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逃亡生涯（1 / 1）
一行人護著馬車，默默的朝上京城東門行去。
往日繁華喧囂的東市坊，今天顯得格外的蕭條。
各家店鋪都大門緊閉，街上的行人更是行色匆匆，不敢在街上逗留。
越往東門方向走，車馬和人流就變得越來越多，道路也越來越擁堵。
雖然外城的百姓們不知道皇城裡發生了什麼變化，就連那些接到命令封城的兵卒也同樣不知，可是許多嗅覺敏銳的人已經察覺到了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危險，想要速度離城。
可惜城門已經被女真兵卒把守，還堆起了拒馬和柵欄，不許任何人透過。
越來越多的人馬擁堵在城門口，所有人都在巴望著城門能夠通禁。
就在這時，西邊突然傳來了轟隆一聲巨響，隱隱傳來了喊殺聲。
城門內聚集的人群更加驚惶失措，均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李定國和秋葉交換了一個眼色，兩人心知定是百里悠師兄開始鬧騰了。
不一會兒，東門計程車卒開始成隊的被抽調到西門，只剩下了一隊人鎮守東門。
東面這邊的局勢相對十分穩定，所有人都只是面帶焦急之色，卻並沒有進一步的舉動。
李定力向分散在四周的斥候兄弟們使了個眼色，混在人群之中的幾人同時大嚷道：“叛軍殺來了！快開門啊！”
這叫嚷聲一起，人群頓時慌亂起來，紛紛湧向了城門。
加上有人刻意的推搡，偌大的人群不由自主的壓向了那些城門計程車卒。
“站住！不許靠近！否則我們就不客氣了！”守門計程車卒大吼道。
就在這時，幾名斥候同時動手，奪下士卒手中的長矛，將他們掀翻在地。
“快逃命啊！再不出城，一會叛軍殺來了大夥都要死！”
慌亂之中，那隊守城門計程車卒本來就無心戀戰，被邊軍兄弟們連拉帶拽，推倒了數人，於是乾脆一鬨而散。
城門被李定國的兄弟們開啟，人群一鬨而散，紛紛逃出了城門。
才一出城，便聽到後方傳來震天的喊殺聲。
一隊隊女真騎兵策騎衝出城門，不分清紅皂白，開始屠殺逃出城外的民眾。
一時間，到處都是鬼哭狼嚎，叫罵聲，搏擊聲，哭喊聲，遍地盈野。
李定國駕著馬車，咬牙前行，眼看著官道又開始堵塞了，而身後的女真騎兵已經漸漸追上來了。
靈機一動，李定國翻身下車，在路邊撿了一輛被人拋棄的平板車，將沈劍心抱下馬車，放置在平板車上，推起就跑。
果然，人推車比馬拉車要靈活得多，就是靠著平板車的小巧方便，李定國推著沈劍心，在擁堵的人群中見縫插針，拼命奔行。
後面那些被騎兵攔截住的車馬和人群，紛紛發出了哀嚎，多半是沒什麼好下場的。
無論如何，李定國和秋葉總算是帶著沈劍心逃出了上京城，靠著這輛破舊的平板車，在逃難的人潮之中漸行漸遠。
七日後，自稱血祖降世的熊靖邊入主女真王帳，在平定了上京城之亂，降服了女真各部之後，正式宣佈登基稱帝，並改國號為黑血元年。
半個月後，女真邊境線，月牙山脈。
大雪如鵝毛，鋪天蓋地，像是織成了一面白網，將整個天地融成了一體。
紛紛揚揚的大雪已經下了整整三天，腳下足有半尺多厚的積雪，天地間霧濛濛的一片，寒意透骨。
在這風雪漫天的山道上，迎面走來了兩個人影，他們身後還拉著一輛堆著柴枝的平板車。
偌大的天地之間，白茫茫一片，彷彿就只剩下這兩個人。
冰雪將他們的頭上，臉上都凍上了冰稜，要不是大口呼氣的時候還能透著些熱氣，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兩個雪中的幽靈，而非活人。
“我走不動了！真的已經走不動了！”秋葉伸手拔了拔眼簾上的冰渣，搖頭輕嘆道。
這一路上，光是這個拔冰渣的動作，她就已經做過無數次了。
天寒地凍，不顧一切的趕路，讓她早已經透支了體力，對一切都失去了興趣，只想靜靜的躺下來，再也不要醒來。
“繼續走！你走不動，就躺到車上去，我拉著你走！”李定國沉聲道。
肩上的繩索勒出了兩道深溝，血水早已經將繩索和肩膀凍到了一起，每一步都痛澈心菲，可是李定國卻連哼都沒哼半句。
因為他很清楚，自己肩上的責任重大，一定要把車上的那個傢伙送回到大明去。
和許多人比起來，李定國的武功並不算出色，頭腦也不是很聰明，但是他身上卻有一股堅持到底的韌勁，和咬定青山不放鬆的勇氣！
若不是他，秋葉早就堅持不下來了，根本也到不了月牙山。
這一路上，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兩人實在是吃盡了苦頭。
沒有水喝，就捧一把雪水解渴，沒有食物，有時候要餓上兩三天才能僥倖逮到一隻能吃的活物。這還多虧了李定國有一身獵戶的本事，不然兩人早就餓死在路上了。
然而比起惡劣的環境，更可怕的卻是人心。
在翻越月牙山之前，兩人遇上了一支不懷好意的商隊，那些人看似好心腸，給了他們一點水和食物，其實卻想將兩人捉了當奴隸賣掉。
要不是李定國爛船還有三分釘，不顧傷勢，提刀連殺了六人，那些披著人皮的豺狼還不肯退卻。
這一路上，秋葉只恨自己本事太低，處處拖累人家，要是換作是姐姐霜葉，絕對不會如此不濟。
“前面有塊大石，我們到石頭後面去休息。”李定國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抬手道。
秋葉只得打起精神，深一腳，淺一腳的跟著他，走到了那塊大石頭底下。
這是一塊巨大的臥牛石，背面凹陷了一大塊，足可以擋風遮雨。
有時候不得不佩服大自然的神斧神工，能夠雕琢出如此善解人意的大石，才一進到背面，立刻就感覺到風雪被擋住，人也沒那麼冷了。
李定國將咯吱作響的平板車推了進來，用柴堆擋在了風口，大石背後頓時有了在屋內的感覺。
若是之前，秋葉從來沒覺得過能夠呆在屋內會是多麼幸福的一件事，而此刻，她便有了這種幸福的感覺。
面前的這個男人，雖然滿臉滄桑，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樣，可是卻能給同伴極為可靠和安心的感覺。
他的那雙巧手，好像什麼事都難不到一樣。
秋葉心想，雖然他長得不太討女孩子歡喜，可是為人行事倒真是不錯，這樣的男人，不知又會喜歡什麼樣的女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