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漁網(一)\r(1 / 1)
天漸漸的亮了,冬日裡陽光微弱,光線沒有夏天那樣熱烈,沒有春天和秋天那溫暖,但就是那樣微弱的光照,在這大地大地上,卻顯得格外明亮。
雲層中夾帶的朝霞,淡淡的紅色與純潔的白色相間,像極了醉酒人臉上片片的紅暈。時而吹過的風,劃過樹梢,那為融化的雪紛紛落下,彷彿站在梨花樹下。
今天是難得的休息日,唐嶸雖然起了個大早,卻並沒有打算去工作。上次接到呂涵之的電話,約好週末見面,所以一向注意形象的唐嶸,就起了個大早收拾自己的外表。
“我說老唐,你平時也不是一個那麼注意形象的人,為什麼今天這麼在意?”唐嶸低頭看了洗手檯上的手機,柏合一邊啃蘋果一邊吐槽。“不就是約你見個面嗎?至於嗎?難不成你看上人家啦?”
“別亂說話!我去見得這個人不一般,所以最起碼要表現自己最好的一面,而且我總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感覺,我覺得這個人突然到了臨海市,不僅僅是為了過來見韓叔和我爸……”唐嶸若有所思。
“你覺得……這個呂涵之的目的不單純?你要想清楚,說不定人家約你,只是想泡你呢?反正我就那句話,萬事小心!”柏合說。
“知道,一旦有什麼其他的訊息,馬上通知你,或者我會通知你的徒弟。”唐嶸說。
“話說,你最近和我那小徒弟走的挺近啊!不會是想撬我牆角吧?”韓建狠狠咬了口蘋果,擺出了一副臭臉。
“放心,我瞧不上你的小徒弟,你的徒弟,你自己留著,我只是覺得這孩子是個可造之才。反正我現在也沒有合適的人選,把我這一身本領交給他也是可以的。當然了,我不會逼他叫我師父的!”唐嶸把領帶打好,照著鏡子正了正,還是覺得有點彆扭。
“你呀,趁早別穿那西裝打領帶了,你不適合那東西,太不像你的風格了。”韓建在電話的那一頭說著風涼話。
“那你說我大冬天的穿什麼,穿警服就跟人家見面嗎?你別啃你的蘋果,說風涼話了,你真的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唐嶸有些生氣。
“唉,真不是我說大冬天的,外面多冷啊,你就穿一個羽絨服就可以了,至於這麼精心打扮嗎?還……還西服都弄上了……嘖嘖嘖”柏合說。
“知道了!雖然你給了我建議,但我還是覺得你應該——滾蛋!”剛說完就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然後不耐煩地摘掉了領帶,扔在了床上。
“囉嗦!”
呂涵之也和唐嶸一樣起了個大早,其實準確的說,她一夜未睡。她早在一個星期之前,打完那個電話開始,內心就已經忐忑不已,她期待著和唐嶸的這一次見面。
那張網,在很久之前就已經埋下了釘子,找好了魚餌,請好了漁夫。而現在就看這張網能不能網出她想要的魚?
“都準備好了嗎?”呂涵之的聲音透過基站,傳到了城市的每一個角落,落在了羅輯的耳朵裡。
“準備好了。”羅輯站在即將破曉的大樓天台,感受著深冬裡鋒利的寒風。那風深深地割在臉上,生疼。
“不管是風還是寒冷,亦或者是你想要的生命,都在這一刻。深淵,沒有盡頭,你是走不出去的。”那話輕飄飄的,就像落下的雪。羅輯不知道呂涵之的話是什麼意思,他只能聽著,感受著,這個女人不一樣的情感。“這件事情完成以後,你大概就會回到你想回去的地方。羅輯,有的時候我們為了成就一些大事,一定要犧牲一個人。”
那電話被掛掉了。手機的忙音在這這個時刻就像是安靜環境裡的節拍器,每一個聲音都是那麼的清晰,那麼的扣人心絃。忽然,羅輯聽懂了呂涵之的話,原來那句話是——對他說的。
犧牲?他明白了,原來從一開始,他就是這張網的犧牲者。說什麼要送自己回去,其實回去的,是自己的屍體。
從一開始這個女人扣下自己的酒吧,這一切就是這張網的第一個釘子,而我就是這張網的第一個魚餌。她佈置了這一切,除了要抓那個人回來,除了要把那個人帶到緬甸,除了完成她對自的承諾,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她要剷除知道這所有一切的人。
“原來我一直都是一個可以隨時犧牲、丟棄的棋子。”馮瀟一直都說一個和罪惡待久了的人,遲早會變成在一個本身,而現在的邏輯就是這樣一個人,他習慣了在背後做事,習慣了與黑暗裡的囚徒為伍。突然有一天那些人讓他離開,讓他去闖那不可能闖過的牢籠,讓他去送死。
那天早上在那個寒冷的早上,一顆熱淚就這樣從高空墜落地面,那些上了在地上的珍珠,在陽光的折射下,光芒萬丈。
楚伊楠終究是走出了那間房間,她不想再做一個什麼都不管的千金大小姐。如今她唯一哥哥死了,這個世界上只有她和她的父親相依為命,她沒辦法,她只能選擇認命。
可是她真的要處分,她這輩子都痛恨的東西嗎?或許範洵說得對,她姓楚是她這輩子都改變不了的東西。而這個姓,確實給了她想要的東西。
“你想明白了?”楚方洲就站在樓下,他並沒有抬頭而是很平靜的說著。“我知道,不管我幾時多少次,你始終都認為你哥哥的死和我有關,今天別有別人,只有我和你……”
“爸爸!”楚伊楠終於等到了楚方洲的解釋,可是今天她不想知道了。她真的不想知道了,她看著處方舟的眼睛,說:“不想知道了。因為哥哥對我來說,遠遠沒有我的姓氏重要!”
楚方洲很意外地,聽到了這句話,以前自己的女兒執著於自己哥哥的死,而現在的她居然只在乎自己的姓氏。“原來你想明白的……這樣的事情。”
“爸爸,不管我想的是什麼樣的事情,您只要記得您現在唯一的繼承人——只有我!”
那是一句大逆不道的話,絕對是一句真的大逆不道的話。
漁夫已經出發了,那艘小船開始在大海上航行。而那條大魚已經向著目的地出發了,漁網已經撒下,魚餌已經出籠。一切都在向好的方面發展,或許未來的某一天,那條魚會成功的,被漁夫帶到遙遠的湄公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