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火燒梧州(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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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憐無定河邊骨,猶是深閨夢裡人!不知有多少年輕的熱血灑在了這座城頭上,而戰爭的殘酷之處,便是讓每個參與其中的人既痛恨無比,卻又不得不面對。

經過這一日的激戰,梧州城三萬守軍,活著的不到一半,還有近千名傷者,他們滿身血汙,嘴角乾涸,目光中充滿著麻木。

如果女真族再多幾次像今天這樣的猛攻,梧州城還能不能守得住,誰心裡都沒譜。

此刻,城守府內,那位鎮國將軍楊凡悔將自己的一眾親隨招集起來,還請了錦衣衛援軍中的幾位統領,一同在廳中秘密議事。

“女真韃子好生厲害!這梧州城看樣子是絕對守不住了。咱們這些人該當何去何從?各位有什麼良策麼?”楊凡悔一臉謙和的笑道。

旁邊一名五大三粗的親兵瞪眼道:“還能有什麼法子?跟女真韃子拼到底唄!多殺一個賺一個!”

話音才落,楊凡悔皺起了眉頭,頗為愕然的瞧了瞧說話那人,不耐煩的擺擺手,道:“蠢貨!俗不可耐!把他拉出去!”

兩名護衛立刻將這名大大咧咧的親兵摁翻在地,拖出了議事廳。

“我找大夥來,是要商量個萬全之策,咱們是自己人,得先保全自家的性命,以後才好升官發財,你們說是嗎?”

楊凡悔這麼一說,四周的親隨紛紛附合,那幾位錦衣衛統領也只得點點頭。

“依我看,咱們原班人馬,從來的時候的那條密道悄悄撤離,等女真韃子發現咱們的時候,已經到城外十多里外了,然後再一路向北去衡州,各位覺得如何?”楊凡悔侃侃而談道。

一名錦衣衛統領沉吟了片刻,問道:“楊將軍,梧州若是在咱們手上丟了,將來朝廷怪罪下來,如何是好?”

這人的這一發問,也正是這些錦衣衛官員們心中的疑問。

若是你楊凡悔肯背這個鍋,咱們跟著你跑也就罷了,大家性命要緊,你若是不肯背,到時朝廷秋後算帳,咱們這批人一樣跑不掉。

楊凡悔一副智珠在握的表情,自以為得計,並不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反問道:“咱們都是自家人,開啟天窗說亮話,你們覺得梧州城能守住麼?”

“難!非常之難!”

“沒錯!梧州城裡的這點兵馬遲早會被打光,朝廷又沒援軍過來,就算神仙也守不住啊!”各人紛紛七嘴八舌道。

楊凡悔點點頭,胸有成竹道:“所以,本人想到了一個辦法,與其讓女真韃子佔了梧州,不如咱們臨走的時候再放一把火,將梧州城燒了,叫他們攻進來也只得到焦土一片。燒了梧州城,朝廷也不能怪罪咱們!”

“什麼?”在場的一大半人全都驚呆了。

大夥都為這位鎮國將軍的奇思妙想感到不可思議。

要知道,城守府內的那條秘道,只能供少部份人撤離,在不被女真大軍發覺的情況之下,能撤兩三千人就已經是極限了。

按這位楊將軍的說法,他是想帶著錦衣衛們棄城而逃,臨走時再放一把火,換句話說,就是要將梧州城內的數十萬軍民陷入死地。

他的腦子是怎麼長的?怎麼會想出這等毫無下限的法子。

“楊將軍,您這個辦法實在是...可是,沈大人他們不會同意的。”一名錦衣衛統領輕聲說道。

話一出口,在場的許多人都暗自在心中有些慚愧,那姓沈的少年帶著兵在城頭已經足足激戰了七個時辰,不眠不休,死死擋住女真族,要不是人家,梧州城早就破了。

可眼前這票人,卻在背後商議著如何棄城逃跑,為了逃避責罰,還要火燒梧州,這等齷齪心思,和人家簡直沒得比。

一時間,整座議事廳中鴉雀無聲,安靜到了極點。

楊凡悔臉帶慍怒,眯起眼睛道:“論官階,我這個鎮國將軍總比錦衣衛鎮撫大吧?論背景,本人姓楊,乃是貴妃娘娘的母族中人,我就問你們一句話,想死想活?”

