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鬼命紙人(1 / 1)
不知不覺,從夕陽西下到夜幕降臨,整個京師陷入了一片寧靜的黑暗之中。
三更天,月朗星稀,楊國舅府上,處於後花園的西廂房已經被國舅爺親自下令,命甲士重重戒備,不許任何人靠近。
據說是來了兩位龍虎山的大天師,要為楊庭楊公子招魂,希望他能入土為安,不再心生怨念。
此刻,位於欽天監斜對面的一間店鋪裡,一名道士在緊閉的房間裡,點燃了三十六盞鯨油命燈。
燈火飄忽不定,狀若鬼火,忽明忽暗,映襯著道人的那張僵臉,好似鬼怪一般。
這位來自龍虎山的趙姓道人手持一柄桃木劍,口中唸唸有詞,周身散發出森森鬼氣。
“天兵覺醒,天上地下,敕!”隨著那道人一聲斷喝,四周的天地元氣迅速轉化為某種特殊的氣息,鑽入了道人面前的木盒中。
桃木盒吱呀一聲,自行開啟了。
從桃木盒中晃晃悠悠站起來一張紙片,準確的說,是一張用白色生宣裁減成的紙人。
這紙人只有人形和四肢,卻沒有面目,起先還有些軟塌塌的,隨著鬼氣的湧入,漸漸變得硬朗了起來。
一共有四張紙人從桃木盒之中站了起來,它們彷彿通靈一般,甚至還從木盒中各自取出了一件紙做的兵器,分別是刀、槍、劍、斧。
“去!”隨著趙姓道人一聲低喝,那四片手持兵器的紙人紛紛動作敏捷的穿窗而出,沒入了沉沉的黑暗之中。
不多時,欽天監的圍牆上,多出了四張紙人。
這些紙人的動作詭異到了極點,因為它們幾乎沒有任何份量,所以速度奇快,幾下閃爍便已經潛入了欽天監內部。
一隻路過的鄰家野貓瞧見了這一幕,驀然炸毛,口中發出了低沉的嗚嗚聲。
嗖!其中一張紙人手中的長劍一劃而過,將那隻野貓輕而易舉的剖成了兩半,曝屍牆下。
轉眼間,這四張紙人便已經悄無聲息的來到了沈劍心的房門外。
那張拿著紙劍的紙人順著窗欞的縫際,刺溜一下子鑽了進去。
那張持槍的紙人則將身子一平,貼著房門的底縫,輕飄飄的划進了房間。
而另外兩張紙人則一人守在門口,一人守在窗外,擺明了是要封住出門,既不許有人支援屋內,也不許屋裡的人有機會逃出來。
這四張紙人之間的配合默契,竟然有幾分排兵佈陣的感覺,實在是詭異到了極點。
那持劍的紙人最先來到床邊,它移動的時候,完全沒有發出哪怕一丁點的聲息。
一張紙的份量之輕,宛如葉落花開,令人無知無覺。
撲嗤!紙劍穿被而入,一劍捅了進去。
別看這薄紙一張做成的紙劍,威力卻是不俗,連軟軟的綿被都能一劍刺穿,可見其鋒利程度,完全不輸給真實的刀劍,反而有過之而無不及。
嚓!就在這時,屋間裡突然燈火大亮。
原來,沈劍心並未睡在上床,而是閃身到了門背後,並且隨手點燃了燭臺。
一見床邊有個人形的傢伙,正拿劍捅被子,沈劍心先是一愣,隨即搶步上前,一拳轟向了對方。
這一拳,勁道十足,拳未至,拳勁先撲面而來。
那紙人被拳風轟中,輕飄飄的貼在了牆上。
沈劍心這才定睛看清楚了對手,竟然是一張紙?
那紙片人被轟得貼上牆之後,並沒有受到任何的傷害,立即蜷起身子,如弓弦般彈跳至半空中,唰的一劍破空而來。
劍風襲來,沈劍心也是嚇了一跳,急忙後撤,哪知道才一挪步,左側又有風聲乍起,原本以為是鋪在書桌上的一張白紙,哪知竟然化出人形,狠狠一槍朝自己的腰上捅了過來。
原來,那張持紙槍的紙人相當陰險,進屋之後並沒有顯形,而是鋪在桌上假裝成白紙,等到沈劍心進入了攻擊範圍,這才迎頭痛擊。
這兩張紙人竟然懂得配合攻擊,實在是出人意料。
沈劍心有心想試一試這紙人攻擊的威力如何,不避不讓,以“御字訣”護體,左掌一撈,切向了那柄紙槍頭。
掌緣與槍鋒恰到好處的撞在了一處,發出金鐵交鳴之聲。
從掌緣傳來火辣辣的痛楚,頓時嚇了沈劍心一跳。
這紙片槍的威力好大大!當自己以“御字訣”護身時,別說是紙片了,就算是一柄真正的鐵槍,輕易也傷不了自己分毫。
這紙片人的一槍之威,幾乎可以抵上一名先天武者全力一擊了。
“裝神弄鬼!看你們能橫行到幾時!”沈劍心冷笑了兩聲,雙掌齊出,以“爆字訣”出擊,將四周的天地元氣扯動,形成了元氣漩渦。
元氣漩渦的吸力何等強悍,就算是神通秘境強者也能困住一時片刻,此招一出,沈劍心料想那兩張沒什麼份量的紙片人應該抵擋不住才是。
哪知道兩張紙片人將薄如紙片的身子一扭,順著元氣漩渦的氣脈流向而動,一劍一槍,再度殺向了沈劍心。
自己這一招無往不利,沒想到竟然被兩個連人都不是的東西給破掉了!沈劍心頓時打起十二分精神,不敢再有任何的怠慢。
一拳砸歪了槍頭,一肘頂住了劍身,沈劍心的動作亦奇快無比,煉骨練出的金剛體魄可不是開玩笑的,他隨即變肘為抓,一下子抓住了其中一張紙片人的胳膊。
十指如鉤,沈劍心用力一撕,想要將對方生生撕碎。
結果從指間傳來的反震之力竟然出乎意料的大,沈劍心不管不顧,再多用了三分力氣。
嘶啦!只聽到一聲輕響,那持劍的紙片人被沈劍心一撕為兩半。
可是沈劍心並沒有放鬆大意,反而更加小心了。
因為這變成兩半的紙片人並沒有停止行動,反而趁著身體變成了兩半,同時如蟒纏般捲上了沈劍心的手臂,將他的上半身緊緊纏住。
那使槍的紙片人趁機又是一槍刺來,直奔沈劍心的小腹。
沈劍心從未遇見過這等古怪的對手,一時間居然有些小小心慌,但他卻並不意亂,腳下疾退兩步,退到了燈火旁。
他要試一試,用火燒了這紙片人,把它燒成灰,看它還能繼續戰鬥麼?
當紙片人一觸到燭火時,立刻發出了極難聽的吱吱聲。
刺溜一下子從沈劍心的身上脫滑,遠離燭火,並且將兩半重新拼作了一張。
“原來你們怕火?”沈劍心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