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安排(一)\r(1 / 1)
信的邊緣早已模糊,黑漬柔軟化開,好像絲絲霧氣卷單在整張信紙之上。
暴雨傾盆而落雨絲很細很密,然而也很急切,被狂躁的風一吹,傘柄變東搖西晃,甚至連人也無法站穩。
高晟在這裡已經守了三個晚上,他每天都提心吊膽的,在擔心著這個人能不能活下來?他想等這個人清醒之後,問問他到底是誰?為什麼重擔以後不去醫院,反而在這裡躲著。
太多的問題了,有太多的煩惱了。
風雨中四野茫茫,有人自遠方而來,那人撐著一把黑傘,傘骨一邊寫塌陷,彷彿搖搖欲墜。
夢裡她無數次看見了曾經的生活,他想念自己的家,畢竟自己還是一個有根的人。
劉暢在發了幾天高燒之後,也漸漸地好了。憑著強壯的身體和頑強的意志,也總算過了這一關,活了下來。只是人還沒有醒,一直昏迷著。
高晟除了每天要為自己的活計發愁以外,還要另外養活這兩個人很是頭疼,但是他沒有辦法,他很好奇這個人為什麼中了三槍,皮肉都腐爛成那個樣子了,居然沒有去醫院,一直待在這裡。
話說高晟當初拿刀子做手術的時候,骯髒的土地上滲透著一簇又一簇雪白的驅蟲,緩緩的蠕動著顫抖著,仍然無法喚醒他已經老死的皮膚。即使臉上的腐肉還沒有被吞噬殆盡,也無法辨別那傷口具體長在何處。每一刀下去割掉的不僅僅是腐肉,還有一塊一塊的好肉。
那個時候已經不算是疼痛了,或許再多下幾刀,他就可以去天堂了。
可是昏迷中的人,又有多少力氣能夠喊出來呢?於是他一邊清醒,一邊昏迷著,就這樣來回的折騰了整整三個小時。
外面大雨滂沱,屋裡下著小雨,為了避免傷口再次發炎,高晟修了屋頂,又將這裡的房子打掃了一番。
他把這裡總算佈置得像一個家了,好歹可以住人,這裡有三個人,他和那個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男人,以及這個還不知道能夠活多久的孩子。
三個人相依為命,其實也可以這樣說,這三個人就像是一家人。
過了很長一段時間,唐嶸總算好了很多。起碼他現在可以像一個正常人下地行走了,在經過那次談話之後,楚方洲周圍他安排了一個工作。
他被送到了高晟所在的村子裡,楚方洲可算是給了他足夠的空間,沒有派人監視,他只是禁止他離開這個地方。
雖然還沒有和高晟碰面,他也找不到任何線索,但是沒有辦法,這些事情告訴他必須忍耐,現在的情況。
“唐先生,你先在這裡工作過一段時間,楚會長給你安排了工作,進行評價。如果你做的好的話,我相信楚會長會把你調到總部去工作的。所以請您在這個條件還不算太差的村子裡暫住一段時間,如有任何問題,您都可以向我反映,我會為您解決。”說話的人是一個老實幹練的男人,看起來像這個村子的村長。他不明白為什麼會把他安排在這個村子裡。
“老先生,我想問一下,這個村子具體是做什麼的?”唐嶸問
“你來到這裡,你居然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楚會長說了,只要你在一定的時間內改良我們產品的缺點,將它儘可能的最佳化,他就會再見你第二次。行了,唐先生如果你真的想了解這個村子是幹什麼的?就自己去逛逛吧,這裡未來以後會是你的家,所以熟悉熟悉這個家吧!”男人說完話就沒再理唐嶸,而是直接離開了。
他真的不知道這個村子是幹什麼的嗎?當然不可能!這樣的村子,他曾經見過無數次,這不是一個村落,不是一個簡單的村落,而是一個製毒工廠,一個完整的製毒生產鏈。
他實在不敢想象在楚門的門下究竟還有多少這樣的村子,究竟有多少人是因為這些東西而家破人亡,橫屍遍野。
他環視四野,把這裡和當初自己住的房間比了一番,忽然腦海裡就蹦出了一句話:“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有人過的好,有人過的並不好。這對於這個世界而言,倒也不是什麼歧視?可是這是人為的事情,因為人的貪念而引起的這些事情,讓人可惜讓人憎惡。
臨海市,大海邊。波浪滔滔,不停的敲打著岸邊的岩石,那塊巨大的岩石上帶著兩個人,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一個意氣風發的老人。
那兩個人是多年的好友,二十年來他們從來沒有放棄過,尋找真相,也從來沒有放棄過,將兇手繩之以法。
可是如今的他們已經步入了老年,用以前人的話來說,他們都是半截入黃土的人了。
“所有人都已經到位了,接下來該怎麼做?”祁如海說。遠處還有海鷗在飛翔,這時候的海邊已經不再像冬天那樣寧靜了,大海迎來了屬於它的季節。
“不著急,你看這海邊的景色多好啊!天空一碧如洗,這雲彩都看不見大海恢復了往日的生機,沙灘也變成了金黃色,這比冬天更好了很多,為什麼不多欣賞這些風景,而要為這些事情煩惱呢?”陸謹言倒是有一種愜意的感覺,“這次會成功的!”
“我一直都不明白,你為什麼會把陳生放進來?你明知道他是一個有執念的孩子,你居然讓他來執行這次的行動!”祁如海說,他看著正在享受風景的陸謹言。
“人嘛,逼急了才會有下一步,如果每個人都如此安然,又有誰會豁出去性命去完成這本不該屬於他的任務呢?我看中重生的就是他的仇恨,他只有瘋狂才能把這個局攪得更渾。就是為什麼要在沙丁魚群裡放一隻鯰魚的原因了。”他的樣子很是自信,比以往都要自信。
“你總是有理,但是我相信你能做好這些事情,我不想在我入土的時候還沒有看到真相,大白的一天,我們的夥伴,他們需要一個真相,他們需要被人知道。”祁如海說,他的臉上溝壑縱橫,眼角卻仍舊含著那一點點的熱淚。
幾十年了,每當他說起這些事情的時候,還是會有這樣的感覺,他覺得那些已經離他而去的人還在身邊,從來就沒有離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