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炸毛的母雞\r(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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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王府私塾就在成王府邊上,是成王府的一處別院改的。

私塾裡現有學生十三位,皆是宗親世家尚未入閣學院的公子及嫡女。

這個朝代雖不對女人有過於苛刻的限制,但女子不得入朝為官,不得自立門戶,而且嫡庶有別,即便是王府庶女亦是不可入宗學讀書的。

所以,成王府的私塾裡只有三位女弟子,除雯媗郡主外,還有陳國公和郡安候府上的嫡女,如今加上秦子衿和祁夢璃,剛好五人,正好坐滿一列。

秦子衿同祁承翎來的早,首先見到的是私塾管事陳驄,陳驄按順序將她安排在中間列第四位,正好與祁承翎同排。

秦子衿初到這裡,也不敢擅自走動,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四周。

這間學堂與她曾經走訪的一些書院、學堂差不多,中間供奉孔夫子像,夫子像下便是先生的桌案,再往下,擺了十五張桌椅,一共三列,每列五排。

門在南面,此時門板已經全部撤去,東面開了兩扇巨大的窗,這會兒也是開著的。

今日是晴天,初升的太陽從東面斜照進來,柔柔地鋪在桌上,也裹著人的身影拉出細長的影子。

祁承翎坐在秦子衿的右側,秦子衿的影子正好壓在他的影子上,巧妙地在牆上重疊,秦子衿一搖頭,頭邊的步搖晃動,那影子看起來就好像祁承翎戴了步搖一般,逗得秦子衿笑出了聲。

祁承翎側頭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她立馬抿嘴憋笑,朝他搖搖頭,示意無事。

祁承翎沒有多問,繼續低頭去看自己手裡的書。

秦子衿忍了一會兒,又悄悄側身,舉起胳膊,在祁承翎影子的頭上比了一隻狗頭,而且狗嘴巴還無聲地狂吠著。

狗頭之後,秦子衿又比劃了公雞,然後是兔子,緊接著又是炸毛的母雞,正想著再換一個動物時,秦子衿注意到祁承翎的影子換了方向。

原來是祁承翎轉身看向了牆上,而此時,那隻炸毛的母雞還猖狂地站在他的“頭上”。

秦子衿嚇得趕緊將手縮回,藏到了自己身後,然後用另一隻手隨便抓起一本書翻開,立起,將自己的臉擋住。

祁承翎收回目光,轉身看向已經躲起來的秦子衿,“看錯了,今日夫子講千字文。”

“哦。”秦子衿應著,又慌忙在一堆書裡找到千字文,攤開在桌上,然後側身朝東坐,還故意支起胳膊擋住祁承翎的目光,以此掩耳盜鈴。

祁承翎收回目光,繼續看回自己的書上,但看著看著,嘴角不禁勾起一抹笑。

不一會兒,弟子們陸續到來,皆是昨日大祭上打過照面的,也早聽說了她入學一事,都只掃她一眼,便回各自位置上坐好。

屋子裡開始有議論聲和攀談聲,或說著昨日見聞,或說起先生講學,也有商量散學後去哪玩的。秦子衿注意到,無人跟祁承翎交談,而祁承翎也只是一心看書,好似跟這些人處在不同的時空一般。

秦子衿本以為祁承翎只是不願意與祁府的人來往,沒想到……

也難怪他與袁景澤同窗數月,袁景澤卻說與他並不熟。

秦子衿才想到袁景澤,頭上便被袁景澤輕敲了一下。

“竟也不知道約我一起!”

秦子衿抬頭,今日的袁景澤穿的文質彬彬的,衣服顏色也比前幾日在大祭上的素雅,敲秦子衿頭的正是他手裡的摺扇。

“我與表哥一起過來的。”秦子衿說。

袁景澤掃了一眼祁承翎,隨即在秦子衿東面的位子上坐下。

“你坐這?”秦子衿詫異,神武侯雖說是新封侯,但爵位不低,且正得盛寵,不至於會排到第四排。

“嗯,這裡靠你近,一會兒如果有不會的,我教你。”袁景澤玩笑地說,正巧原該坐這位子的弟子進了屋,是個老實內斂的讀書人,看著袁景澤,連話都不敢說。

“你趕緊把位子讓給人家吧。”秦子衿忙勸,“我若不會,還有表哥呢,真要請教你,也不過兩步路,我自會走過去。”

“三句話就離不開表哥!”袁景澤懶懶瞥了一眼頭都沒抬一下的祁承翎,然後轉頭看向站在桌邊的人,“去我的位子上坐,以後都這樣坐。”

那人當真老實,一聲不吭地便走到西邊第一個位子上坐下。

秦子衿明顯感覺到那些交頭接耳的人偷瞟自己的目光變多了,但她並不在意,側頭聽著袁景澤在自己耳邊聒噪。

身後腳步聲越來越密,弟子們陸續到來,祁夢璃也到了,打扮得十分精緻,只不過她剛進門,雯媗郡主同另兩位嫡女一起進了院子,學堂裡諸多弟子起身與她們打招呼,頓時把一臉興奮的祁夢璃給晾在了一邊。

秦子衿也起了身,沒刻意往前,等他們都互相行過禮之後才笑著朝雯媗郡主行禮問好。

雯媗郡主扶她免禮,又低聲說:“今日來的晚了,不與你多話,免得夫子瞧見了生氣,午歇時候再說話。”

秦子衿點頭,又朝雯媗郡主身後的兩位姑娘行了禮,轉身目送雯媗郡主走到中間第一個位子坐下。

這時陳驄提醒道:“夫子馬上到,諸位儘快落座,莫要喧譁。”

一時之間,學堂裡變得鴉雀無聲。

講學的範夫子年近古稀,頭髮鬍子皆花白,卻目光如炬,腳步穩健,陳驄在他進門時伸了一下手,立馬被他抬手拒絕。

“見過範夫子。”眾人立馬起身請安。

“坐吧。”老夫子抬手示意,眾人也只敢等他先坐下後才輕輕落座。

“今日似乎多了人?”老夫子掃了一眼座下道。

祁夢璃立馬站起身道:“弟子祁夢璃給夫子請安,今日初次入學,日後養照夫子照拂,家中特意備了薄禮,望夫子笑納。”

祁夢璃說完一直候在門外的丫鬟便立馬捧著一個精緻的錦盒一路跑至範夫子跟前,將錦盒置於夫子的書案上。

錦盒的蓋子還特意開啟著,裡面是一方硯。

老夫子掃了一眼桌角的錦盒,沒有說話,反倒是將目光看向了秦子衿。

秦子衿起身,輕聲清脆地說:“弟子秦子衿見過夫子。”

只此一句,別無其他話。

站在秦子衿身後的祁夢璃頓時得意地揚起了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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