沒等眾人回答,楊凡悔此刻突然表現出了罕有的勇氣,惡狠狠的怒道:“想活的話,就跟著我!若是那姓沈的小兒敢阻攔我們的活路,咱們不妨先下手為強,把他做了,一了百了!”

此言一出,四周眾人皆倒抽了一口涼氣。

楊凡悔對沈劍心早有殺心,對方對他不敬倒還是小,主要是他害怕沈劍心將他棄守梧州的事情上報朝廷,只要此人一死,梧州城必以自己為尊,到時想怎麼說就怎麼說,自然也就放心了。

只是楊凡悔要殺沈大人,聽到這個訊息的人全都沉默無語。

誰不知道那位少年鎮撫武功蓋世,箭術無雙,要不是他以一手神妙無雙的箭術力壓女真大軍,一連射殺了女真將領超過半百,梧州城早就破了。

要這些人棄城逃命,在生死悠關的選擇之下,也許他們能硬著頭皮做得出來,可是要他們去死磕沈劍心,借他們三個膽子都不夠。

見眾人都不吱聲了,楊凡悔怒道:“你們怕他?我可不怕!那小子也就是箭術得了,大不了我們將他的弓箭取來,找人近身搏殺他!”

“近身搏殺?”在場的那些錦衣衛統領們全都瞪圓了眼睛,連一眨都不眨的望著這位鎮國將軍。

眾人心想,這鎮國將軍該是有多不學無術啊!他難道看不出來,那位沈大人武功蓋世,有萬夫不擋之勇麼?

能隻身潛入女真族大軍之中,刺殺對方主帥,還能在大名鼎鼎的武道宗師黑水神鷹,以及女真大軍的追殺之下平安逃脫,和這種人近身搏殺?他是不是腦子秀逗了?

這時,一位年長的錦衣衛軍官輕咳了兩聲,淡淡道:“撤離梧州是大夥為了保命,也是無奈之舉。至於那位沈大人,就不要去招惹他了吧!坦白的說,咱們可惹不起他!”

“對,對!那人再怎麼說也是少年英雄!咱們逃命要緊,犯不著跟他死磕!”

“沒錯,他若是阻攔咱們,大夥一鬨而散就是了,想來他也攔不住幾個。都是為了活命,沒人願意當逃兵!”

見眾人均如此說話,楊凡悔知道自己煽動不了,這個話題也就只好作罷。

“既然如此,那本將也不勉強大家。你們回去召集舊部,咱們事不宜遲,今晚三更,城守府門前集合,我帶大家拿下秘道,逃命去吧!”楊凡悔拉長著臉,沉聲說道。

幽深夜空,深邃如海。頭

頂的寒星閃爍,冷冷的注視著凡間的一切。

無論醜惡抑或光明,在夜色的掩蓋下,正悄無聲息的發生著。

梧州城頭,寒風刺骨,夜空中不時傳來嗚咽的風聲,宛若亡魂悲鳴。

守夜的哨兵不由得縮了縮脖子,裹緊了身上的鐵衣,舔了舔乾涸的嘴唇,情不自禁的開始懷念梧州城北包子鋪裡的肉香味。

“要是沒打仗,該多好啊!”這名哨兵怔怔的想著。

此刻,梧州城守府門外的長街上,站滿了黑壓壓的人群。

他們之中,有人披著數十斤後的鐵甲,有人穿著錦衣衛的飛魚服,也有人滿身血汙,身上已經瞧不出是什麼服飾。

他們全都默不作聲的站在城守府門外,默默等候著活命機會的到來。

終於,城守府的大門吱的一聲,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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