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恩賜\r(1 / 1)
一個是自己有心結交的好朋友,一個是自己要接近的表哥,這兩人若是能冰釋前嫌,友好相處,秦子衿自然是喜聞樂見的,於是她趕緊起身,繞到祁承翎另一邊道:“既如此,我與表哥換個位置,讓你二人聚在一起喝酒。”
祁承翎絲毫沒有猶豫,起身將自己的位子讓給了秦子衿。
袁景澤望著與自己隔了一個位子的秦子衿,眨巴眨巴眼睛,別說喝酒了,吃飯的興致都減了一大半。
於是這頓飯,吃的是中規中矩,中途也有人過來敬酒祝賀的,秦子衿只管跟著安夫人身後照做就是。
飯至尾聲,祁承翎被祁旭源叫去見過幾位長輩,他剛一走,袁景澤便湊到秦子衿身邊去,笑眯眯地準備與她說上一句話,卻被人搶先。
“奴婢見過秦姑娘,我家郡主請姑娘過去坐坐。”來人是成王府上的丫鬟。
秦子衿侷促地看向安夫人,安夫人不知原委,亦是格外驚訝。
“秦姑娘怎麼會跟郡主認識?”武侯夫人忙問。
“郡主姐姐今日奏離騷,奏完覺得不好,請大傢伙出策,結果無人敢應,倒是秦姐姐自告奮勇,幫郡主姐姐調了琴,調完果真效果見好!”袁怡可搶先回答,“想來郡主姐姐定是想感謝秦姐姐,才請秦姐姐過去的。”
“我家郡主正是此意,”丫鬟接話,“王妃她們也在茶歇,武侯夫人和祁夫人若是得閒,也可一塊過去坐坐。”
安夫人原就不放心秦子衿一個人過去,便看了一眼武侯夫人。
武侯夫人立馬站起身,善解人意地道:“我來時便已經給王妃請過安了,倒是你,今日定還沒見上王妃,一同去請個安吧。”
今日這樣的大日子,成王府又是今年主持大祭,成王妃身旁自然是聚滿了人,幾人到了後,免不了好一陣寒暄。
請安過後,武侯夫人及安夫人都落了座,幾個孩子便乖乖在大人身後立著。
雯媗郡主快步走上前拉過秦子衿的手腕,示意她跟上自己,“母妃,這便是女兒與您說起的秦姑娘,今日多虧她出手相助!”
成王妃年歲偏大,卻儀態端莊,她溫婉地看向秦子衿,秦子衿趕緊低頭屈膝,福了一禮。
“多大了?”成王妃問。
“十歲。”
“才十歲,就琴藝了得?”成王妃驚訝地說。
秦子衿忙說:“王菲謬讚,子衿並不懂琴律,不過是耳力好,能辯出這琴聲裡的細微差別,所以幫著郡主調了調琴而已,也是運氣好,沒有給郡主拖後腿,彈得好全是因為郡主琴藝高。”
成王妃卻笑著看向眾人說:“年紀雖小,品性卻好,如此謙遜!”
眾人自然是跟前點頭附和。
“母妃當真誤會了,秦姑娘確實是不懂琴律,一首曲子都不會!”雯媗郡主忙為秦子衿解釋。
成王妃呷了一眼雯媗郡主道:“虧你自詡會彈琴,秦姑娘若當真不懂琴律,即便是耳力再厲害,也不知道該如何幫你定調啊!”
雯媗郡主恍然大悟,成王妃卻只是笑笑說:“想來是彈得少,不記得曲子罷了,她有如此才能,若認真學起琴來,可不得把你比下去。”
秦子衿趕緊福禮道:“王妃當真謬讚了,子衿腦子愚笨,每每彈琴不是腦子記不住琴譜,便是手指跟不上,學了幾年,毫無長進,想趕超郡主的琴藝,只怕是天方夜譚。”
成王妃淡笑著望著秦子衿,感慨她小小年紀,說話卻很知分寸,性子穩重,倒也討喜。
她的目光從上看下,一眼就注意到了秦子衿腰間的端午香囊。
“秦姑娘腰間的香囊很是別緻,也是自己繡的?”
秦子衿低頭看了一眼,點頭回答:“正是。”
“可否取下來叫我瞧瞧?”
秦子衿趕緊動手,將香囊取下,交與成王妃的侍女。
成王妃拿過秦子衿的香囊前後細細端詳了一番,然後笑著將香囊遞給身旁的一位婦人,“咱們方才還爭執了半天,不知道該定誰家的為最好,可瞧瞧,這最好的不就來了!”
婦人也將秦子衿的香囊端詳了一番,再傳與身旁人,“可當真是把我們其他府上的比下去了。”
“這真是一個十歲女娃娃的繡工?”看香囊的人驚訝地說。
安夫人連忙起身道:“自然不敢在大祭上糊弄。”
“學女紅多少年了?”成王妃問秦子衿。
秦子衿細細一盤算,大二開始接觸,後來日積月累,細細算來,也有七年多。
“六七年了。”秦子衿於是說。
成王妃詫異,“這也難怪,能有如此功底,著實不是一朝一夕之力。”說著她又看向身旁的雯媗郡主,“你瞧瞧這繡工,可知羞?秦姑娘比你要小上三歲呢!”
雯媗郡主被成王妃說的臉色泛紅,索性蹲到成王妃跟前,雙手扶著成王妃的胳膊道:“母妃,您既如此喜歡秦姑娘,不如給秦姑娘一個恩賜,許她同女兒一起去咱們府上的私塾學習如何?”
安夫人驚得直接站起身,悄悄看了一眼武侯夫人。
成王府的私塾,講學的夫子是前朝進士範思成,早年啟蒙過成王,還曾主持過會試,現已花甲之歲,在閣學院講學,是受成王妃之邀才偶爾來私塾講學。
除此之外,成王府的私塾參照閣學院設有琴、書、射、數等課程,在私塾之中,當屬第一。
雖然如今成王府世子已去了閣學院,但私塾並未取消,供世家子弟讀書,卻也不是人人可以去的。
比如袁景澤,武侯府世子。
安夫人之所以看武侯夫人,是因為今年年初,她託了神武侯的關係,備了厚禮,才將祁承翎送入成王府私塾,如今雯媗郡主與秦子衿初次見面便邀她去成王府的私塾,安夫人不得不驚。
成王妃一時沒有說話,秦子衿也不敢搭話,老實將頭埋下。
她內心是不願意去讀書的,每日讀書上學,哪裡還有時間抄書呢?但她不敢說,她方才聽清楚了,這是恩賜!
這恩賜人家可以不給,但是給了你你不收,就是你不識抬舉!
秦子衿不敢給祁府惹事,只得低頭祈禱,但願成王妃瞧不上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