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錦衣當國（1 / 1）
“你就是藍明玉藍大人？”沈劍心故作驚訝的指了一指，問道。
四周那些端茶倒酒的丫鬟們聽見此言，有幾個頓時忍不住當場笑出聲來。
這少年好生笨拙，連城守藍大人都認不出來，居然大搖大擺的進來要議事？他這是哪來的膽子？
聽到沈劍心的這句話，身後的曲洋更是臉色劇變，心中懊惱萬分，心想自己定是豬油蒙了心，才會跟著這小子進了城守府，這小子簡直完全不靠譜嘛！
“死定了，這回死定了！”曲洋在心中暗暗嘀咕道。
白虎堂前的四人也是面面相覷，那名橫刀於膝的女真族戰士忍不住笑道：“這就是你們大明朝的錦衣衛鎮撫使？他定是假冒的！居然連藍大人也不認得，而且也太年輕了吧！”
藍明玉微微一笑，淡淡道：“魏九千歲下野這幾年，錦衣衛早就成了空架子，被這些有錢人家的孩子買個官兒噹噹有什麼奇怪的。”
說罷，藍明玉側了側身子，看了沈劍心一眼，問道：“本府便是藍明玉，不知鎮撫大人找本府有何貴幹？”
沈劍心點點頭，一指身旁的銀髮老太太，正色道：“這位老奶奶的丈夫，曲氏鋪子的店主曲老頭被你們城主府抓了，我來要人！”
聽到如此單刀直入的詢問，曲洋的一顆小心臟幾乎要蹦出來了。
這位在梧州城中混了十餘年的混混頭目，第一次發覺自己的膽子居然這麼小，眼前的這少年，可比自己見過的所有混混，還要光棍得多！
“拜託！哪有人這樣跟城守大人說話的？你沒見人家跟你說話的時候，連屁股都沒抬起來點麼？分明是沒把你這個芝麻官看在眼裡！”曲洋在心中已經開始哀嚎了。
“哦！你說曲老頭啊！是有這麼回事！來人，把曲老頭帶上來！”城守藍明玉笑眯眯的說道。
不會吧！這樣也行？曲洋又一次驚呆了，他完全沒想到，城守大人居然這麼給面子，對方一句話，就把爺爺帶上來了。
片刻之後，兩名藍府侍衛扶著曲老頭來到了眾人面前。
曲老頭一身打著補丁的粗布衣裳，瘦小的身軀微蜷，果然人如其名，是個乾癟彎曲的小老頭。
見到老伴，銀髮老奶奶渾身一震，滿臉抑制不住的激動。
“曲老頭，現在你的家人全都在場了，本府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錦衣衛鎮撫大人，他們都是特意為你而來的。”藍明玉笑眯眯的說道。
只是在這位城守大人的笑容之中，帶著一股莫明的寒意，直沁到骨子裡。
曲老頭在兩名侍衛的挾扶下，緩緩抬起頭，看了一眼老伴，又看了一眼滿臉惶恐的孫子，然後才將目光落到了沈劍心和魚采薇的身上。
“呸！他是錦衣衛鎮撫，老漢連條毛都不信！”曲老頭用嘶啞的聲音低吼道。
藍明玉端坐於堂前，輕輕泯了一口杯中的香茗，這才不緊不慢的說道：“鎮撫大人，他不信你！”
沈劍心眉頭輕展，朗聲道：“我要帶他走！”
“哦？不知這老漢和鎮撫大人有何關係？你憑什麼帶他走呢？”藍明玉一臉整好以暇的笑容道。
沈劍心聳了聳肩膀，道：“因為他是錦衣衛！”
此言一出，除了坐在白虎堂前的那四位之外，在場的許多人都不禁大吃一驚。
知道內情的銀髮奶奶倒還好，他們的孫子曲洋則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一臉啼笑皆非的表情。
“我爺爺是個賣魚丸的，在梧州城東已經賣了快二十年，他怎麼可能是錦衣衛？”曲洋實在忍不住了，怯生生的說道。
他大概是想在城守大人面前，趕緊將自己和這個瘋子少年的關係撇清，省得沾上了大麻煩。
沈劍心並沒有回答曲洋的問話，而是慢悠悠的吟道：“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日暮陌上客，清風不繫舟！”
曲老漢聽到這四句含有清風明月的詩句，先是渾身一震，然後滿臉駭然的望著沈劍心，連一眼都不眨。
隨後，老者的眼中精光閃閃，先是疑惑，然後是悲慟，最後才是憤怒。
這時，那位藍明玉藍大人恰到好處的點了一句，道：“曲老頭，你的上司就在眼前，何苦再繼續硬撐呢？還是乖乖把那份東西交出來吧！”
曲老頭滿臉悲慟的死死盯著沈劍心，終於忍不住大笑道：“老漢我念想了一輩子，只是做夢也想不到會有今天！世間縱有萬千子，世間再無錦衣衛！”
說罷，曲老頭猛然抖了一抖，將身上的布袍抖落，露出了一具遍體鱗傷的乾瘦軀體。
那一道道新傷舊痕，在老人乾枯瘦弱的軀體上縱橫交錯，他看起來就像是被臨時縫補起來的布娃娃，實在觸目驚心。
曲老頭深深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老伴，目光漸漸變得麻木，冷冷道：“別白費心機了，我是不會說出來的！”
藍明玉哈哈大笑道：“老諜子！你以為閉緊嘴就能把秘密爛在肚子裡麼？今天就叫你嚐嚐什麼是搜魂手段！”
藍明玉說完之後，衝著左首邊的那位黑袍人拱了拱手，為恭敬的說道：“有勞上師出手了！”
那黑袍人還未答話，卻聽到有人突然發出了與眼前氛圍極不合諧的聲音。
“呃……藍大人，各位！你們是不是搞錯了？我說了要帶這位老哥回去！你們都把本鎮撫大人說的話當耳邊風麼？”
沈劍心的這一開嗓，別說是曲洋了，就連曲老頭也給嚇了一跳，愕然瞧向了這位年輕得過了份的錦衣衛鎮撫大人。
曲老頭當了快三十年的錦衣衛暗諜，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他一見這位年紀輕輕的撫鎮大人，特別是聽到對方報出了約定的接頭暗號時，完全是萬念俱灰。
曲老漢心想錦衣衛到今年這算是到頭了，連這麼個屁大的小子都當上了錦衣衛鎮撫，可見錦衣衛內部的腐朽程度，實在不敢恭維。
曲老漢已經打定主意，將那份絕密情報帶到閻王爺那去，這條件算是替錦衣衛這三十年的榮光盡忠，站好最後這一班崗得了。
哪知道這位少年鎮撫大人居然開口要帶走自己，難道他和藍明玉不是一夥的，也沒有被他們收賣？
這一刻，老頭的思緒徹底的混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