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拍賣風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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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匆匆如白駒過隙,轉眼已經是一年後了。

所謂城頭變換大王旗,各領風騷數十年。青州城中早已經不是當年的局面了。

原本財雄勢大的公孫氏一族,迎來了近二十年最寒冷的一個冬天。

隆冬時節,冰裂三尺,天寒地凍,卻寒不過人心。

自從聖蓮教攻破無雙城,一統江湖以來,各門各派全都迫於其淫威之下,稍有不甚,便會迎來聖蓮教的鐵腕治裁。

少林、武當這些江湖泰斗紛紛宣佈關閉山門,不問江湖事。可憐的是公孫氏這樣產業頗豐的門派,在聖蓮教眼中簡直就是一頭頭待宰的大肥羊。

各種巧立名目的盤剝和壓榨也就罷了,最後聖蓮教竟然提出,要讓各門各派的掌門人,一起服食由聖蓮教獨霸配方的五石奇花散。

這五石奇花散雖有提神振氣的功效,卻是一味慢性成癮的可怕藥物。長期服食過後,一旦斷了供應,立刻就會陷入癲狂狀態,六親不認,只要給他復吸一口,就算賣兒賣女都沒問題。

一年前的無雙城中,柳氏少主柳驚鴻正是服食了這藥,才會做出那等慘絕人寰的惡行。

聖蓮教想用這五石奇花散來控制各門各派,並且宣稱,只要各門各派聽從聖蓮教的安排,便會有長期的五石奇花散提供。

而那些不肯服食五石奇花散的掌門和族主,要麼拿出足夠的財富交換豁免的機會,要麼就只有被聖蓮教鐵蹄剿滅的下場。

公孫一族的家主公孫敬塘,正是寧死也不肯服食那五石奇花散的那一位,結果在公孫一族一而再,再而三的付出了鉅額的財富之後,公孫敬塘卻意外身故。

公孫家族對外宣稱是暴病身亡,也有那明眼人暗自扼腕,分明是因為公孫氏太有錢了,用金銀鈔紙阻擋了聖蓮教一統江湖的大計,所以才被暗殺。

現今,公孫氏一族無人敢坐上家主的寶座,大概都是害怕落得和公孫敬塘一樣的下場,但是家不可一日無主,最後選來選去,只好將輩份稍低,但是血脈嫡親的公孫逸塵推上了家主之位。

