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妖風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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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靜,只有秋風不時刮過長街,捲起一地的枯黃落葉。

高牆內,國舅府書房裡的油燈如豆,被一陣風吹得飄忽不定。

楊國舅端坐在書桌前,愁眉苦臉,眼中俱是怨毒之色。

這時,坐在燈火陰影中的一道人影幽幽道:“義父,你不要太傷心了!楊庭的仇,我一定會報!”

楊國舅搖搖頭,皺眉道:“這就是你不顧軍中嚴令,連夜趕回來的原因?庭兒已經死了,你跟我說這些還有什麼用?”

那條黑影長身而起,一抱拳道:“義父,我與楊庭親如兄弟,他被人害了,我又怎能不回來看一眼。”

“呵呵!親如兄弟?只怕是喜不勝收吧!沒有了楊庭,你就沒有了最大的競爭對手,國舅府的資源以後任你獨享!”

“義父!”那條黑影誠惶誠恐的單膝跪地,直挺挺的跪在了楊國舅面前。

楊國舅擺擺手,一臉索然無味道:“起來吧!以後我就你這麼一個兒子!你無須再看我的臉色!以後這國舅府裡有的,全是你的!”

那條黑影頓時大喜過望,忍不住邁前一步,再次一躬到底。

燈光下,此人年紀比楊庭略長,賣相卻比楊庭要英武得多,身上散發出軍人特有的鐵血殺伐之氣。

“義父!我這趟回來帶了些部下,他們當中有幾個厲害的殺手。要不我派他們神不知鬼不覺的潛入欽天監,將那個什麼沈劍一刀抹了?”那黑影厲聲道。

“楊斷!千萬不要輕舉妄動!殺害你弟弟的那人武功十分厲害。咱們府中的三位神通秘境一齊出手,結果全都被他斬殺!而且他當著眾人的面殺害你弟弟,卻沒有任何一個人能看得出他所用的手段。在沒有萬全的把握之下,切記不可輕舉妄動!”楊國舅怒斥道。

面前的這個楊斷,是他從小收養的螟蛉義子,此人自幼陰險狡猾,兇狠霸道,在楊國舅心中可比楊庭要差遠了,所以一成年就把他外放到了軍中歷練,沒想到楊庭才一出事,他就不顧違抗軍令,連夜趕回了京師。

“武功厲害?呵呵!咱們大明武林之中,厲害的人物如過江之鯽,可也沒誰敢和朝廷正面為敵。不如我想辦法給他安插個罪名,然後帶上數百鐵甲,將他打入詔獄?”楊斷想了想,又獻策道。

楊國舅冷笑道:“哪有那麼容易?人家貴為錦衣衛鎮撫,又和九公主殿下關係密切,哪裡是那麼容易栽髒陷害的。”

一聽錦衣衛的大名,楊斷頓時就無語了。

栽髒陷害這種技術活,錦衣衛絕對是大明之冠,無出其右,在他們面前玩這一套,簡直就是關公面前耍大刀,純屬找笑話的。

“咳,咳!原來這人如此厲害!難道咱們國舅府就沒辦法了麼?”楊斷一心急,把大實話給說出來了。

楊國舅眉頭緊皺,對面前這個假子更加不喜了,因為這也是他眉頭不展,鬱鬱寡歡的原因。

要怎麼才能對付那個叫沈劍的小子呢?

書窗外突然刮過一陣秋風,屋內的兩人頓時感覺到了一陣透骨的涼意。

已入深秋,凜冬將至。

若是不能將這個姓沈的小子弄倒,只怕國舅府接下來連這個新年都過不好。

就在這時,窗外卻傳來了一個清晰明亮的聲音道:“國舅爺不必擔心,些許小人,不過是疥癬之疾罷了。龍虎山自會替國舅爺分憂。”

聽到這個聲音,楊國舅渾身一震,連忙推開窗戶,看了一眼窗外的院子,又覺得不妥,趕忙大步推門,迎了出去。

院中不知從什麼時候起,站立了三名道人。

這三名道人的個頭都不高,卻個個仙風道骨,衣袂飄飄,在秋風中頗有種遺世而獨立,眾生皆醉,唯我三人獨醒的出塵氣質。

“三位道長是龍虎山上的仙師?敢問名諱是?”楊國舅滿臉激動道。

“貧道趙落塵!”

“貧道趙青羊!”

