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婦人心機(1 / 1)
這一回,輪到劉明不敢多說什麼了。
這半個月來,北鎮與南司在外面明爭暗鬥了好幾場,雙方互有損傷,可只要是杜長林的那幾個徒弟出陣的,北鎮從未討到半點便宜。現在這隻大老虎親自下場,打咱們這群不是跟鬧著玩似的。
“怎麼?各位敢來南司衙門鬧事,不敢與我杜某人較量?呵呵!杜某人在江湖上素有薄名,也確實不便欺負你們,不如這樣吧!就由我的女徒厲豔出戰,你們若是連個女流之輩也打不過,那就夾著尾巴滾蛋吧!”
杜長林獰笑著,踱步到了身後的臺階上,將厲豔從人群之中請了出來。
錦衣衛諸人見了他走的這幾步,紛紛倒抽了一口涼氣。
杜長林一共走了六步,有四步是踩在院子裡的青石板上的,還有兩步是踏上了臺階。
他踏出的前四步,在青石板上留下了一個又一個清晰的腳印,彷彿用刀斧雕刻般。
這前四個腳印,顯示出了此人內功精湛,實力超群,而最後兩步留在臺階上的腳印,卻令人有些匪夷所思,駭然不已。
臺階是中空的,虛不受力,可是他依然留下了足印,而且並非將臺階踩塌。
看起來倒像是當初澆鑄這幾級臺階時,故意留出的足印,可是所有人剛剛都看在眼裡,分明是他踩出來的。
這等精深的內功變化,已然到了入微的境界,難怪這杜長林氣焰囂張,初入錦衣衛便敢做出那等惡狂之事,全因為他有恃無恐啊!
掃了一眼四周眾人的反應,杜長林很是滿意。
他自退出江湖,踏入官場以來,一無人脈,二無背景,靠的就是自己這一身精強無敵的武功。
錦衣衛就像剛才被他踩過的那幾級臺階一樣,只不過是他杜長林的踏腳石,總有一天,他會手握軍鎮大權,醒掌天下權,醉臥美人膝,才是他杜長林的畢生追求啊!
厲豔笑吟吟的站了出來,她衝著既是師傅又是情郎的這名偉岸男子盈盈一笑,眉飛色舞,眼神中充滿了得意。
杜長林讓她當眾出戰,分明是為了讓她在錦衣衛眾人面前立威,在江湖中揚名立萬和在官場上樹招牌,其實都是殊歸同途,只要讓人畏你,怕你,自然便會敬你,服你!
“多謝師尊給豔兒這個機會!小女子初到京師,還沒領教過諸位大人的本領呢!”厲豔表面笑語盈盈,卻是笑裡藏刀,步步殺機。
她雖是杜長林最年幼的女徒,可是武功境界卻已經不聲不響的超越了幾位師兄,達到了先天下品境界。
所有的犧牲,都是有回報的!正如厲豔肯與比她年長快三十歲的師傅偷情,便是藉助雙修之術,令自己突破境界。
沒有什麼比實力更真實的了,只要有境界在身,才是真正的大自由,大解脫。而這個觀念,自從當年杜長林將她從山賊窩裡搶出來的時候,便已經深深的種在了厲豔的心底。
自己已經擁有了先天境界的武力,再拿下一個錦衣衛百戶的位置,有了官身,就可以更方便的蒐羅武功,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厲豔雖是一介女流,卻有大志向。總有一天,當自己的實力超越杜老頭的時候,她會毫不猶豫的將其殺掉,然後便可以想找什麼男人就找什麼男人!
誰說這世間只有男子才能三妻四妾,只要有實力,我厲豔也一樣可以!
