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組織的來電(三)\r(1 / 1)
兩年前的夜晚,寂靜的房間裡只有馮蕭一個人。
四下無人煙,空氣炎熱,窗戶也並沒有關閉。外面微風在吹,窗戶不時的發出吱吱的聲音,就像恐怖片裡面開啟棺材時的聲音。
牆上的畫,在這間裝修奢靡的臥室裡顯得格格不入。多年來,空置的臥室裡從來沒有人睡過這張定製的床。
冰冷的浴缸裡,奇怪的枕頭沒有被子,有沒有舒適的感覺,馮蕭就這樣一個人躺在浴缸裡。生活不是這樣過的,可是馮蕭硬生生把平常的日子過成了戰爭。
房間裡寂靜如斯,時鐘的擺動在夜裡,愈發的清晰。黑暗中塵埃仍在飛舞,夢境愈發真實。
“馮蕭同志,你的檔案會被馬上消除,這個世界上除了我以及組織的其他人員外,沒有人會認識,也沒有人知道你是誰。意思就是說,倘若你在犯罪,而我們抓到了你的犯罪證據,我們也沒有辦法,保護你。”那個人,長方臉膛,棕紅膚色,鼻直口闊,粗發濃眉,一雙睫毛很黑的眼睛。
馮蕭向他恭敬地敬了軍禮,那張熟悉的臉落在馮蕭的眼睛裡。儘管是無比熟悉的臉,是怎麼也想不起他的名字。那張無比熟悉的臉,在自己的夢裡越來越模糊,模糊到已經無法認清他是誰了。“倘若……倘若你不在了,任務結束了……又有誰能夠證明我的身份?”
“要記得,不管什麼時候,你都可以在你自己的崗位,完成對人民的責任。”那個人的話,就像是一句提醒,時時刻刻在自己的耳邊。告訴自己,不管自己身處黑暗多久,不管自己做了多少錯事,這裡的每一步都是為了任務的成功,都是為了能夠守護她心中的信仰和她祖國身後的人民。
黑暗沒有盡頭,無盡的長廊裡,只有她自己一個人。她分不清現在是夢,還是現實。
那個熟悉的身影,一張熟悉的臉,一點一點沒入黑暗中。
“咚咚咚”一陣急速的敲門聲,讓韓建和吳新河的談話終止了。兩個人眼神交換,韓建試探性地問了一句,說:“誰啊?”
“韓廳,是我!”是唐嶸的聲音,韓建和吳新河相視一眼。
“他知道你過來了嗎?”韓建問道。吳新河搖了搖頭,“那只是他自己過來了。我還是開門吧,如果太久不開門,也會引起懷疑的。”
“韓廳!韓叔!你開門啊!”唐嶸倒是很熟絡,“韓叔,你要是再不開門,我就要踹了!”
“來了!”韓建整理好衣服,就起身開門了,“小兔崽子,越來越沒有規矩了。你怎麼說也算是一個支隊的隊長,為什麼天天跟個小混混一樣,你說你爸爸也沒說你嗎?”
韓建開了門,如果不是唐嶸牽扯到那件事,她可能會直接把唐嶸拉進來揍一頓。
“當然我爸當然說我了,那我就這個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唐嶸一邊往裡面走,一邊回答:“那麼巧,吳局也在這兒!”
“你小子過來又想說些什麼?”吳新河問道。
“也沒什麼想說的,就想說一說上次公安廳和禁毒廳聯合偵辦的那個案子。”唐嶸說完話,直接看向了韓建。
“有什麼話就說,不要動不動就給我遞眼色。你沒有別人,你的局長,你局長的廳長。你怕什麼!”韓建打了一個圓場兒。
唐嶸找了一個位置,坐在吳新河身邊,說:“我怎麼會懷疑呢?我只是好奇,我早上和吳局長彙報的事情,韓廳長會不會現在已經知道了呢?”
“唐嶸,注意你的用詞!這樣的語氣和你的上司說話,是你應該做的嗎?”吳新河說,“有什麼話你就直說,我還是那句話,我做的一切是為了你好,是為了我的部下好。”
唐嶸嘆了一口氣,說:“好吧!我只想說一話,我是無辜的,所有的事情都是有人要拉我進去,這麼明顯的事,我想兩位領導不會看不出來吧!”
“我們知道,可是不讓你碰,你就不能碰。”韓建說,“說再多也沒有用。”
“我就知道您會說這句話。韓廳,吳局,你們知道馮蕭在牆上刻了什麼嗎?深淵,沒有盡頭,走不出去的。”唐嶸語氣有些急躁,就連臉色也是做了大大的改變。
“不管他刻了什麼字,你只要遵守好一條就可以了,那就是裝作什麼都不知道!”韓建說。
“我……”
吳新河直接打斷了唐嶸的話,說:“我不管什麼深淵不深淵的,我們不認識這個叫馮瀟的人!”
明明事實都已經擺在眼前了,達成眼前的這兩個人卻扔在企圖矇騙自己。唐嶸的話,真的是再也說不出口了,他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情況!
在西方,沉思傳統既不明顯,人們也沒有習慣暫時停下來安靜地重新評估自己的生活,只有疾病會使一個人暫停腳步,藉此反省並且獲得一個清點何者對他為重的機會。
那人打破這三個人的沉思,甚至沒有打破這三個人的安靜。
“嗡嗡嗡”手機的震動聲,讓三個人措手不及。可是這三個人誰都沒有動,吳新河看著韓健,韓健看著吳新河。儘管手機的震動聲很大,但是沒有人掏出自己的手機。唐嶸深知手機不是自己的,他看著兩個人一句話都不說。
“兩位領導,不看看手機嗎?想了這麼長時間,就不怕給你們打電話的那個人,掛掉電話嗎?”唐嶸開了口,儘管這樣可是兩個人仍舊一動未動。“這不方便對嗎?不方便的話我就先不打擾兩個領導了。”
“唐嶸,我最後再警告你一次,不要用這樣的語氣和你的領導說話。”吳新河說。
“好的,我會改好我的脾氣和我的語氣,也等你們想明白我到底為什麼會被拉扯進來。”唐嶸說。這是他這輩子最沒有禮貌的一天,也是說了最沒有禮貌的話,但是他很清楚的知道背後算計他的人,很想聽到這句話。
房間裡兩個人仍久未動,手機還在嗡嗡嗡的響。他們不敢拿出自己的電話,也不敢接聽那個電話。
組織規定,組織來電必須一人一機一室,不管是不是組織內部的人?也不管和自己同在一房間的人,是組織成員,還是組織領導,甚至是“首都”,自己都不可以接聽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