“貧道田方!”三位道人彬彬有禮的揖道答道。

楊國舅連忙移步,讓開房門,笑眯眯的說道:“三位仙師親至,楊某人有失遠迎,還請屋內說話,我叫下人泡一壺好茶。”

三名道人之中,看起來年紀最輕的那位名叫趙落塵的道人搖搖頭,笑道:“國舅大人不必客氣!吾等這趟下山,就是為了降妖除魔。那妖邪此刻就藏身在欽天監,只需國舅大人稍作配合,吾等必能誅殺此獠!”

楊國舅頓時大喜過望,一揖到底,口中稱道:“那就拜託三位仙師了!那妖人殘害我兒,只要能降妖除魔,讓我做什麼都願意!”

一夜之間,朱雀大街正對著欽天監衙門的方向,一口氣轉讓了三家店鋪。

這三家店鋪被人接手之後,也不重新開門營業,而是大門緊閉,不知道里面到底是做的什麼營生,一時間,引得街坊四鄰紛紛好奇不已。

街上這小小的變動,原本不應該引起任何人的注目,可是隨後而來的一系列怪事,就讓人不得不多想了。

欽天監衙門不知從什麼時候起,變得陰森森的,路人從府門經過的時候,經常感覺到一陣陣陰風吹過,令人毛骨悚然。

起先還以為是一時錯覺,疑神疑鬼,可是沒過兩日,欽天監裡的那幫子小官小吏紛紛告假,一打聽理由才知道,居然連續有幾人都生病了。

“聽說了嗎?昨個李當儒在衙門裡見鬼了!”一位刻漏博士小心詢問道。

“朗朗乾坤,哪裡來的鬼!胡說八道!”欽天監挈壺正笑道。

“張壺正,你不覺得這幾天,衙門裡格外的冷麼?好像一出門就舒服多了。”刻漏博士追問道。

“是有點冷,大概是入秋轉涼的緣故吧!”挈壺正張大人笑道。

兩人正說話間,突然見一人搖搖晃晃,跌跌撞撞的走了過來,大白天的,就像是酗了酒一樣。

沒等兩人反應過來,那人已經一頭栽倒在地。

“靈臺郎?您怎麼了?”兩人同時驚叫了起來。

這位李姓靈臺郎是平時負責觀測天象變化的,一向最為認真負責,從來沒聽說過他擅飲啊!

兩人上前,將這位靈臺郎扶了起來,卻發現他臉色發青,嘴角有白涎流出,頓時大嚷了起來。

很快,欽天監裡的同僚們聞訊奔了出來,連忙將靈臺郎送到郎中那裡醫治。

這短短的才兩天功夫,欽天監內已經連續有五人病倒,而且病因不明。

一時間,流言四起,有人說是欽天監洩漏天機,得罪了鬼神,所以上蒼降下責罰,也有說是有人故意下毒,試圖擾亂天機。

就連京城裡的名醫也來看過了,卻找不出什麼病因,鬧得人心惶惶,又有幾位膽小的官員趁機告假回鄉,這不到兩天的功夫,病的病,走的走,偌大的欽天監,居然變得冷清了起來。

沈劍心暗中看過那些病人,確實不像有什麼問題,也沒有中毒的跡象,倒像是熬夜過度,受了虛寒所至,只不過連續幾人都一臉虛弱無氣的樣子,倒真是有些奇怪了。

只有湯若望湯監正渾然無事的樣子,一點也沒有受到環境的影響。大概因為他是番邦人的緣故,不信則不靈。

咚!咚!房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沈劍心盤膝坐在床邊,聽到聲音,隨口道:“請進。”

魚采薇推門而入,走到了床邊。

“沈劍心,你有沒有感覺到?”魚采薇單刀直入的問道。

“感覺到什麼?”沈劍心詐作不知,笑道。

“你沒感覺到?不可能啊!連我都有感覺了!咱們住的這地方好像起了古怪的變化,渾身不舒服。”魚采薇皺眉道。

她身為神通秘境武者,對環境的變化十分敏感,雖然說不出是什麼變化,可她仍能很清楚的感知到,有某種令人極不舒服的變化發生了。

“嗯,我也感知到了。應該是有人裝神弄鬼,說不定已經壞了咱們這座宅子的風水。”沈劍心故意扮了個鬼臉,笑道。

“風水?這個我可不懂!我就是覺得呆在這裡有些不舒服。”魚采薇訝然道。

“沒事的!兵來將擋,水來土屯,等著狐狸尾巴露出來便是了。”沈劍心笑道。

魚采薇想了想,覺得也對,與其疑神疑鬼,不如靜觀其變。

反正武者以力破局,就算真有什麼神神道道的東西也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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