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3章 血族先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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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血族世界,沈劍心相當於兩眼一抹黑,不僅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更加搞不明白這麼多的血族氏族和黨派,幸好有德華劉。

德華劉很認真的想了想,答道:“其實我現在最想去的地方,就是回家!我家裡還有妻子在等我。”

沒想到堂堂血祖,居然流露出這麼深情的口氣,讓沈劍心一下子緩不過神來。

“不過,為了整個血族的未來,我們還是先去清輝賢者那裡吧!”德華•劉義正嚴辭的說道。

沈劍心張大嘴巴,心想老子活見鬼了,這位差點把中原鬧得雞犬不寧的大禍害,居然還是血族這邊的模範標兵啊!這麼高風亮節,簡直就是咱們那邊三過家門而不入的大禹啊,也太有職業道德了吧!

“我倒是想先去你家裡看看。”沈劍心小聲的嘀咕了兩句,跟著德華劉走了。

兩人一前一後,同時爆發血氣,將身軀化為血霧,全速奔行,比之前在摺疊荒野上速度快了不少。

一口氣奔行了數百里,前方的德華劉終於放緩腳步,停在了一處山腳下。

沈劍心見對方重新變化人形,也立刻收起血霧神通,恢復了本來面貌。

這是一座血氣豐沛的大山,群山血氣繚繞,山中隱隱有血光沖天而起,時隱時現。

這樣的一座血山,若是在人間現世,多半會被世人當作是妖山怪嶺,有大妖盤踞。

可是在血族世界這邊,估計會被當地人當作是仙山,靈山,元氣充沛。

沈劍心的心中隱隱一動,心想這血族世界的血氣如此充盈,自己是不是能夠以《無漏真經》的修煉之法,借血氣修煉呢?

沈劍心趁著德華劉不注意,悄悄分出了一縷血氣,以《無漏真經》中的法門運轉,嘗試與四周的濃郁血氣結合。

哪知道這一試之下,這整片山中的血氣全都瘋狂的震盪起來,聲勢之隆,著實嚇了沈劍心一跳。

他當機立斷,切斷了與那一縷血氣的聯絡,面上裝作風淡雲輕,心頭卻是不住的狂跳。

《無漏真經》果然玄妙,在這個血族世界竟然也能修煉,而且這裡的血氣豐沛,遠勝於中原的天地元氣,幾乎可以想像,如果自己開始修煉,必然進境一日千里,能夠將“無漏真身”推進到前所未有的境界。

