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湖心亭的離騷\r(1 / 1)
袁景澤敷衍地點點頭,正想轉變話題,不遠處奔來兩個與秦子衿差不多高的少女,直接一左一右架住袁景澤,“元朗哥哥,郡主姐姐要彈琴啦!”
“她彈琴就彈琴唄,與我何干!”元朗掙扎著要逃出來,但他兩位妹妹似乎力道不小,竟將他死死鎖住。
“等,等一下,給你們介紹個朋友!”袁景澤無奈,只能將秦子衿推出來。
兩位妹妹狐疑地停下,回頭看了一眼面生的秦子衿,這才將袁景澤鬆開。
袁景澤趕緊跑回秦子衿身邊,將她往前推了一小步道:“秦子衿,從潁川來的,是祁大人府上的客人。”
“這兩位是我妹妹,雙胎。怡婷是姐姐,怡可是妹妹。”
秦子衿這才看清袁景澤的兩位妹妹,兩人衣服一樣,髮髻一樣,轉過身來,連五官都是一模一樣的。
二人瞧見當真有外人,趕緊鬆開袁景澤,老老實實屈膝行禮,“秦姑娘好。”
“兩位袁姑娘好。”秦子衿也趕緊回禮。
“今日大祭,成王府的雯媗郡主要在湖心亭奏《離騷》,這會兒正準備試彈,秦姑娘可要一起去瞧瞧?”袁怡婷問。
秦子衿反正無事,正想四處走走,欣然點頭。
見她點頭,袁怡可不再鎖著袁景澤,催促他道:“快點,再不抓緊,就來不及了!”
一群人匆匆趕至湖心亭,這裡早就站滿了看熱鬧的人。
袁家雙胎姐妹瞧了一眼人群,拽著袁景澤就往裡面擠。
“秦子衿,快來!”袁景澤被拽走前回頭喊了一聲秦子衿。
秦子衿瞥到身後完全沒有再往前意思的祁承翎,默默地將已經抬起的腳又收了回來,笑著朝袁景澤擺手,“沒事,你們去吧,我就站在這裡聽!”
從湖邊有一道曲曲折折的廊子連線到湖心亭上,湖心亭說是亭子,其實宛如一個小島,除了亭子外,四周還有一些空地,種了花草、翠竹,擺著假山石。
亭子四周掛了竹簾遮擋,又有王府的下人看守,圍觀看熱鬧的人都只能站在亭子外的空地上。
石橋口上有王府的侍衛守著,各位公子小姐露了身份才會被放過去,袁家三兄妹很快穿過石橋,站到亭子外,袁景澤還朝秦子衿揮了揮手。
秦子衿抬手示意了下,然後目光掃了一眼身邊,小移碎步,靠到祁承翎身邊去。
“我有點怕水,站你身邊安全點。”秦子衿小聲給自己找藉口。
卻沒想到一向不愛搭話的祁承翎竟“嗯”了一聲。
秦子衿快速打量了他一眼,然後嘴角含笑地在他身邊站好。
亭子裡的人還在調琴,顯然還需再等待一會兒,秦子衿抬頭看了一眼頭頂漸高的太陽,她站的地方沒有遮擋,太陽曬在身上有些燙,尤其是頭上,烏黑的頭髮不僅吸熱,熱氣還裹在髮髻裡散不出去。
秦子衿扭頭看向四周,想找一處陰涼的地方,忽然,頭頂蓋過一片陰影,秦子衿抬頭,發現是祁承翎抬起手臂,拉開寬大的袖子擋在了自己頭頂。
秦子衿仰頭看向祁承翎,忙說:“不用,不曬的。”
祁承翎目不斜視地盯著湖心亭,絲毫沒有理會秦子衿的意思。
秦子衿只好抿嘴站好,悄無聲息地將手裡搖晃的團扇往祁承翎那邊偏了偏。
湖心亭裡終於傳出了琴音。
“這是離騷?”秦子衿問,她對古琴瞭解甚少,辨不出這是什麼曲。
“這是屈原問渡。”祁承翎回她。
秦子衿點點頭,沒再說話,然而琴聲卻停了。
秦子衿正要詫異,裡面又起了一曲,與之前的不太相同。
“這是離騷。”祁承翎說。
“哦。”秦子衿應了一聲,剛要仔細去聽,琴聲再次停了下來。
“怎麼只談了半曲?試彈嗎?”秦子衿小聲問著,湖心亭邊圍觀的人也是疑惑不已。
“怎麼不彈了?”
“出什麼事了?”
任由外面議論紛紛,亭子裡的人都沒有任何回應,只聽得琴聲又起,依舊是離騷。
眾人不再喧譁,這一次,彈琴人彈奏了整曲。
曲子終了,眾人紛紛拍掌叫好。
亭子裡的雯媗郡主卻起身走出亭子,看向圍觀的人群道:“這離騷曲我彈奏了多日,總覺音色不對,可有通琴的,煩請指點一二!”
雯媗郡主此話一出,方才還歡呼的眾人紛紛靜默如雞。
如此大祭,既然能選雯媗郡主來表演,除了她高貴的身份外,自然也是因為她的琴技能登得大雅之堂,同輩之中若需能有與她媲美的,但佼佼於她者,恐難再有。
故此,她這一問,無人敢站出來。
雯媗郡主忽然抬了頭,目光穿過圍觀的人群,直直地看向了湖邊。
秦子衿一愣,側頭看看四周,十分肯定雯媗郡主看得就是自己這個方向。
她自然不會覺得郡主是在看自己,便抬頭看向祁承翎。
祁承翎的神色沒有絲毫變化,只是見眾人看過來,便撤掉了擋在秦子衿頭頂的衣袖,收回目光,側身便準備離開。
秦子衿手快地一把拽住祁承翎的胳膊,在他回頭看過來之時,笑著說:“表哥等我一下!”
祁承翎還沒太明白,秦子衿便笑著轉向湖心亭,將手高高舉起,大聲道:“郡主可以讓我試試嗎?”
雯媗郡主怔了一下,隨即溫笑著點了點頭。
“表哥,陪我!”秦子衿拉著祁承翎的胳膊往石橋去。
換作平日,祁承翎必然不會往這種人堆裡鑽,但今日……
祁承翎盯著秦子衿的後腦勺,暗自妥協。她剛說她怕水,萬一湖心亭上有人對她不利……
“秦子衿見過郡主。”秦子衿沿著眾人讓開的路到了雯媗郡主跟前。
“你是祁家的……?”雯媗郡主的目光疑惑地看向祁承翎。
“這位是我表哥!”秦子衿趕緊將祁承翎往前推了推。
祁承翎合手行拜,“見過郡主,子衿近日才入京,諸多不懂,如有冒犯,敬請寬恕。”
雯媗郡主忙笑著說:“我與秦姑娘初次見面,她便肯出面指教,何來冒犯,若是秦姑娘當真能幫我奏好這曲,我還當感謝她呢!”
秦子衿正要再客氣兩句,祁夢璃從一旁站出來道:“郡主,秦子衿不通音律,連您彈的是什麼都不知道,怎麼又能指教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