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組織的來電（四）\r（1 / 1）
“等你把心事了結了，夜裡的夢自然會消失。”那個男人偏頭，看著馮蕭。馮蕭看著他溫暖的臉龐，臉上的淚水不自覺地滑落。她不記得這張臉到底是誰，她只是覺得這句話很溫暖，好像在哪裡聽過。
自己在這間黑暗的屋子裡昏迷了數次，每一次都是這個人，她戴著最溫暖，最用心的笑容跟自己說每一句話。只可惜她想不起來這個人是誰了。
“你要挺過去，你要帶著我的那份意志活下去。蕭蕭，你要記得你是誰，不要忘了你和我的約定。”那個人的話很溫暖，卻又那麼遙遠。
溫熱的血液，順著頭髮，順著臉頰，一點一點的滴落在骯髒的地板上。頭髮也因為血液凝結，而結成一團。那些淤青的傷痕好就變得發紫，發黑。眼窩深陷，就連臉側兩頰都已經深深地陷了進去。那雙手被吊在高處，整個人向前傾倒，就連雙腳被鐵鏈綁著。他一身白衣，卻被染成了紅色，沒有人知道他在這個黑暗的房間裡經歷一些什麼。
從失蹤到現在，她不知道外面的世界變成了什麼，只知道從酒吧以後的那天開始，世界變成了黑色，痛覺變成了無感，就連記憶記憶變成了碎片。
“我……我是……誰………”她用盡最後的力氣，卻只用最低沉，最虛弱的聲音說了這樣一句話。
而這句話就像一滴水掉進了大海，沒有漣漪，沒有痕跡。
“喂。”韓建終於在電話響了整整五分鐘後，接聽了電話。
“是否已見到A號檔案通訊員？”電話那頭又是那陣熟悉的聲音。
“已經見到通訊員。請首都以及組織委派任務。”韓建說。
“謎團尚未解開，事情尚未水落石出，不能確定紅色通訊渠道是否仍舊安全。”那個人的聲音忽然停了片刻，又說道：“唐嶸目前稽覈透過。請你以行政手段和級別進行干預，此人偵查任何關於A號檔案和鄭字行動的內容。”
“明白！”韓建說。
“請記住我下面所說的所有事情，這很有可能是我們最後的一次通話。”那個人的聲音顯得比以往格外嚴肅。“第一，不到萬不得已，這個電話不會再響，你將不會接到任何關於組織和首都的任何資訊。第二，唐嶸目前安全不代表以後安全，要格外小心，要留意他的一舉一動，此人很有可能會成為我們營救A號檔案負責人的核心人員。第三，組織內部可能已經有人叛國通敵，所以格外小心，目前不是所有人都可以信，包括通訊員！”
“明白！”韓建說。
“韓建同志，這是首都，還有組織，對你最後的信任。請務必完成好任務，我們會把所有的謎團在這一代解決。再見了！”電話掛掉了，那一陣忙音就像是離別的火車最後的汽笛，就像是南飛的鴻雁。
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
馬上就要元旦了，新的一年就要到了。很快事情就會翻過新的一章，就像新陳代謝一樣，舊的總會過去，新的總會替代，週而復始，這才是世界的生存之道。
朦朧中，馮蕭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這是當她睜開沉重的眼皮，眼前的一切，一如既往，沒有變化。那一刻她忽然覺得這樣的黑色好像挺好的，不知道其他的變化，也沒有多餘的感情，每天面對的只有酷刑，還有拷打，只有逼供。
沒有感情，沒有變化，生活平靜的就像一潭死水。
這樣的生活讓她開始沉溺，慢慢的她沒了感情，沒了記憶，那些以前的事情化成了大片大片的碎片，在夢裡一點的回放。
而這些碎片就想永遠也湊不夠的拼圖。那些拼圖龐大，有的時候分不清是現實還是夢境，一或者是自己在最絕望的時刻，臆想出來的。
那些會是夢嗎？
“怎麼停了？應該繼續問才對。”說話的人站在唯一的光亮處，馮蕭努力的抬起頭，可是那一點點光亮，就像是把刀，馬上就要刺激自己的眼中，她閉上了眼。只能在細縫中仔仔細細地看著那個人，可是黑暗中除了一個高大的人影，什麼都看不清。“馮經理，沒想到你居然會有這樣一天，當初的你多麼耀武揚威啊！也……多麼的迷人啊！”
馮蕭輕聲一笑，可是這個笑容落在那個人的眼裡，就成了一把刀，一把生生插進眼裡的鋒利的刀。
“到現在你居然還笑得出來啊？看來你的苦頭吃的還是不夠多。馮經理，人有的時候該學會低頭，我記得用你們的一句話，可以概括成識時務者為俊傑。”那個人的語氣很得意，“你已經被關了很久了，你難道不想出去看看陽光？我記得馮經理是一個很喜歡陽光的人，最喜歡在太陽上跳舞的人。”
“我……不……不會……低頭！”聲音是硬生生從牙縫中擠出來的，馮蕭的氣息細若遊絲，好像一個呼吸就能捻斷。“你…不……不會……知……道，我們……這裡還有……一句話……叫做……生當做……做人傑，死……亦為鬼雄！”
一個人上前走了兩步，直接捻住了馮瀟的下巴，把那低沉的頭顱再次昂起，他看著那雙眼睛，說：“我不會讓你做活著的人傑，也不會讓你做那個死了的鬼雄。我雖然不是，但我清楚的知道，不管你說還是不說，你都難逃一個死劫！”
“你……拷問了……這麼久……有答案嗎？你……猜……猜我會不會……在乎……”話還沒有說完，馮蕭再次暈了過去。
那個人看到馮瀟也就那麼嘴硬，把他的臉狠狠的甩在了一旁，拿出自己的手帕，擦淨的手對看守房間的人說：“必要的時候給她找個醫生過來看一下，別讓她死了。”
那扇大門把唯一擁有的光亮，徹底擋住了。就像是真相被徹底停滯在了馮蕭離開酒吧的那一刻，命運的輪盤，被夜之女神的弓箭射中停止了轉動。
那是幽靈和魔法的女神的命運之箭，作為世界的締造者之一，她創造了地獄，代表了世界的黑暗面。
創造地獄的女神，阻止了命運的輪盤，真相變得更加撲朔迷離。
是誰出賣了馮蕭？是誰成就了這一盤棋？我是誰親手造就了二十年前和現在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