“請問,哪位大人想下場,與小女子一戰?”厲豔呵呵呵笑道。
劉明看看了身旁的兄弟們,真能打的沒幾個。這騷娘們看似柔弱,絕非簡單人物,聽說在抓沈咬虎的時候,她可是出力不少,說實話,自己可真沒把握打這一架。
不過劉明也準備硬著頭皮上了,因為在他以為,如果只要挨頓揍就能化解今天的風波,就算在床上躺三五個月也是值的。
“富貴險中求,老子搏了!”劉明咬了咬虎,邁前了一步。
“你幹什麼?”身旁傳來沈劍心冷冰冰的聲音道。
劉明一臉愕然,心想當然是下場打架啊!我不上,難道你上不成?
沈劍心臉上露出了一絲莞爾的微笑,搖搖頭道:“劉總旗,你打不過她的。”
此言一出,全場皆譁然。
哪有這種事啊!這小子居然長他們志氣,滅自家威風,這還沒下場動手呢!被他這麼一評,劉明的膽氣頓時再洩三分。
沈劍心可不管那麼多,因為他本來就沒想要劉明下場,只見他抬起頭來,衝著杜長林擺了擺手,淡淡道:“還是你也一起下場吧!省得麻煩!”
這句話很是平淡,也很隨意,可是在場聽到這句話的每一個人,全都怔了一怔。
“這小子看著長得挺俊的,怎麼是個傻的?”
“難怪了!他是那傻百戶的兄弟,可不也是傻的麼!”
“這是腦袋被驢踢了吧!他不知道杜長林是身經百戰的先天上品麼?”
“聽說杜長林以前可是上過地榜的人物,排在百名以內,這種成名人物,可不只是先天境界那麼簡單,都有奇功絕技傍身的。”
“沒錯!這小子肯定腦子不正常,哪有像他這樣的,直接打砸進來,還主動找杜長林這樣的硬手單挑!”
一時間,南司錦衣衛們紛紛嗤笑起來,而北鎮這邊包括劉明在內,人人面面相覷,不知該如何收場。
若是杜長林下場,別說單挑了,就是在場的北鎮所有人一起上,估計還不夠人家一隻手打的。
劉明心知肚明,朝廷之所以從江湖中招募了這樣一批武林高手加入錦衣衛,就是為了取代魏忠賢對錦衣衛的影響。
其實這個法子在真正的老錦衣衛眼中看來,實在是一招敗筆,簡直就是脫褲子放屁,多此一舉。因為錦衣衛之中的諸多精英,那些魏忠賢的親信早就隨他而去了,留下來三瓜兩棗,只是些姥姥不痛,舅舅不愛的苦逼貨色而已。
不過,由此可見,朝廷對魏忠賢的諱忌之深,可見一斑。
杜長林面對沈劍心的挑釁,只是哈哈一笑,故作瀟灑道:“年輕人,你想挑戰本官還太早了些,我有五個徒弟,你若是能打贏他們,再來挑戰我不遲。”
眾人聽到杜長林的話,又是一陣白眼,不為別的,只為這貨才當上錦衣衛沒多久,就成天把本官本官嚷在嘴裡,架勢看起來居然比同知大人還要大一些。
沈劍心也不多說,看了一眼身旁的魚采薇,淡淡道:“小魚,你上!”
魚采薇甜甜一笑,道:“好啊!我真的上了哦?”
四周的錦衣衛們見這負劍女子的笑容甜美可愛,紛紛對沈劍心又是一陣鄙夷。
這小子擺乎半天,原來還是讓那女劍手出戰!真沒種啊!
不過這樣一想倒也公平,兩個都是女子,就看誰更技高一籌了。
厲豔見下場的是個嬌顏如花的女劍客,頓時就十分不爽了。
女子天性善妒,見到比自己的漂亮的女人,心裡就跟貓抓似的難受。
厲豔更是善妒女子之中的極品,一見魚采薇無論是相貌身才,還是氣質風度,全都把她遠遠的拋在了後面,一時間又羞又惱,頓時起了殺心。
她決定了,要如靈貓獵鼠般,好好的玩弄這名對手。
這時,沒人注意到,沈劍心皺了皺眉頭,嘴唇微動,以傳音入密之術,將幾句話傳入了魚采薇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