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騙子\r(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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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子衿抬頭,便看到祁承翎從臺階處上來,兩人相遇在半途中供人歇腳的平臺上。

秦子衿先反應過來,禮貌地衝著祁承翎行了禮,“見過表哥。”

祁承翎目光輕移,看向冬鳳懷裡抱著的書,語氣冷淡地問:“你買了書?”

雖說祁承翎的語氣不好,但難為他是主動開口與自己說話,秦子衿便側身拿過冬鳳手裡的書,一臉和氣地答道:“嗯,在頂上遇到一個拮据的秀才,見他不容易,便買了他幾本書。”

祁承翎忽然上前一步,直接伸手從秦子衿手上抽走一本書,面無表情地翻開,秦子衿看著書裡越來越亂的字跡,傻了眼。

連忙低頭翻開自己手上的書,結果發現幾乎每本都是開篇幾頁字跡工整,到了後面越發潦草,中間竟還有空頁!

“秀才也騙人?”冬鳳也反應了過來,目光急促地往四周看了看,急切地說:“怎麼辦?早就被他跑沒影了!”

“那人根本就不是秀才。”祁承翎說。

秦子衿緊緊拽著手裡的假書,實在想不明白那人怎麼能將窘迫演的那麼好!

“我去找他!”秦子衿丟下手裡書道。

“姑娘,這寺廟這麼大,您去哪裡找!”冬鳳追上秦子衿,“總共也就三兩銀子,算了吧,萬一又遇到危險怎麼辦?”

想著秦子衿上次便是在寺廟遇險,冬鳳可不敢放秦子衿再去找壞人對質。

“既然銀子不多,就算了吧,寺中人多,你未必能找到。”祁承翎也說,“母親那邊快已經結束,我們要準備回去了。”

秦子衿聽說安夫人已經誦完經,便安靜了下來,但還是委屈地說:“我並不是在意銀兩,只是那騙子一言一行太逼真了,今日能騙得了我,日後必定也會騙了其他人,長此以往,必定壞了大家對秀才的印象,若是以後真有這麼一位窮困的秀才,豈不是無人願意幫他?”

祁承翎聽完這話陷入了沉默。

如若人人都自掃門前雪,天下何以為安?

沒想到秦子衿才十歲,便已經懂了這樣的道理。

肚中無墨的冬鳳可想不到這麼深,一心只惦記著秦子衿的安危,“姑娘,即便是真有這樣的秀才,也與咱們無關啊!倒是安夫人等著咱們呢,咱們可別遲了。”

秦子衿看看冬鳳,又看看散落在地上的假書,猶豫不決。

竟沒想到祁承翎朝冬鳳道:“你且先回去告訴我母親,我與表妹辦些事情很快會回來,屆時直接去後院與她會和。”

冬鳳不敢反駁祁承翎,愣愣地點了點頭。

祁承翎走過去撿起地上的假書,轉身回來對秦子衿說:“走吧,我帶你去找那人!”

秦子衿眨了眨眼睛,很快回過神,快速小跑著追上祁承翎。

感受到秦子衿跟上來,向來少言寡語的祁承翎竟開口對秦子衿解釋說:“那人在寺中賣書並不是見人就問的,多會挑選像你這般面生的閨閣小姐。”

“為什麼?”秦子衿壯著膽與祁承翎交談起來。

“你聽戲嗎?”祁承翎反問。

秦子衿搖搖頭。

祁承翎回頭看了一眼秦子衿,繼續說:“歷朝歷代的戲文裡最愛編排窮書生與富家千金,也不全然是娛樂,著實是因為閨閣小姐更容易同情窮書生,你之所以覺得那人逼真,便是因為那人完全是照著戲文裡說的來演,他把自己假想成真正的窮書生,在你面前表現出窘迫、膽怯,自然能得到你的同情。”

秦子衿這才瞭然,是自己淺薄了,以為古人單純,卻沒想到古代也遍地是演員!

“那我們還能找到他嗎?”秦子衿又問,“他的書假的離譜,肯定害怕被發現,搞不好都離開金塔寺了吧?”

“不會。”祁承翎肯定地說,“他怎麼會滿足一天就騙這麼幾兩銀子,騙完你,肯定會轉去其他地方。”

秦子衿點點頭,順著他的話道:“那他會再挑選一個類似金塔的地方,人少,女人多,這寺中還有類似的地方嗎?”

“有!”祁承翎說,“旁邊竹林過去,有一處千手觀音閣。”

千手觀音,消除萬般災害、煩惱,確實是那些聽不進經文卻又需要向菩薩訴苦的年輕小姐們愛去的地方。

秦子衿跟著祁承翎穿過竹林,到了觀音閣,觀音閣前已經排起了長隊,不少信男信女等著進殿上香,秦子衿從隊尾尋至殿門口,皆沒有發現那個假書生的身影,只能失落地朝著祁承翎搖搖頭。

祁承翎剛才去周圍轉了一圈,也沒有看到。

“算了,今日就放過他吧。”秦子衿說,“別叫姨母等急了。”

祁承翎點頭,兩人轉身往外走,正要進入竹林時,秦子衿停下了腳步,側頭看向坐在石階邊的一位老人。

這老人身上透著與那假秀才相似的味道。

秦子衿看他,他眼神立馬躲閃了一下,秦子衿再看,他竟起了身。

“表哥,就是他!”秦子衿一邊說一邊伸手去抓那人。

騙子見已經露餡,根本顧不上自己老人的形象,拔腿飛奔。

然後還沒跑出百米,就被祁承翎追上一腳踹趴在地。

“救命啊,殺人啦!”騙子見自己逃不了,就地開始演戲,“老頭子我要被打死了!”

這一聲,喊來了不少圍觀的信男信女,他們不知道老人為何要跑,只瞧見祁承翎打人,紛紛指責起來。

“長得一表人才,卻是滿臉戾氣,只怕平日裡作惡太多了!”

“真是嚇人啊,連老人都不放過!”

秦子衿看了一眼祁承翎,立馬大聲向人群解釋道:“不是這樣的,你們別被他騙了!”

“這人就是個騙子!”秦子衿指著坐在地上裝慘的老人說,“他賣假書給我,騙我錢財!”

“公子、小姐,饒了我吧。”騙子抬手抱拳,顫顫巍巍地祈求道,“我就是個樵夫,我家老婆子病了,我來求菩薩保佑的,我不是騙子啊。”

“你們打我我不追究了,只求你們放我回去吧,我那可憐的老婆娘還癱瘓在炕上啊!”騙子越說越激動,竟放聲哭嚎起來。

圍觀人群見他哭的傷心,指責的聲音更大了一些。

秦子衿還要再辯解,就瞧見祁承翎抬手在騙子後頸一掌,直接將人敲暈過去,然後一把拽住他的後衣領將人提起。

“走!”祁承翎看了一眼秦子衿,拖著暈過去的騙子往前走,圍觀的人群指責聲不斷,但是無人敢上前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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