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暗潮洶湧(1 / 1)
見沈劍心下了逐客令,吳迪他們三個只好悻悻的離開了。
這三人一走,四周那些鐵匠們雖然心有不甘,可也不敢再調笑沈家兄弟了。
因為很顯然,他們兩人的朋友來頭可不小,隨隨便便都能拿出大把的銀子來,和這些窮鐵匠的身份截然不同。
吳鐵匠顯然很不開心,他是實實在在的手藝人,這種鬧心的事情最不待見了。
就在鐵匠鋪裡氣氛略顯尷尬的時候,街對面的茶館二樓雅座,有四個人坐在窗前。
楊庭手裡握著一隻剔透的青瓷茶杯,杯中盛的是六百兩一斤的極品雨前龍井,茶葉隨著沸水滾動旋轉,宛若杯中小世界。
“我本不應該來的,可還是忍不住來了。”楊庭彷彿自言自語道。
坐在旁邊的是他的兩位好友許言棋和呂正飛,這三人是甲等班的鐵三角,終日廝混在一起,可是剩的那第四人,卻令人有些意想不到。
丙班蔣寧,被人稱作江州才子,他不知什麼時候和楊庭三人混到了一起。
許言棋輕輕泯了一口杯中茶水,笑道:“來都來了!那就安心看場好戲吧!都說人生如棋,誰不是棋盤上的棋子,可這棋子與棋子之間,也有高下之分。這姓沈的自投羅網,也就怪不得我們動心思了。”
呂正飛哈哈一笑,倒是沒多說什麼。
蔣寧點點頭,一臉討好的笑道:“誰叫他好死不死,敢得罪楊少,也不看自己什麼份量。今天我倒是要親眼看看這小子的下場。”
呂正飛抬起頭,粗聲粗氣道:“你很恨他?不是同窗麼?”
蔣寧微微一怔,抿嘴道:“蔣某恥於與之為伍,何來同窗之說?”
呂正飛點點頭,哈哈一笑了之。
蔣寧是主動來甲等班找楊庭他們的,這小子說了許多拍馬屁的話,還說自己原本應該分到甲等班的,當時是豬油蒙了心,以為寧做雞頭,莫做鳳尾才去了丙班。
呂正飛和許言棋雖然嘴上不說,心中卻是對此人頗為鄙夷,這傢伙分明是在丙班混不下去了,才要投靠楊庭他們的。
“好戲快要開始了!”呂言棋望著窗外,淡淡一笑道。
一輛馬車停在了銅山鐵匠鋪的門前,兩匹高頭大馬,威風凜凜。
從馬車上跳下來了一箇中年人,長得獐頭鼠目,一縷山羊鬍子,下巴尖尖的,猶如倒錐,一看就是刻薄的面相。
這中年人獨自一人,大搖大擺的走向了銅山鐵匠鋪。
到了門口,這人不著急進去,先把門口的大布簾子給掀起來,用掛鉤掛好。
這樣一來,鐵匠鋪裡的情況,街外面便瞧得一清二楚。
鐵匠們一見這中年人進來,紛紛像老鼠見了貓似的,連大氣都不敢喘了。
沈劍心和沈咬虎不認得此人,仍然掄起大錘,一錘接一錘的敲擊著鐵塊。
吳勇連忙上前,畢恭畢敬的沉聲道:“二掌櫃好!”
這個被稱為二掌櫃的猥瑣中年人故作矜持的點了點頭,一雙鼠目掃過全場,然後落到了沈劍心和沈咬虎身旁的那一大堆鐵錠上。
“那兩個小子是新來的?手藝不錯嘛!”二掌櫃不陰不陽的乾笑道。
吳勇還沒說話,旁邊的幾個年輕鐵匠紛紛搶著插話道:“是啊!這兩個後生力氣真大呢!幹活又認真!”
“二掌櫃眼力真高明,他們兩個不僅能打鐵,還是正在唸書的學子呢!”
二掌櫃奸笑著連連點頭,然後轉身問道:“人家幹那麼多活,工錢都給夠了麼?”
吳勇連忙躬身道:“回二掌櫃的話,工錢都給夠了。和大家一樣。”
二掌櫃笑道:“你把他倆叫過來,我有話說。”
吳勇心裡有些納悶,但還是招了招手,把沈劍心和沈咬虎叫了過來。
沈劍心看了看這位二掌櫃,不動聲色,先聽聽人家想幹什麼。
二掌櫃笑得越發奸詐,眉間紋都快擠到一起了,說道:“算你們兩個走運,我這裡有樁好差事,便宜你們了。”
“東廠詔獄裡有些鐵傢伙壞了,要找幾個鐵匠修理。每天八兩銀子,你們倆跟我走一趟吧!”二掌櫃皮笑肉不笑道。
“詔獄?東廠?”一聽到這兩個傳說中的名字,包括吳勇在內,四周的鐵匠們全都渾身一震,驚得冷汗都快出來了。
吳勇明知道二掌櫃心機不善,仍硬著頭皮道:“二掌櫃,您說笑了吧!他們兩個才入行幾天,連學徒都算不上,就只會敲鐵錠而已。您瞧,除了砸鐵錠,別的他們也幹不來啊!”
二掌櫃眉頭緊皺,頗為不耐煩的瞧了瞧吳勇,似乎嫌他太多嘴了,怒道:“怎麼著?我好心送銀子給他們掙,難道還錯了不成?他們在這砸一天鐵錠才掙多少?媽的!給臉不要臉,不識抬舉的東西!”
二掌櫃這最後兩句,也不知是罵吳勇,還是在罵一直沒有表態同意的沈家兄弟。
見二掌櫃翻臉,其它的鐵匠們頓時嚇得顫若寒蟬,根本不敢吱聲。
因為這位二掌櫃不僅是銅山鐵匠鋪的實際話事人,他還是本地最大的幫派摧山幫內的白紙扇,專動腦筋陰人的那種。
不僅如此,關鍵是二掌櫃在京城可謂手眼通天,連東廠的生意都接得下來,一般的老百姓誰還敢得罪他?
吳勇渾身冒汗,嚅嚅出聲道:“他們兩個是國子監的學子,不是普通的鐵匠,請二掌櫃高抬貴手。”
二掌櫃一聽就來氣了,嚷道:“怎麼著?反了天了!吳勇,你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過了幾天安生穩日子,餵飽了你就敢咬主人了?”
“既然你這麼關心他們,那你就跟他們一起去吧!正好需要個手藝好的師傅。”二掌櫃冷笑道。
吳勇吃了一驚,連退了兩步,差點退到了火盆裡。
“不,我不去昭獄!”吳勇嚇得面無人色道。
二掌櫃冷笑道:“那就給我閉上嘴!再多說一句,我就把你扔進昭獄去!從今個起,你欠店裡的那一百兩銀子,利息翻一倍。”
吳勇的臉色唰的一下就白了,再也不敢多說半個字。
他的結髮妻子前年得了重病,為了給娘人治病,他砸鍋賣鐵,把全部身家都賣光了,還借了店裡一百兩銀子,最後娘人還是走了,可這利滾利卻半點不少。
現在二掌櫃一句話,他的利息再翻一倍,等於吳勇這一年都白乾了,工錢還利息都不夠。
二掌櫃三言兩語整治完了吳勇,這才將注意力再度放回到沈家兄弟身上。
“你們兩個,收拾收拾,跟我去東廠。”二掌櫃的口氣根本不容拒絕。
沈劍心皺了皺眉頭,淡淡道:“我要是不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