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毒計（1 / 1）
“啊！你們這群蠢貨，想要疼死本相嗎？”馬伕首相捂著肚皮，額頭青筋暴起，因餘毒纏身而凋零的稀疏頭髮也豎了起來，活像一頭髮怒的獅子。
被他一腳踹翻在地的僕人連滾帶爬跪倒在他面前，一邊求饒，一邊冷水蘸溼的毛巾捂著首相那乾瘦的長滿黑毛的小腿。
餘毒發作導致的疼痛，令馬伕首相的小腿時不時痙攣，只有讓僕人經常按摩和冷敷身體才能緩解。
但今天他不僅是因為身體的痛楚而大怒，更是因為馬拉納齊城一座孤城竟然久攻不下而惱火，更為了幾天前海戰的大敗惱羞成怒。
女兒塞西莉亞清洗海軍的果斷行為他是贊同地，甚至還惋惜這麼果斷的塞西莉亞只是個私生女，如果是親兒子該多好。
可褒獎的話說出去還沒過去幾天，珊瑚海大戰落敗的訊息便打了自己的臉。
更令其難堪的原因在於——此次海戰是自己催促強迫塞西莉亞開打的，塞西莉亞一連來了三封信陳述現在不是動手的時機，但卻被自己枉顧。
“該死的林奇，都是他偷偷擄走小皇帝和老教皇！還有星月神教的那些蠢貨，他們在幹什麼，還在抓地洞裡的老鼠嗎！”
暴怒的首相想到誰就叱罵誰。
最後還是罵起了馬拉納齊城的守軍，他們簡直就是打不穿的烏龜，縮在裡面就是不出來。
高大的城池，充足的糧食，還有時常透過地道傳送進來的物資，讓守軍敢於防守。
更為重要的一點是馬伕首相的殘暴，自從取得全面優勢後，他每次擊敗對手攻佔城池都要打死殺戮，將上千人逮住放血殺了，穿刺在木樁上。
血腥的殺戮令人膽寒，讓人不敢反抗他的統治。
但也無疑加劇了他對手的反抗烈度，畢竟大家都清楚，被馬伕首相逮住必死無疑。
長子里昂連續幾次攻城不利，曾經向父親建議招降城內的軍民，懷柔對待他們，不要殺戮，這樣就能瓦解守軍的決心，畢竟守城也是要死人的。
但馬伕首相已經愈發不再信任長子，甚至在逐漸剝奪里昂帶兵的權力，要說長子犯了多大的錯倒也不至於，但接連失利還被弟弟背後讒毀，再加上父親日漸昏聵，難免越來越失分。
次子奧卡薩倒是不急攻城，他還想讓哥哥頂在前面繼續失敗。
暴怒的馬伕首相把僕人打罵一通，待痛苦緩解後撐起身體，把長劍當柺杖拄著，冷冷地呵斥道：“告訴里昂，他能打就打，不能打就退下來，想要寬恕馬拉納齊城的那些逆賊，除非等他哪天成了首相！”
話剛出口，帳外傳來一陣焦急地稟報聲。
片刻後，馬伕首相剛剛緩解的臉色再度鐵青，一掌將牛皮紙拍在桌面大罵：“無恥！無恥！無恥！竟然還敢反叛，我就知道當初不該饒了他們！”
原來，南方的行省發生了貴族叛亂，一些心懷不滿的貴族在林奇的暗中煽動下、在殘存海神教會的策應下鼓動民眾殺死守軍和官吏，佔據了城池。
而且這股叛亂的風潮還有擴大的風險，信中還附帶了逃走小皇帝查理的詔書，大意是——凡是舉旗反抗奸相的人，佔領多少土地都能據為己有，且必將得到皇室的敕封。
空口無憑的詔書雖然變不成刀槍，但也起到煽風點火的作用，有意反叛的貴族得知小皇帝和老教皇沒有被俘，反而得到了聯合海島王國的支援，於是更加堅定了信念。
而一個月前，林奇親王帶領兩百騎士殺穿馬伕首相數萬大軍的奇蹟勝利更是被廣為傳唱，人們在稱頌林奇的同時，竭盡全力貶低失敗的一方。
彷彿一夜之間，馬伕首相就從兵強馬壯的雄主，淪落為一推就倒誰都能踹兩腳的破屋子。
信心的作用就是如此巨大，林奇給了那些有意反抗之人巨大的信心，還有源源不斷的物資援助。
次子奧卡薩依舊比他的哥哥先一步得到訊息，第一時間來求見父親。
“父親，無論您是否生氣，我都得實話實說，里昂他辜負了您的信任，沒能拿下城池，這才導致後方有人藉機生事，我認為不能再拖，必須儘快攻克城池，然後回師平叛！”
奧卡薩看似正直敢言，但句句不敢諫言父親，反而把過錯丟給大哥。
鍋被甩了出去，馬伕首相下意識露出滿意的神情，詢問道：“那你說該怎麼拿下城池？”
奧卡薩剛要開口勸說父親繼續強攻，腦海中卻忽然靈光一閃想到里昂前幾天勸諫父親饒恕城內軍民的話。
嘿！既然你想饒恕他們，那這個“好人”就讓你來做！
“父親，為什麼不聽聽我大哥的意見，饒恕城內的守軍，他們有了活路一定會投降。”奧卡薩假意說到。
馬伕首相立即臉色赤紅，怒火上頭：“閉嘴，我以為你是能體諒父親的兒子，沒想到連你也想要做軟骨的泥鰍，難道你不知道那些叛賊是在反抗我的統治嗎？正是他們擁護小皇帝發起刺殺，讓我變成現在這副模樣，難道看見自己的父親如此慘狀，你還打算寬恕敵人！”
說話間，餘毒發作，劇痛從四肢百骸蔓延開來，深入骨髓，馬伕首相緊咬牙關，發出一陣痛苦而壓抑的呻吟，伸手指著桌子上的藥瓶。
里昂連忙上前，攥住藥瓶拔開木塞，取出幾粒藥丸，給父親親手服下。
一邊獻殷勤，一邊趁著父親餘毒發作腦子不清醒，立刻開口道：“父親，我當然恨不得將城內的叛賊扒皮抽筋，怎麼會原諒他們！我是說兵不厭詐......”
痛哭之間，聽到小兒子的話，馬伕首相恍惚覺得很有道理：“好......可難道......難道你讓我背棄承諾？”
“不，父親您從不會背棄承諾，一開始讓要屠城是里昂在攻城時說的，之後要寬恕叛賊也是他說的，哪怕之後反悔殺人也是里昂做的，我相信大哥為了給父親您報仇，為了您的名譽，也一定會這麼做，如果他不做兒子我就去做！”
“好！還是......還是你能體諒我，去做吧！”
片刻後，奧卡薩便走出大帳，臉上帶著得意洋洋的神色，他的懷中揣著父親的親筆信。
“里昂，別怪我，換成是你也不會讓著我這個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