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歷盡艱辛（1 / 1）
秋葉雖然心有所屬，可這並不妨礙對面前這個男人產生的依賴感。
她很清楚，若不是有這個漢人陪伴，自己多半早就死在半路上了。
“你說他會不會永遠都醒不過來了？”秋葉突然直愣愣的問道。
平板車上的沈劍心，已經整整昏睡了半個月了，秋葉從來沒聽說過有人能睡那麼久的，有這樣的擔心並不奇怪。
李定國聞言微微一愣，搖了搖頭，道：“沈兄非常人也，他這樣的人就算死了，我也相信他能復活，睡得久一點沒什麼奇怪的。”
“你倒是很相信他。”秋葉隨口道。
外面風雪蒼茫，前路渺茫，這小小的封閉空間倒能給人片刻的安寧和些許的溫暖。
秋葉心中暗想，就算那位沈大人醒轉過來，多半也是不會喜歡自己的，等回到了大明境內，他更是絕不會喜歡自己。
想到此處，少女一時不由得有些黯然。
秋葉偷偷的瞄了一眼正在運氣調息中的李定國，心中突然覺得，其實嫁給這樣的男人倒也不錯，雖然長得不是很俊，本事也不算大，可是卻勝在堅強可靠，令人安心。
“李大俠，你可有喜歡的女人？”秋葉向來心直口快，一想及此，情不自禁脫口而出道。
李定國睜開了眼睛，頗為鎮定的看了少女一眼，咧嘴笑道：“有啊！”
“她生得美嗎？”秋葉不自覺的摸了摸自己的臉頰，用指尖整理了一下鬢角。
李定國哈哈笑道：“那是當然的！在我心中，她是這世間最美的女人！”
聽到這句話，秋葉心中莫明的微微一酸，隨口道：“那你為什麼不陪在她身邊，偏還要出來參軍？”
李定國微微一怔，彷彿自嘲般的笑了笑，道：“是啊！此生若能安穩，誰又願顛沛流離！若是能留在她的身邊，看著她的一顰一笑，該有多好啊！”
秋葉聽他說得真誠，臉上頓時笑得燦爛如花，道：“嗯，將來你一定可以如願的！願你早日回到她身邊！”
“承你吉言！”李定國一拱手道。
風雪稍減，兩人再度啟程，連夜翻過了月牙山脈。
拂曉時分，前方終於出現了一座小城。
李定國熟知邊境地理，知道這座便是兩國交界的邊荒城寨了。
這座鼎鼎大名的邊荒城寨屬於三不管地帶，既非大明所屬，亦不歸女真部族管理，由城中組建幫會自治。
大明軍打到這裡來了，他們倒履相迎，雙手奉上稅金，女真騎兵大隊殺至，他們亦會主動為其備齊糧草，熱情招呼。
久而久之，這座邊荒之城便成為了兩國邊境的一處緩衝之地，各路商賈，還有雙方的諜報人員，長年匯聚於此，只要遵守城內的規矩，便會相安無事，也算得是邊境上的一樁奇景了。
去年熊靖邊和李定國，便途經此事，還曾入城勘察過一番。
來到邊荒城寨，無論你是英雄豪傑，還是大奸大惡，亂黨與逃犯一概不管，只要依足規矩，交納了五錢銀子的入城稅，便可大搖大擺的入城。
轉眼間，李定國和秋葉拉著平板車，便來到了邊荒城寨的大門前。
李定國定了定神，拉著板車走到了城門前。
“各位老爺，行行好，我兄弟得了重病，快不行了。我們趕了百十里路，想進城給他請個大夫看病。”李定國老老實實的說道。
守門的是一隊寨兵，見兩人衣衫襤褸，蓬頭垢面，拉著輛破車，數九寒冬，身上居然還有微微的酸臭味道，便知道這兩人沒什麼油水。
“進去吧！動作快點！別堵門！”為首計程車兵擺了擺手，連稅錢也不收就放兩人進了城寨。
秋葉連忙低下頭，幫著李定國推車，兩人一起入了城。
“真倒黴！一大早就遇見窮鬼！”
“就這德性還想著治病？我看遲早也是賣身為奴的結果！”身後傳來了幾名守城兵卒的譏笑聲。
李定國默然無語，他知道這座邊荒城中可以容身，只是這裡的物價比外面要貴上十倍，如果沒有足夠的銀子，別說長待了，想活下來都難。
這也是為什麼守城計程車兵不收稅金就讓他們入城的原因，這座城裡的奴隸買賣生意很是活躍，像他們這種走投無路的窮人，沒幾天就要賣身為奴才能活下去。
不管怎麼樣，總算是入了城，比呆在城外的風雪之中挨凍還是要好一些的。
李定國拉著平板車，左顧右盼，好不容易看到了一處避風的角落，剛想過去，就被幾名虎視眈眈的乞丐盯住，那惡狠狠的目光分明告訴他，那是我們的地盤，想拼命麼？
李定國一身傷疲，當然是不想跟他們拼命的，所以只好繼續朝前走。
道路兩邊有賣包子的，熱氣騰騰的大包子，光是聞著那香味就讓人飢腸轆轆，食指大動。
秋葉一邊推著板車，一邊直勾勾的盯著包子鋪，心想以前怎麼沒覺得包子有這麼勾引人呢？
“那個，我想吃包子！”秋葉終於忍不住咕咕叫的肚子，說出了生平從未有過的大白話。
李定國停下腳步，嚥了咽口水，抬頭道：“你身上有銀子嗎？”
秋葉摸了摸乾癟的腰間，終於還是無奈的搖了搖頭。
李定國笑道：“小事情，先找地方安頓下來，其它的我來想辦法。”
說罷，這名性情沉穩堅毅的青年，一步一步拉著板車，朝前方走去。
在邊荒城中晃盪了小半個時辰，兩人終於在一座石拱橋底下安頓了下來。
那些客棧什麼的，需要現銀結算，自然是沒什麼機會進去的，就連那些可以避風的角落，都被乞丐和流浪者霸佔了，只有這橋洞下方，冰天雪地，四面透風，沒什麼人來。
望著結冰的河面，還有那黝黑的橋洞石壁，秋葉鼻子一酸，幾乎哭出聲來。
她是葉赫娜拉氏出身的嬌小姐，從小被族人捧在手心裡怕化了，生平哪裡吃過這等苦頭。
之前在荒山野地裡也就罷了，現在入了城，看到人家吃香喝辣，既飽且暖，她這一比較，心中的落差之大，可想而之，眼淚也就不知不覺的掉落下來了。
李定國連忙上前，低聲道：“莫哭，莫哭！咱們身懷重任，車裡躺著的沈兄弟是血祖的眼中釘，這裡雖是邊荒城，卻未必安全，你再忍耐忍耐，一切以大局為重。”
“人家就是想吃個包子嘛！為什麼一定要住在這裡，這裡好冷！”秋葉小聲的抽泣道。
“那你在這裡守著他，我去去就來！”李定國心一軟，嘆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