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0章 第一現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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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正冷笑說道:“不對吧。我們可知道你沒少讓來村裡收破爛的人給你到城裡頭去找些窯姐,甚至還跟幾個收破爛的嫖宿過。你以為我們不知道嗎?一個村的,你乾的什麼醜事大家不知道啊。”

說到這個話題,瘸子劉就生氣了。說道:“村正,你這話我可不愛聽。我又沒花你家的錢,這些女人我都是花錢的,我自己省吃儉用找女人,不行嗎?什麼叫醜事?”

“我不偷不坑,不拐不騙,哪裡醜了?你們有錢到青樓花天酒地找女人睡覺,覺得比我花幾文錢找這些粗俗不堪的女人睡覺面子上好看,是嗎?還不都是那回事。”

村正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沒想到這瘸子劉居然根本不給他面子,當著提刑官的面這麼讓他下不來臺。

正要呵斥,卓然已經擺手說道:“你先跟我去辨認一下屍體。看清楚了,你到底認不認識。我警告你,如果說我找到證據證明你見過她,你卻說沒見過。你干擾衙門辦案,那本官可對你不客氣。”

一聽這話,瘸子劉打了個哆嗦。陪著笑說道:“我去,可是我從沒禍害過人呀!不是我乾的。”

“什麼不是你乾的。”

“那個女人不是被人殺了嗎?你們在找兇手啊!先前你們衙門的人在村裡到處問,我見他們到我家來,我就躲起來了。我不想摻和這種事,反正我也不認識她,我是聽別人說的,我可不是兇手。”

“你如果不是兇手,就可以放心大膽的跟我們去作證。你要不敢去,說明你心頭有鬼。”

“我當然敢去,我心頭怎麼可能有鬼。”

說著,瘸子劉跟著卓然他們出來。

卓然這之前已經把院子檢視了一遍,院子同樣沒有發現有清洗過或打掃過的痕跡。院子的地面是用黃土夯實了的,也沒有挖掘翻動的痕跡。

看來這裡應該不是殺人的第一現場。卓然帶著瘸子劉返回解剖屍體的屋子。

掀開被單,讓瘸子劉進行屍體辨認。瘸子劉看了之後,畏畏縮縮的想了想,說道:“有點眼熟。只是她臉上有點腫了,看不明白,好像見過。”

“你們在哪裡見過?”

“就是在村外田地裡。我就看見她,然後過去問她有沒有給我帶女人回來?她說我給的錢太低,人家不肯來。我就說,不行的話你陪我睡一晚。她不幹,她說上次就說了,她不會跟別人睡的,不然她丈夫會殺了她。”

“我說我給你錢,她說給再多她也不幹,她還想要命。我有些生氣,就罵了她幾句。她就扭頭走了,我就回家了。”

卓然說道:“你讓她給你從什麼地方找女人?”

“從京城。都是又老又醜的。不過沒辦法,拿不出更多的錢。這種女人便宜,請她吃碗麵條都可以跟你上床的。只是離的遠,來去路上折騰。所以不給多一點錢,人家不肯來的。”

“有時候我錢多,就叫他們帶,有時候錢少就自己到京城去。但是我腿腳不方便,來去一趟行程很辛苦,又沒錢打車。所以多半都是叫他們帶來,反正那些人好多帶來的都是乞丐,一邊乞討一邊做皮肉生意。走路對她們來說也不算什麼。”

卓然說道:“這女人你還知道她些什麼?能夠弄清楚她的情況的。”

瘸子劉說道:“我只知道她是收破爛的,同時也撿些破爛。她其實長得還算可以,但是我拿不出更多的錢。不過我估計她說的她丈夫要打她這倒是真的,不像是開玩笑又或者是藉口,因為看上去她很害怕的樣子。”

卓然說道:“她有沒有說過她男人是幹什麼的?”

“她男人好像是石匠。給人砸石頭的,力氣大得很。”

卓然心頭一動。死者頭部的傷很像是斧頭的劈傷,因為傷口比較寬,而且比較深,只有重量大,刀刃有比較厚的銳器才可能造成。像單刀,菜刀之類的不大可能造成這麼寬的傷口,而且傷口的長度也不長,跟斧頭剛好吻合。

卓然不動聲色,又問道:“你怎麼知道她丈夫是打石頭的?她跟你說過嗎?”

“說過。第一次我見到她,提出給她錢讓她陪我睡覺的時候,她就說了,她丈夫會殺了她。我就問她丈夫是幹什麼的?那麼兇。她說是打石頭的,而且脾氣特別暴。我看見她說起她丈夫,眼睛表露出來的驚恐,我就覺得她說的是真的。”

“她有沒有說她丈夫在哪個地方打石頭?”