眼下,這公孫逸塵只有兩條路可以選擇,一條是乖乖的和其它勢力的首領一樣,接受定期服食五石奇花散,成為聖蓮教門下忠實走狗。

而另一條,則是步那位公孫敬塘的後塵,一邊拱手讓出族人的血汗,一邊隨時有可能死得不明不白。

這便是殘酷的江湖法則,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誰也沒道理可講。

此刻,青州城中最大的拍賣行“鬥寶閣”內,人聲鼎沸,坐無虛席。

這鬥寶閣原先也是公孫氏的產業,後來被拆分出來以賤價賣給了聖蓮教的外圍門派兇牙宗。

坐在當年自家的產業內參加拍賣會,不知道座上的幾位公孫族人是何感想。

不過,自從鬥寶閣被兇牙宗接手之後,拍賣的價格雖然居高不下,但是寶物品物也的確豐富了許多。

不過,這個緣由還是落到了聖蓮教頭上,據說是聖蓮教攻破無雙城之後,從無雙劍派之中獲得了大量的寶物,從神兵利器到武功秘錄,再到靈丹妙藥,應有盡有。

也有人說是因為無雙城被聖蓮教霸佔之後,將大明東海領域的海上貿易全都接手過來,所以才有了這麼多稀奇的寶貝流入鬥寶閣。

短短一年時間,當年如日中天的武林盟主無雙劍派,儼然已經變成了一個禁忌的名詞,很少人敢公開談論,最多也就是在私下裡唏噓一番罷了。

公孫逸塵作為新任公孫家主,也親自參加了這一場拍賣會。

公孫逸塵仍是一副瀟灑不羈的公子哥模樣,只是兩鬢卻已經隱隱顯出了白霜,面容也有些憔悴,可見這個公孫家主的位置,絕不是那麼輕易好當的。

這一次,公孫逸塵來參加拍賣會的目的很明確,就是要拍到其中的一件寶物。

那是一塊從西域購來的血獅髓,名貴非凡,這種血獅髓對於普通人而言,是價值連城的藥材,可是對於低階武者來說,卻是夢寐以求的寶物。

因為血獅髓屬火性,有一項特質便是能夠最大限度的淬鍊體質,若是用血獅髓來破境煉骨,可令煉骨武者的氣血充足,達至圓滿之境。

眾所周知,煉骨境是武者打好基礎的重要階段,積累越深厚,將來越能夠厚積薄發,如果底子薄弱了,以後就算再苦練,進境也是有限。

當然,這血獅髓對高階武者就沒什麼價值了,凡是入了霸體境界的武者,對這東西幾乎是連多看一眼的興趣都沒有。

所以血獅髓一向都是那些大宗門,大家族,為了給低輩弟子築基才用得到。

公孫逸塵自己當然是用不著這東西的,可是他卻必須拿到手不可,因為據說聖蓮教青州使最近對一名新收的美貌小妾極為寵信,想要教那名女子破境煉骨。

如果有了這樣一份合契的禮物送過去,只要那位青州使高興了,說不定逼著公孫逸塵服食五石奇花散的時間便能再拖上一拖。

所以,公孫逸塵對其它的物件不屑一顧,專門來到鬥寶閣,就是為了拍到這塊血獅髓。

此刻,鬥寶閣中人人翹首以待,都在等著拍賣師叫價。

“下一件寶物,就是大家等待許久的血獅髓了!這塊血師髓來源於西域學兒金商隊,可謂遠渡重洋,不遠萬里而來。”

那位老拍賣師搖頭晃腦,繼續說道:“血獅髓的功效,相信大家都略知一二,用於家中小輩練武破境,最是神妙,然而,今天我們要拍的這一塊,卻是一塊極品血獅髓,血紅中帶有金絲,乃是罕見的頂尖極品。”

“這塊極品血獅髓,起價黃金六百兩,有哪位願意出到這個價格的?”

隨著老拍賣師的話說完之後,公孫逸塵點了點頭,坐在他身旁的公孫弟子連忙舉起手臂示意。

“六號臺的客人願意出價黃金六百兩,還有比他出價更高的沒有?”老拍賣師高聲叫道。

黃金六百兩,只為了一名煉骨境武者,這般大手筆的投入,除非是王孫皇子還差不多,尋常的宗門,誰會花這麼多金子來辦這件事。

說到底,就算是煉骨境界鋪墊得再好,也很難說就一定能破境至霸體,甚至先天,乃至神通秘境,也許一輩子就是煉骨境界的也大有人在。

普通的血獅髓往年最高才拍出過黃金百兩的價格,這塊極品血獅髓居然叫價到了六百兩黃金,相信只要有理智的人都不會有購買的衝動。

“黃金六百兩,還有沒有人加價?”老拍賣師朗聲道。

“我們獨孤氏出價六百五十兩!”席間有人突然放聲大嚷道。

抬價的是坐在公孫逸塵正對面的那一桌,獨孤氏是前朝大族遺民,先祖以築船之術為生,這近十幾年,他們也開始鑄造兵器戰具,與公孫氏是同行,亦是冤家。

這獨孤氏一族與朝廷關係密切,大名鼎鼎的錦衣衛所用的軍械,就是由他們特供,眼下隨著聖蓮教勢力大漲,他們也想到江湖中分一杯羹,反正誰也不會嫌錢多不是麼?

這一年來,公孫氏倍受打壓,而獨孤氏是鐵了心想要擠掉公孫氏在邊軍這邊的訂單,所以處處針對,就連這八杆子打不著的拍賣會也不放過。

公孫逸塵見是獨孤氏那邊的人在叫價,眉頭微微一沉,伸出了兩根指頭。

“我們公孫氏出黃金八百兩!”那名負責叫價的公孫氏族人見家主打出指令,連忙大嚷道。

沒等老拍賣師問價,那邊獨孤氏又高聲道:“八百八十兩!”

