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同學義氣(1 / 1)
“劉小姐!”沈劍心點點頭,算是打過了招呼。
鐺!沈咬虎專心致志,又是狠狠一錘砸在那塊生鐵上,砸得火星四濺。
在兩人的周圍,已經堆滿了像這樣的鐵坯,顯然他們的工作量著實不輕。
劉芬芳怔怔的望著汗流夾背的兄弟倆,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點什麼。
旁邊有個男生不解的問道:“那誰啊?這種地方怎麼會有人認得劉大小姐?”
之前最先開口的那名小姐搖頭笑道:“你眼瞎啊!那不就是學典大會的時候,甲班的大美女蘇婉清寧可拋下楊庭學長,也要親近的那個男生麼?他很出名的!”
“什麼?你說的是那個丙班的沈劍?天啊!他可是比劍贏過了楊庭的厲害角色,怎麼會淪落到這裡來打鐵?若不是親眼所見,我當真不敢相信。”
“什麼不敢相信,你沒看到麼?他那個傻弟弟也在!兄弟倆打鐵為生,這倒是國子監報館下期的一個好噱頭。”那女子尖聲道。
這時,劉芬芳終於回過神來了,心懷忐忑的款款上前,輕聲道:“沈兄,你們若是手頭缺短,我這裡還有些銀兩,你們先拿去用吧。”
此刻,劉芬芳心中百味雜陳,極不是滋味。
面前的這個男生,曾當著她的面擊敗了江州才子蔣寧,又高調戰勝了國子監甲等生楊庭,還曾經在京城第一大幫的惡勢力面前,護著友人全身而退,如此英勇的男子,竟然會在這種地方賣著苦力,這一幕反差之大,實在是令她的心靈受到了極大的衝擊。
俗話說得好,一文錢難死英雄漢!劉芬芳和其它人一樣,都產生了某種錯覺,認為沈氏兄弟在這種地方工作,是為了謀生。
曾經在她心中高不可攀的形象,一下子跌低到塵埃裡,這種複雜的心情,實在難以為外人道矣。
“多謝劉小姐,我們可以自食其力,也不需要多餘的錢財。”沈劍心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說道。
不管怎麼說,這位劉大小姐雖然眼光差了點,脾氣臭了點,但總體來說,為人還是不錯的,沈劍心也將其視為友人。
劉芬芳像兔子般的縮回了手,點點頭,輕聲道:“我曉得的。你們這樣,也很好!先走啦!”
說罷,劉芬芳轉身就走,逃似的離開了銅山鐵匠鋪。
劉芬芳這一走,和他一起來的幾名學子也跟著走出了鐵匠鋪。
人都走了,生意自然也就做不成了。可是鐵匠鋪裡卻一下子熱鬧了起來。
“小沈,剛那娘們是你的相好啊?長得可真俊啊!”
“人家可是大戶人家的小姐,你有這等本事,還窩在這打鐵做什麼?”
“給你銀子都不要?你是不是傻啊!”
鐵匠們你一言我一語,議論不休。
這時,大匠吳勇瞪著眼走過來,沉聲道:“你們是國子監的學生?”
“是啊!”沈劍心沒想到這位大鐵匠心還挺細,一眼就從劉芬芳那些人的服飾上猜出了自己的身份。
“走吧!國子監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呆的地方,你們兩個不應該來這的。”吳勇皺著眉頭說道。
沈咬虎還在認認真真的埋頭打鐵,根本不管周圍發生了什麼。
沈劍心訕訕笑道:“吳大哥,我們是捐學生,家裡的錢財全都捐出去了,確實想掙點錢,而且這裡還能打熬力氣。”
“真的?我怕委屈了兩位,你們可是國子監的學生啊!”吳勇搖搖頭,無奈道。
沈劍心哈哈一笑,道:“都是貧苦人家出身,你看我們的手藝就知道了。沒事!”
吳勇點點頭,這兩個小子來了之後,大夥全都輕鬆多了,活幹得多,錢分得還少,確實挺討人喜歡的。
“好好幹活!從今天起,你們兩個領兩份工錢!”吳勇沉聲道。
誰叫人家是讀書人呢!而且就算給兩份工錢,這兩個學生乾的活也能抵三四個人,而且還從不叫喚累的。
所以吳勇的這個決定,在場的鐵匠們並沒有反對,他們對調戲沈劍心和那姑娘的關係顯然更有興趣。
很快,沈氏兄弟在銅山鐵匠鋪打鐵的訊息在國子監裡傳來了。
許多人都疑惑不解,堂堂國子監的學子跑到鐵匠鋪去打工,簡直就是有辱斯文啊!
