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安排(二)\r(1 / 1)
大風吹到了前方,那些細碎的髮絲遮住了她的眼睛,好像看不到前方的路,看不到回去時的天。
每天過著重複同樣的生活,讓她開始懷念起在Z國那些溫暖卻又簡單的生活。
她本就是拿著刀叉吃著西餐的公主,十指未沾陽春水的大小姐。卻開始留戀這平凡人間的生活,開始嚮往田園般的生活。
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這才是她想要的生活!命運給他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讓她擁有一個衣食富足的家庭。
命運如此,誰也沒有辦法改變!
“小姐,您下一站要去的是英國。”Z一如既往地冷漠,彷彿只有在那一天他才像個人。
“說實話,自從回到這裡之後,我發覺你就不像個人了,整天和個木頭一樣。”呂涵之也曾經試圖擺脫這種感覺,可是她做不到。
“這裡是您的家,是您該履行職責的地方,自然您不能像以前一樣自已灑脫,先生說過,人離開家久了,就會忘記規矩是什麼。小姐是先生的孩子,應該很明白先生的意思。”Z說。
“哼……”呂涵之輕笑,輕輕地把頭髮攏到了耳後,露出白淨的脖頸。“體說的很對,我是先生的孩子,自然很明白先生的意思,下一站是英國……晚一天去吧,身體有些不舒服!”
Z點了頭,離開了房間。“而且我會為你請醫生過來,希望您儘快調理好身體,投入到你該投入的工作中。”
“我知道了……”呂涵之看著Z遠離房間的身影。
她忽然想起了,那個曾經溫暖他整個童年時光的少年。陽光之下,他穿著白襯衫和黑色的褲子,有著整齊的劉海,帶著甜甜的微笑。可是那個少年忽然和眼前這個冰冷的人,有著天差地別,從來都沒有過的區別。
二十年前的江水也曾如此,冰冷得就像是極高之巔的雪,萬年不化。
不過那都是曾經的冰冷,現在除了冰冷,還有永遠都解不開的仇恨。
多少次午夜夢迴,陳生總是能從夢裡夢到自己從屍山人海里爬了出來,在荒無人煙的江邊躲了整整三天。
在他的心裡,就算自己被淨化多少次,就算自己被感染了多少次,他都不會留下眼淚。為對他而言,現在活著的唯一意義就是復仇。
“唐老,我知道你不喜歡我。選中你的兒子,是生命中註定的事情。你也不必勸,不必問。四個月的時間已經到了地方,你只要安心等他回來就好。”陳生滅掉了手裡的煙。
“孩子,你是當年那個老警察好不容易救回來的,他教了你這麼多年,直到死都還惦記著你。一定要帶著這樣的仇恨回報他嗎?他希望的是你好好的活著,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仇恨矇蔽了雙眼,帶著滿腔的憤怒,去完成組織交給你的任務。”唐紹添並不在乎這場選擇的人是不是他的兒子,他只是在乎眼前的這個人,會不會把這些無辜的人送上絕路。“不要把無辜的人送上這條沒辦法回來的路。我們希望的是真相大白,不是冤冤相報,何時了的復仇,你明白嗎?”
陳生忽然笑了,看著唐紹添想起了這些年來,他面對多少人都是這樣,一副嘴臉,一副自詡正義的嘴臉。“這麼多年了,這些話我聽得夠多了。你們每一個人對我的說辭都是如此,十幾年來從來就沒有變過。可是你們不懂不懂一個十幾歲的孩子就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究竟是什麼感覺?你們生活的安逸,你們生活的平坦,你們的生活裡只有所謂的正義光明。”
陳生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重重地吐了出來。
唐紹添並沒有答話,只是簡單地看著陳生。他這樣的人,這一輩子都不明白,陳生在幼年時究竟經歷了些什麼?一個原本充滿陽光的孩子,就這樣被撕裂了夢想,被毀滅了童年。
“你們啊!總是一長輩姿態在教育我,我不是一個不懂得感激的人,我的養父走了,照進我這人生裡,最後的一道光也關了。與我而言,人生的門也就關上了……明天到底會怎麼樣?誰知道?”