全場一片譁然,一塊血獅髓叫價叫到八百八十兩黃金,這絕對是天價了!

許多人都在盯著公孫逸塵這邊,公孫氏還會繼續叫價下去麼?還是乾脆縮起脖子認慫了?

公孫逸塵頗有大將之風,面對著四面八方無數目光刺過來,巋然不動,淡淡道:“一千兩!”

“我公孫氏願出黃金一千兩!”那名負責叫價的公孫弟子連忙大喊道,只是這價錢太高,連他的聲音都有些微微發顫了。

黃金千兩,對於任何勢力來說,也不算一個小數目了。而且以現在的公孫氏的處境而言,花費了這黃金千兩,無異於雪上加霜。

而獨孤氏更是看清楚了這一點,所以才肆無忌憚的叫價,因為他們很明白,公孫逸塵如果不肯低頭,不想服食五石奇花散,就必須拍下這塊血獅髓來做人情。

而且這還只是剛剛開始吞併的第一步而已,獨孤氏早就打點好了,就算公孫逸塵真的花了大價錢拍下這血獅髓,那位青州使收下了禮物,也是不會放過他的。

這是一場看不見硝煙的戰爭,也是一場不可能會贏的戰爭。

“家主,黃金千兩,傷筋動骨啊!”旁邊一名老成持重的公孫子弟壓低聲音道。

公孫逸塵面無表情的搖了搖頭,淡淡道:“騎虎難下!只能破釜沉舟。”

也許在他看來,公孫氏只有當眾展現出實力,才能獲得聲望,儘量減少一些暗中的背叛。

這時,對面的獨孤氏那一桌有人站起身來,刻意放聲大笑道:“黃金千兩買一塊血獅髓?公孫逸塵你是不是腦袋壞掉了?我逗你玩的!”

“哈哈!你以為這是千斤買馬骨麼?你們公孫氏已經是昔日黃花,沒幾天折騰了,你就別死撐了!千兩黃金,你現在能拿得出來麼?”

說話的這人正是獨孤氏的少主獨孤楚風,此人前幾年一直被公孫逸塵壓了一頭,直到攀附了聖蓮教才囂張起來。

公孫逸塵沉吟片刻,正要回話,卻冷不防聽到席間又有人喊了一聲。

“我出黃金一千五百兩!”

這年頭,還真是傻子比騙子多啊!騙都騙不過來了!

又有人出價,而且一口氣就加了五百兩?

這一聲喊價,驚得全場人都不約而同的將目光瞧了過去。

喊話的是坐在左上角不起眼位置的一對主僕。

站起身喊話的這位,還真別說,看起來就跟傻子也沒啥兩樣。

此人長得五大三粗,腰圓膀肥,一張大臉盤跟臉盆相仿,眼似銅鈴,雙耳招風,那模樣就跟山裡的野人蹦出來了似的。

他穿的也挺奇怪的,身上裹了一件熊皮襖,皮質倒是不錯,可裁剪功夫爛得令人髮指,明眼人全都一臉的痛惜,浪費了這件上好的白熊皮。

這人一看就是個粗坯,是跟班,而且還是個超級大跟班。

坐在他身旁的是個膚色黝黑的青年,此人寬肩細腰,相貌英武,瞧著倒有幾分不俗氣質,而且肩上斜揹著一柄短矛,看起來似乎有些門道的樣子。

不過,這一主一僕兩人的武功境界應該不高,因為從他們身上幾乎感覺不到壓力。不像公孫逸塵,只是坐在那裡,便有種如嶽臨淵的氣勢。

“這兩位是什麼人?好大的手筆啊!”

“不知道,江湖中沒聽說有什麼使矛的多金公子!”

“會不會是軍中來人,故意來挺公孫氏的?”

“胡扯!邊軍正在頭痛拆分減員之事呢!哪有閒功夫來管這攤子破事。”

一時間,席間人群議論紛紛,都在猜測著這對公僕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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