“這倒沒有說。”

“她是京城的人嗎?”

“應該是吧,因為她給我帶了兩次窯姐,都是京城來的。也許那些窯姐可能會認識她。”

“你知道那些窯姐的名字嗎?”

“知道,有一個叫春花。另一個是什麼忘了,時間有點長了。春花是三個月前她給我帶的,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名字。我問她,她說她叫春花。大概五十多歲了,又矮又瘦,一身的骨頭架子。我想換成別的男人倒貼錢都不會幹的。可是我跟別的男人不一樣,我跟她說只要是個女人,能帶來就行。”

卓然說道:“那個叫春花的女人,有沒有說她具體住在什麼地方?”

“沒有說。”

剛說到這,他忽然好像想起了什麼。馬上又說道:“等等,當時好像她跟我說過,她年輕的時候在京城還是有些名氣的,叫做什麼春江一枝花,說起來好多人都知道了。只是人老珠黃,年歲不饒人,要是倒退個二三十年,別說二十文錢了,就是二兩銀子也未必能跟她混一宿。也不知道她說的是不是吹牛的。”

卓然說道:“你還有沒有其他的可以向我們提供的?你給我們說的訊息很有幫助。”

“她身體裡面穿的是一件鴛鴦肚兜,看著挺值錢的。我就問她這肚兜哪來的?是不是收破爛收的?她說不讓我管。”

卓然眉毛一挑,說道:“那肚兜是什麼樣子?什麼花色底色什麼圖案?你是怎麼看到的?”

“那天在村外頭,她說她沒有帶女人回來。我就裝著很生氣的樣子,扯她的衣服。說那你就跟我睡一晚,她就拿打狗棍打了我兩下,我趕緊放開手了。實際上我並不會用強,只是故意這麼跟她開玩笑的。”

“村裡人都知道,我這人花錢買女人,可是絕對不會用強。她也知道我是開玩笑,所以也只是象徵性的打了我兩棍,也不怎麼痛。我扯她的衣服的時候,我就看見了,露出了一截肚兜。是草綠色的,上面繡的有一隻鴛鴦,還有一枝荷花。顏色很舊了,不過布料一看就是很值錢的。”

“其實剛開始她衣服領子敞開了一些的,我看到了一點。便故意想扯她的衣服看個究竟。”

這下明確了。卓然心頭一直在疑慮那肚兜是偶然跟這具屍體同時出現在這糞坑,還是本來就屬於那屍體的。現在這瘸子劉說的弄明白了這一點。

這肚兜的確就是這收破爛的女人身上戴的。她怎麼得來?與她的丈夫是否有關係?這非常重要。不僅涉及到這起命案,還涉及到皇帝交辦的後周王爺墓葬被盜案有莫大的關係。

卓然從衣袖裡摸出了片金葉子,在他眼前晃了晃。

瘸子劉眼睛頓時亮了,直溜溜的瞪著那金葉子。卻不知道卓然這是要幹嘛。

卓然說道:“你提供了很重要的訊息,對我們很有幫助,我可以給你一些酬勞。不過我交給你,你會把它揮霍掉的,所以我想給你找個一勞永逸的事情。你有幾畝薄田,但是你種不了,你又沒錢娶媳婦。我看你人品都還不錯,至少不會坑蒙拐騙,做事光明磊落。”

“所以我願意幫你,多給你一點錢。這錢我交給村正,讓他幫忙給你找一房媳婦,能夠下地幹活,老實本分賢惠的。至於模樣嘛,你反正不挑,所以不用講究,只要願意跟你過日子的。你是否願意?”

一聽這話,瘸子劉怔怔的望著卓然。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磕頭說道:“多謝大老爺,你可是我恩同再造的父母。我要是真有了媳婦,一定好好過日子,再不會這樣過下去了。我是沒法子,腿瘸了,幹不了農活,連行走都困難。若是有一個媳婦照料我,願意跟我過日子。我一定好好的,不辜負老爺您的期望。”

卓然扭頭望向村正,說道:“這個任務交給你,這片金葉子用來給他找媳婦,同時置辦一些家裡的用具。剩下的再給他買幾畝田,應該差不多夠了。他有了田地,才能娶到媳婦,娶了媳婦,才能把這個家真正的支撐起來。你明白我的用意嗎?”

村正連連點頭哈腰,說道:“明白明白。小的一定把這事辦的妥妥帖帖的,讓老爺您滿意為止。”

他心頭已經打定了主意,這可是拍馬屁的絕好機會。既然提刑官老爺願意幫這瘸子劉,自己哪怕再貼片金葉子也要把這事情辦的漂漂亮亮的,讓提刑官老爺滿意。自己把這事辦好了,能攀上提刑事官老爺這棵大樹,那不說多的,足以在人前炫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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