唐紹添沒有反駁,這個孩子把自己的心掏了出來,把人生最陰暗的一面給他看,他開始心疼,開始同情。
於是他離開了這個房間,離開了這個他沒有辦法再呆下去的房間。既然是組織的選擇,他也沒有辦法更改,所以除了順從,除了等待兒子回來,他什麼都做不了。
一個人的心裡都有一個房子,這個房子只為自己而建。他們在這所房子裡藏了屬於自己的秘密,甚至連自己的親人、枕邊人都沒有辦法說的秘密。
“不要把你以為的事情都安在我的身上!就是我對你最後的忠告,唐老。”陳生也會到了原來的座位,歸原位迴歸到自己的本職工作是他們現在最需要做的事情。
大雨滂沱,沖刷著地上的泥垢,那些本應該蒙著灰塵的綠葉,露出它本來的顏色。
那些普普通通,簡簡單單的日子,開始把生活磨得過於平坦。
以至於讓這些人開始沉浸於這樣平平淡淡的日子,忘記了自己原本的使命,忘記了自己曾經得到過的任務,他們身處黑暗,卻在黑暗裡過的自在,那顆心也漸漸的關上了嚮往光明的窗戶。
“我答應和你的合作,我想為自己留一條後路,我不想以後的日子都要在監獄那四方的天裡度過,畢竟每個人都向往自由,你說對嗎?鄭警官!”範洵說,他並沒有抬頭的表情,只是平淡的看著馮蕭,冷靜的地喊出了這個名字。
當然馮蕭也沒有太大的反應,只是習以為常的接受了這個事實。畢竟,從她暴露的那一刻開始就註定有這一刻。
“你沒有絲毫的驚訝,這一點我早就知道了,說說吧,怎麼樣才肯和我合作?”範洵說。
“你和我合作楚方洲知道嗎?他也想獲得一片自由?”馮蕭一如既往地冷漠。
“想必你以前就知道我是我,楚方洲是楚方洲,我們兩個互不干涉。我幫他開發新產品,他只是給我開工資的。至於我想怎麼做,他根本管不了我!”範洵看著馮蕭說,“你覺得我有必要管一個給我錢的人的自由嗎?”
“那倒還真是不用!”馮蕭說,“那好,合作吧,合作一旦達成,我需要你幫我安排。”
“安排什麼?”範洵問。
“哈哈哈……和你這樣的人合作,無疑是在刀尖上走,所以暫時不會告訴幫我找一個人,找一個你們之前追了很久的人,請把他完整無缺的帶到我的面前。”馮蕭說完,就轉身走進了房間。“這個人不用我說,你應該也知道是誰?畢竟他被你們追了這麼久,你們還沒有抓到他!想要解開我流下的秘密,把這個人找到吧,範先生!”
語氣傲慢,性子孤傲,可真是馮瀟!和當年一樣,沒有一點改變。
“從今天開始,你就把你安排在工廠裡工作了,這是需要檢測的試劑,請在下班之前把它檢測好,總共五百瓶!”村長說。
那桌上堆了一沓一沓又一沓的資料和一箱又一箱的十幾瓶,唐嶸心裡壓了很久的火,始終都沒有發洩,可是想著考核,有隻能忍下來。
“沒什麼可做的,我能在檢測完成後出去轉轉嗎?”唐嶸說。
村長思索了一番,點了點頭,“認真點!”
沒有人能阻止這突如其來的終止,有的時候是命運的安排,有的時候,人禍。
劉暢總算是醒了,雖然是個粗糙的手術,但幸運的是高晟處理的很好,沒有讓傷口感染。不過也還在這些槍傷沒有傷在要害!
“你是誰?”高晟看著劉暢,眼睛裡都是那種渴望。劉暢在高晟的身上好像看到了以前的自己,看到了李奇最後一刻的眼神。那是一種迫切,一種沒有辦法改變的感覺。
劉暢舔了舔自己乾裂的嘴唇,他不能說,可是這樣的眼神在逼迫著他。
“我不是這個村子裡的人,甚至……”高晟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到此為止了。劉暢明白了高晟的話,可是良好的臥底素養告訴他,什麼都要謹慎。這個人雖然不是村子裡的人,但也很有可能是……
“我在來自Z國……”
劉暢的眼睛愣了那麼一秒,這是來自祖國的家人。有那麼一刻,他很想上前去給高晟一個擁抱,可是他什麼都做不了。
逃亡了那麼久,自己發燒的那幾天,他都不知道自己經歷了什麼,現在讓他忽然之間相信你一個人,他真的做不到。即使眼前的人,救了他,和他一樣來自同一個地方。
時間啊,就是喜歡這樣開玩笑。其實啥都沒了,其實什麼也不剩了,卻還是拼命的想要逃開這該死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