駿的話和那個斷橋邊熬湯女子的話重疊在了一起。
閻王要你三更死，不能留人到五更。
也不知是我看到未來後的強行阻止讓本不該發生的慘案發生了……
但若是我不阻止任憑這車正常開走，會不會發生意外，我也無法確定。
就像是某種哲學理論一樣，在無法兩種選擇同時做出的時候，永遠不知道到底是哪個選擇影響了結局。
但在這件事但卻可以總結為一句話——閻王要你三更死，不會留人到五更。
良久，就在展駿以為這樣沉默的氣氛會繼續持續下去的時候，我幽幽的看向展駿：“真的嗎？”
展駿一聽我說話了，立馬就振奮了起來，拍著胸脯保證道：“我可是人民警察，我怎麼會說謊話騙你呢？”
“……”我不說話，但莫名的內心卻安穩了不少。
而展駿似乎也感覺到了我情緒上的鬆動，便道：“對了，你不是說要回孤兒院看你院長奶奶嗎？你也別讓你院長奶奶久等了，咱們出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