而且這兩個學生還不是普通的學生,他們在丙班可是風頭最勁的兩個,據說國子監今年剛剛評出的美人榜排行第一的那位素琴美人蘇婉清,都和他們關係非淺。
同樣收到訊息的還有甲等班的楊庭諸人,他們聽到這個訊息之後,先是一陣面面相覷,完全不能想像,被楊庭視為勁敵,而且還隱隱佔據上風的那個沈劍,居然會跑到鐵匠鋪去打鐵?他到底是有多缺錢啊?
楊庭本來也挺納悶的,後來想想也就釋然了,能打又如何?京城是講出身,講背景,講權財的,那姓沈的雖然擊敗過自己,可是其它方面卻差得一塌糊塗,看來之前是自己多慮了,此人根本不配做自己的對手。
丙班學子們在聽到這個訊息之後,集體一片譁然,在吳迪、梅松和嚴廣濤三人的帶領之下,一齊來到了傳聞中的銅山鐵匠鋪。
推開布簾,果然看到了沈劍心和沈咬虎兩人正光著膀子在那掄大錘。
吳迪吳胖子一個箭步就衝上前去,滿眼淚光閃閃,帶著哭腔道:“沈兄!沈大哥!你不夠兄弟!”
沈劍心皺了皺眉,反手一錘,砸得火星四迸,這才抬頭道:“怎麼了?”
“你要是缺錢跟兄弟們說啊!多的沒有,給你湊個幾千兩也就是一句話的事!你何苦如此糟踐自己!”吳迪搖頭晃腦,無奈道。
梅松也跟著說道:“是啊!沈兄的事就是我們的事!些許錢財不在話下。”
嚴廣濤倒是沒開口,而是盯著沈劍心手裡的大鐵錘,看了又看。
沈劍心撓了撓頭,訝然道:“誰跟你說我缺錢了?”
“哎呀沈兄你,你真是的,你不缺錢,跑來這裡幹什麼?你說吧!你要多少?我們兄弟給你湊!”
沈劍心覺得有些好笑,反問道:“你覺得我缺這點小錢麼?”
吳迪先是一愣,然後很肯定的搖了搖頭。
能當上國子監的捐學生,家裡多少都有些家底的,就算再落魄,也不至於來鐵匠鋪掙這麼幾錢銀子。
梅松聽得似懂非懂,說道:“若是沈兄不缺銀子,還是別在這裡幹了!現在國子監裡都傳開了,說你們兄弟倆落魄街頭,連飯都吃不上了!說多難聽的都有。沈兄這又是何苦呢?”
“不用問了,我有我的道理。你們該幹啥幹啥去吧!別耽誤我的工。”沈劍心淡淡道。
吳迪腦子轉了一轉,突然大聲道:“既然沈兄弟在這打鐵,那我也要留在這裡打鐵!”
此言一出,在場的所有人都嚇了一跳,以為這胖子失心瘋了。
沈劍心也不解其故,問道:“吳迪,你這是做什麼?腦袋燒壞了?”
吳迪搖搖頭,挺了挺肚子,大聲道:“我是吳氏綢緞莊的少爺,我家不差錢!既然我都到這裡打鐵了,誰敢說在這打鐵的沒錢?”
這吳胖子的一番歪理,雖然明擺了胡扯,卻聽得人心裡暖暖的。
嚴廣濤也不聲不響的拿起了一柄鐵錘,道:“我也要打鐵!”
梅松見兩人都要留在這鐵匠鋪裡打鐵,他素來都沒什麼主見,也只好隨大流的點了點頭,伸手去拿鐵錘。
“喂!你們搞什麼?”大鐵匠吳勇終於忍不住了,突然大吼道。
“誰讓你們在這胡鬧了?全給我滾一邊去!”吳勇怒道。
這吳迪眼珠一轉,從懷裡掏出幾張銀票,笑道:“鐵匠,讓我們在這裡打鐵,不僅分文不取,還每人每天交十兩銀子給鋪子裡!你幹不幹?”
這胖子一看就是有錢的主,他這麼一說,四周的鐵匠們紛紛停下手裡的活計,瞪大了眼睛,怔怔的望著這幾名少年。
每人每天交十兩銀子,這裡有三個新來小子,那就是每天三十兩,這麼大筆錢,刺激得這幫鐵匠們頓時就紅了眼。
要知道,他們一年打鐵辛苦下來,也不過拿到了二十兩而已,而且銅山鐵匠鋪已經是這條街上工錢給得最公道的了。
“全都給老子滾蛋!滾,滾!”吳勇越發生氣了,怒道。
這膀大腰圓的鐵匠發威,吳迪他們三個頓時嚇得連連後退。
吳勇也不理他們,而是瞪著沈劍心,怒道:“臭小子,都是你搞出來的事情!害得大夥幹活的心思都散了。快點叫他們滾蛋!”
沈劍心聳聳肩膀,一臉苦笑搖了搖頭,對著吳迪三人拱了拱手,道:“各位同學,你們的心意我領了。你們還是回去吧!我們明天課堂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