面對整個山脈的血氣動盪,德華劉卻無動於衷,大概在他的認知裡,這片山脈之中,無論出現怎樣的神奇變化,都並不為過,因為這裡住著一位血族大能,清輝賢者。

兩人步行上山,以示對清輝賢者的尊重。

大約走了五百多步,前方出現了一排茅屋。

沈劍心頓時露出了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

因為那排茅屋的建築風格非常的中式,具備相當典型的先秦時期的特徵。

事實上,中原底層百姓的居身之所,從先秦開始,一直到元清,都沒有太多的變化。所以沈劍心才能一眼認得出來。

這個血族之中的東方清輝族,完全就是華夏中原的翻版嘛!或者換個角底,對方也許更為原版一些。

茅屋的前方,堆起了一個大柴堆,裡面靜靜的躺著一位布裙的麗人,眉目如畫,膚色白皙。

但是無論是沈劍心還是德華劉,都能很清晰的感知到,那位柴堆中的女子,已經沒有了氣息。

原來血族也是會死的!而且死得如此安詳!沈劍心大吃了一驚。

德華劉也嚇了一跳,連忙拉著沈劍心退到了一旁。

沈劍心正要開口問話,突然間感覺到一股極為可怕的威壓,鋪天蓋地襲來,自己彷彿被釘在琥珀中的小蟲子,從身體到靈魂,再也難動彈半分。

一行人從山路的另一端,徐徐而來。

為首的是一名白衣公子,衣著華貴,雖是先秦樣式,卻加入了滾繡金邊,左肩上披了一條歐洲蕾絲風格的披肩。

這位白衣公子一看就是血族中的大人物,血氣精純,實力強大得可怕,剛剛他只不過釋放出一絲氣息,就鎮得沈償劍心動彈不得。

“那是清輝族的惠文公子,他是大公爵!”耳邊傳來德華劉的輕聲叮囑,語氣鄭重無比。

那位惠文公子彷彿壓根就沒有留意德華劉和沈劍心,也許在這位大公爵眼中,那邊的兩個都只是無足輕重的小角色而已。

惠文公子目光如矩,先是掃過柴堆,然後落到了柴堆不遠處的茅屋門口。

有個傢伙正在一邊有節奏地敲著瓦盆,一邊唱著歌,臉上絲毫也不見悲傷。

沈劍心壓根就沒有注意到,原來茅屋前面還有一個人。

奇怪的是,這個人的身上居然沒有洩露出半點血氣,與這一方天地融洽無間。

沈劍心瞧了一眼,這人的相貌平平無奇,屬於扔到人群之絕對不顯眼的那種。

沈劍心的目光甚至沒有在那個人身上多做停留,因為相比起來,那位惠文公子無論是相貌,還是身懷力量,都比這人強大百倍。

突然之間,沈劍心渾身劇震,簡直不敢相信的抬起了頭,望向坐在門檻上的那個人。

那個平淡無奇的人也同時生出感應,停下了手中揮舞的木棍,睜開雙眼,目光穿過面前的人群,與沈劍心隔空對視了一眼。

“他是一個人!”沈劍心差點喊出了聲的同時,卻因為對方的目光,而生生的平靜了下來。

那個坐在茅屋前的傢伙,並不是血族,他是一個人類。他身上既沒有澎湃的血氣,也沒有血族那般普遍英俊美麗的相貌,所以沈劍心才驚訝,這裡明明是血族世界,怎麼會遇到了一個人族?

這時,那位惠文公子皺起了眉頭,說道:“賢者大人,尊夫人跟你一起生活了這麼多年,為你養育子女,操持家務。現在她不幸去世,你不難過、不傷心、不流淚倒也罷了,竟然還要敲著瓦盆唱歌!你不覺得這樣做太過分嗎?”

那個相貌平平的人搖搖頭,很平淡的說道:“惠文兄,感謝你老遠地跑來弔唁。當她剛剛去世的時候,我何嘗不難過得流淚!只是細細想來,她最初是沒有生命的;不僅沒有生命,而且也沒有形體;不僅沒有形體,而且也沒有氣息。在若有若無恍恍忽忽之間,那最原始的東西經過變化而產生氣息,又經過變化而產生形體,又經過變化而產生生命。”

“如今她又變化為死,即沒有生命。這種變化,就像春夏秋冬四季那樣執行不止。現在她靜靜地安息在天地之間,而我卻還要哭哭啼啼,這不是太不通達了嗎?所以我們不僅不應該哭泣,反而要慶賀啊!”

那位惠文公子愣了一愣,隨即目光迷惘,好像陷入了沉思之中。

而他身後的那些手下,因為首領沒有動作,也全都安靜的站在一旁,一動不動。

清輝賢者點點頭,將手中的木棍扔向了柴堆。

轟!柴堆彷彿烈火澆油,烈焰沖天而起,火光映透了山頭。

沈劍心和德華劉皆目瞪口呆的盯著火堆,然而二人的心思卻截然不同。

沈劍心目露奇光,這時候也不顧什麼血族的上下尊卑了,因為他已經認出了眼前這人的身份!

這也,太不可思議了吧!

“雜乎芒芴之間,變而有氣,氣變而有形,形變而有生,今又變而之死,是相與為春秋冬夏四時行也。人且偃然寢於巨室,而我噭噭然隨而哭之,自以為不通乎命,故止也。”

沈劍心的胸中驚起滔天巨浪,腦海之中不斷的浮現出這幾句話,他自幼博覽群書,對這幾句話,還有眼前的這一幕場景,自然也熟悉極了。

《莊子•至樂》之中所載,莊子妻死,惠子吊之,莊子則方箕踞鼓盆而歌,這不正是眼前發生的這一幕麼?

血族世界的清輝賢者,難道就是人族那位最逍遙,想像力最豐富的大賢莊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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