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回憶（下）\r（1 / 1）
你還在嗎？
你還記得自己是誰嗎？
你把回憶放在夢裡，難道是忘了嗎？
你還記得自己藏了什麼秘密嗎？
那些聲音就像是詛咒，一遍又一遍地在馮蕭的耳中迴盪。
她聽這那些深沉的問話，周圍則是無數雙漆黑的眼睛，瞳孔裡的血絲清晰可辨。她開始害怕渾身發抖，可是她還在昏迷啊，他還在做夢，可這一切真實的不像是個夢。
馮蕭的眼皮沉重地彷佛有千斤，怎麼都睜不開。那個聲音還在繼續著——
“不要害怕，你要記得，哪怕只有你一個人，你也要完成任務，你身上肩負著的，除了你自己的信仰，還有祖國人民的安全！”
“從現在開始，Z國的檔案裡將不存在你這個人！從此以後你將不再市民警察，而是一個身上揹著命案，背地裡做著最骯髒的事情的製毒師。”
馮蕭站在一面鮮紅色的旗幟下，眼睛裡的淚水早就打溼了自己的臉頰。
“要記得你不是一個人，你的身後有千千萬萬個緝毒警，有千千萬萬個公安，有千千萬萬個人民！”
這到底是一份什麼樣的感情？這份感情在馮蕭的心裡居然那麼重。
夢還在繼續，那些凌亂的片段在一點一點的拼湊成一整張畫。就像清明上河圖，每一個人物，每個商家，每一種職業都被細細的刻畫著。
“我們的四個證據一定要好好留存，只有我們四個人正式見面的時候才能開啟，我們留下的證據，否則不管是誰和我們要都不能給！”夢裡的馮蕭看著身邊的三個人，眼神裡的堅定清晰可辨。
“當我到達之後再進一第二個人的時候，我會前往邊境帶你們回家！”那個聲音馮蕭還記得，是戚梓航。
“好，那我們就約定——由你帶我們回家！”馮蕭的話說完了，夢境再次破碎，轉瞬即逝之間，馮蕭又換了另一副面空，坐在酒吧的卡座裡。這個酒吧她很熟悉，每隔一段時間，她就會來到這裡。
今天晚上馮蕭顯得格外緊張和著急，也許是今天的天氣不是很好，也許是因為今天她的銷售情況不好。
時間在一點一滴之間流逝著，就像緊緊握在手裡的沙。無論怎樣想挽留都留不住，只能任憑它從自己的手裡滑走、墜落，直至消失。
她開始忐忑，因為今天晚上她送走了第二個人，也是證據鏈條裡的第三段。
馬上就能結束這一切，回到自己的祖國了。她開始有些高興了，可就是偏偏這個時候，她忽然發現時間到了！
可是本該過來碰面的人，還沒有到！究竟發生了什麼？
一向警惕的她抓起自己隨身攜帶的包，隨即離開了。
公路之上馮蕭一個人駕駛著自己的改裝路虎，在陌生的公路上躲避追殺。
她趁著急轉彎之時，踩盡離合，然後猛向左打方向盤，以毫釐之差越過前面五輛封堵住前進之路的車子，然後直接碾過擋著出路的障礙。
可是大雨還在下，夜晚的道路格外難走，心裡沒有一刻放下自己的夥伴安危，可是現在無論如何都不能趕過去救他們。
先不說戚梓航是否安全接到了人，就連這第四個人的安危都會不保。最好的方法就是——逃！
“不管什麼時候，只有保住自己，才能保住別人！”這是馮蕭在清醒的時候留給自己的最後一句話。
“喲！醒了。”說話的楚方洲，今天的密室裡倒是沒有了範洵的身影。“看來還是因為把你的話問出來，要不然的話，以範洵的性格，你絕對不會活到今天。”
“水——”很久沒有說話了，嗓子有些沙啞，馮蕭舔了舔子的乾裂發白的嘴唇。“水——”
楚方洲抬手示意，把水送到了馮蕭的身邊。送水的人把一大杯水灌進了馮蕭的嘴裡。“嘔……咳咳……嘔”
水被吐出了大半，馮蕭開始猛烈地咳嗽。“行了，別裝了，我從來就不指望你，把知道的都說出來，其實只要你活著，一切都好辦！”
“你們到底……想、想幹什麼？”馮蕭問道，馮蕭頓了一會兒，說：“我……明白，你們想讓我死。”
“你明白就好，不論如何你現在不能死，就對了！我難得來看你一次，想聽聽你這三年裡的真心話。”楚方洲難得這樣感性。
“哼！你也會……會想聽我的……我的真心話，說出來……誰會相信！”馮蕭說，“我把所有……身、身家交代在這裡，並不是想出賣我的內心，也並不是為了活著……”
“這就是我想聽的真心話！我想知道，在你們這些人的眼裡和心裡，我到底是個什麼人？”楚方洲說。
馮蕭沉默了，寂靜的塵埃下落的聲音，在兩個人之間，迴盪。那種清晰，不惹人閒的聲音有些過分。
“是啊！你到底是……是個什麼……人。”馮蕭笑了。
我們把真心話藏在心底，就算是自己忘記了一切，心裡的那種想法永遠都不會改變。
馮蕭把自己從一個普通人，變成了與虎謀皮的惡人。她每天披著狼皮，做著最骯髒噁心的事情。可是心底那份純淨，沒有改變，她要做的是守護，而不是殺戮。
我們所謂的回憶，不過是她藏在夢裡的秘密，可夢是假的。
這一切的秘密都是四個人的問題。一個人困在夢裡，沒有辦法逃出；一個人死於槍下，可惜的是，他還沒有觸碰到祖國的邊界線；一個人回到了國家，卻沒能接回自己的兄弟，並且永遠的留在了邊界線上。
而最後一個人，誰都不知道他深藏何處。
範洵到現在都沒有想明白，馮蕭是如何把她的證據藏起來的。他只是依稀記得的馮蕭似乎在睡覺的時候喃喃自語地說著，四個人。可……到底是哪四個人呢？
曾聽人說過，這短短的一生，我們終將逝去，我們不妨大膽一些，該活的出個樣子，把該做的事情都做完。
回憶裡的也許都是你的夢，可你永遠不知道這回憶裡到底藏著什麼。夢裡的話，是否真的那麼真實，無人知曉；夢裡的事，是否真的那麼清晰，沒有人知道。
你把一切都當做是真的，那麼自然，這假的也會成真了。
是真是假，都已經無所謂了……
“你在我心裡……是一個……一個深不可測的人。”馮蕭說。“別人的話不一定能左右什麼，但是能看透。因為那是句老話，旁觀者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