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白虎堂前(1 / 1)
他這一嗓子,可把四周圍觀的百姓們可嚇壞了。
錦衣衛鎮撫?那得多大的官啊!
可面前這個少年,最多也就十七八歲,怎麼可能當上錦衣衛鎮撫大人呢!
而且錦衣衛雖然兇名赫赫,那也是前幾年的事了,自從魏忠賢下臺之後,錦衣衛已然變成了臭名昭著,人人得而攻之的過街老鼠,又怎麼鎮得住藍明玉這等封疆大吏?
在場的有一大半百姓都不信沈劍心是朝廷大官,四周頓時唏聲四起。
而且錦衣衛行事一向密而不宣,又幾時出現了像這般大張旗鼓的角色?
就連張閒也是一臉半疑半信,只等著府內的高手前來搭救。
真到了城守府大門前,曲洋可是嚇得連腿都軟了,他還沒有人家老太太看起來精神抖擻,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到這兒來的。
就在這時,城守府的硃紅大門居然緩緩開啟了。
從裡面鑽出了一個衣著體面的中年人,衝著沈劍心和魚采薇躬身行了一禮,彬彬有禮的微笑道:“錦衣衛鎮撫大人駕到,城守府有失遠迎,我家藍大人說了,請幾位入府一述。”
出來的這位中年人可是梧州城中的頭面人物,他是城守府的大管家,名叫丁暢,左鄰右舍可是都認得的。
一見丁大管家居然對這兩個年輕人如此客氣周道,四周圍觀的百姓們全都傻眼了。
“難道他們真是錦衣衛?”
“錦衣衛鎮撫得是多大的官兒啊?連城守大人都這麼客氣?”
“不得了,不得了!看來真是強龍要壓地頭蛇了哦!”
四周一片議論紛紛,可謂眾說紛紜,講什麼的都有。
銀髮老奶奶不由得挺直了腰桿,而曲洋這小子則完全傻眼了。
沒想到這兩個外鄉人還真有幾分厲害,居然連城守府的大管家都出來相迎了,他曲洋可是連想都沒想過會有這等待遇。
至於臺階上趴著的張閒等人,則個個大眼瞪小眼,滿臉驚訝的望著丁管家。
在他們的心中,何嘗不以為城守府會派出高手精銳,擒殺這兩個外鄉人呢!哪裡知道會這麼客氣,難道這番羞辱就白給了?可他們連黑司大人都刺死了,難道藍明玉不知道?
面對城守府的盛情相待,沈劍心和魚采薇對視了一眼,兩人均覺得有些不妙。
事有反常即為妖!這城守府的反應不應該是這樣啊!
不過來都來了,那就只有既來之,則安之,走一步看一步了。
沈劍心點點頭,笑道:“初到貴境,不怎麼識路,只好牽了些鷹犬來帶路,這幾隻都是城守府裡養的吧?”
聽到這幾句刺耳至極的話,丁暢丁大管家眼中的寒芒一閃而逝,面不改色,笑眯眯的答道:“既然都是些不成器的畜生,那就任憑鎮撫大人處置好了。”
“剛好有些事情要找城守大人聊聊,你帶路吧!”沈劍心並不接著剛才的話題聊下去,而是大手一揮,說道。
大管家丁暢不動聲色的轉身,不急不徐的向城守府內院走去。
沈劍心一臉蠻不在乎的跟在此人身後,魚采薇和曲氏祖孫也連忙跟上。
砰!城守府的硃紅大門緊緊閉上,將一眾好奇心爆棚的百姓們關在了門外。
進了這城守府,沈劍心和魚采薇倒是沒什麼,那個叫曲洋的小混混卻是大開眼界,一路上睜大了眼睛,就跟瞧見了西洋景似的,到處都嘖嘖稱奇。
這座城守府不大不小,在梧州城內自然是數一數二的大宅,不過若與京城中那些真正的頂尖豪門相比,卻又如同小巫見大巫,沒什麼特別之處了。
很快,沈劍心一行人,在丁大管家的帶領之下,來到了議事廳前。
這座城守府議事廳前,掛了一塊鎦金牌匾,上書三個殺氣騰騰的大字“白虎堂”!
一看這三個字,便知道這位梧州城守乃是軍中猛士出身,府中許多地方都是按軍營中的功能劃分和仿製,比如眼前的這座白虎堂議事廳。
廳中坐著四人,居高臨下的打量著沈劍心他們。
對方在打量他們的同時,沈劍心也同樣在打量著對方。
坐在大堂正中間主位的,是一位黑鬚男子。
此人生得儀表堂堂,天庭飽滿,濃眉如劍,一雙虎目炯炯有神,坐姿更是沉穩如山。
如果不是眉宇之間戾氣太重,目光中略帶殘暴,絕對是個令人過目不忘的奇男子。
在這黑鬚男子的左首上方,端坐著一人,造型奇特,全身黑衣,就連真容都被一道黑色面紗所覆蓋,整個人如置身黑霧,叫人摸不清虛實。
而坐在黑鬚男子右邊的兩人,則太容易被辨認身份了。
這兩人一個身背獵弓,一個將長刀橫於膝前。
兩人均是頭帶氈帽,身披獸皮,裸露著大半邊肩膀,再加上膀大腰圓,皮膚黝黑,一看就是從關外前來的女真族戰士。
那背弓的蠻子目光專注,舉止從容,舉手投足之間的氣質卻又有些不像是那些粗魯不堪的域外蠻族,倒像是光有女真族的粗曠外表,其實內裡卻是江南士子一般。
而那橫刀於膝前的漢子,目光如鷹隼般銳利,被他瞧上一眼,身上竟如同刀割針刺一般,隱隱生疼。
此人的目光如刀,顯然是一位厲害非比尋常的刀客。
女真族人出現在梧州城內倒是並不奇怪,因為梧州畢竟是南疆中樞大城,平時經常會有各族商隊前來貿易,只是他們突然現身於城守府之中,這其中的資訊量之大,那就可圈可點了。
南疆素來有便有“女真不過萬,過萬不可敵”的傳言,可見女真一族在邊境的武功聲望,兇名赫赫,可見一斑。
見到有兩位女真族戰士坐在城守府白虎堂中,那位白髮奶奶頓時心頭一驚,臉色漸漸變得凝重起來。
而沈劍心似乎對城守府無意之中釋放出來的危險訊號視若無睹,而是大大咧咧的一拱手道:“都來了啊?吃了晚飯麼?咦!哪位是城守大人?在下有事相商。”
聽這少年如此腔調,白虎堂前的幾人全都微微一愣,不由得紛紛交換了幾下眼色。
坐在正中間的那位不怒自威的黑鬚中年人淡淡一笑,道:“本府便是藍明玉,請問鎮撫大人有何貴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