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好姑娘不等人\r(1 / 1)
城郊的一處山邊,有一片茂密的竹林,透過密密麻麻的竹子依稀可見一處人家。
祁承翎翻身下馬,直接甩開馬繩,任由馬兒自行啃草,他自己則解下捆在馬背上的東西進了竹林。
竹林裡面沒有路,但也沒什麼雜草,徑直往前,穿過竹林便到了農院跟前。
院子裡有一婦人正在收拾鋪曬的棉被,聽著動靜扭頭看了一眼,瞬時停下了手裡的活,笑著迎上來。
“承翎來了?”婦人笑著拉開竹籬笆門,讓祁承翎進來。
“師孃好。”祁承翎出聲問好,臉上帶著不常見的笑容。
婦人看了一眼他手裡的東西,埋怨道:“怎麼又拿了這許多東西!”
“不是貴重東西,不過是從城裡出來,順道帶了些米和菜罷了。”祁承翎說著徑直往西邊的小屋走,“我拿進廚房去。”
“你這孩子!”婦人這般說著,語氣裡卻盡是欣慰,扭頭朝著屋裡喊道:“老頭子,承翎來了!”
這時從屋子裡出來一男人,雖然頭髮花白,但神采奕奕,跨出門檻後便挺著胸膛傲嬌地說:“叫什麼叫,我又沒聾,我能聽不到他來了!”
“他是徒,我是師,他來了就該主動來拜見我,豈有我出來迎他的道理!”
祁承翎這時已經從廚房裡出來,聽了這話趕緊快走幾步,站到廊下,朝著老漢拱手一拜,“承翎見過師父!”
老漢輕哼一聲,吹得嘴角的鬍鬚輕微飄起,“劣徒,回回來都要害為師挨一頓訓!”
“徒兒的錯,徒兒下次改!”祁承翎連忙說。
“得嘞,這話你都說多少回了,也沒瞧你改過!”老漢說著抬手挽了挽自己的衣袖,跨步往外走,“走,跟為師過兩招,看看你近日練功可有懈怠!”
“是!”祁承翎答應著讓開身,等著師父嚴盛錫走過之後才不緊不慢地跟上去。
“你這老頭,好歹讓承翎喝口茶吧!”嚴夫人端著一碗茶出來只瞧見二人的身影,忍不住扯著脖子埋怨了一聲。
嚴盛錫沒有理會妻子,帶著祁承翎繞到屋後的空地,將衣襬稍稍提起扎入褲腳,左手握拳負後,右手成掌端於身前,原本精神的眼神忽地變得銳利起來。
“來吧。”嚴盛錫道。
祁承翎點頭,沒有絲毫的遲疑,腳步一紮,徑直衝上前,雙手成掌,交替著朝嚴盛錫劈去,嚴盛錫原本只靠著一隻手招架,借用身體傾側來躲過祁承翎的幾招攻擊。
忽然,他嘴角輕輕揚起,從身後抽出左手,不再躲開祁承翎的攻擊。
祁承翎看了他一眼,手上的動作忽然加快,逼得他不得不後退幾步,讓空兩招。
“臭小子,居然學會給師父下套!”嚴盛錫笑罵道。
祁承翎心情很好,大概是許久沒有這樣跟人痛痛快快地對打了,“師父認真點,徒兒最近可是有勤加練習!”
“那便叫為師好好瞧瞧!”嚴盛錫說著換了手上的姿勢,改掌為抓,提腳往地上一踩,穩住身形,改守為攻,主動朝祁承翎撲去。
祁承翎也絲毫不退讓,側身抬起胳膊擋下師父手掌上的攻擊,腳下用功。
半個時辰後,天色漸黑,鳥群一撥一撥地飛回林子裡,西邊小屋頂上的煙囪青煙濃而又淡,不久便傳出了飯香味。
屋後酣戰的兩人彈了彈身上的灰塵,一前一後地返回小院。
嚴夫人正好準備出來叫吃飯,瞧見二人的神色,忍不住笑道:“定是承翎的武功又有進步了!”
“數你話多!”嚴盛錫瞪了一眼夫人,隨即扭頭看向祁承翎,“可給為師買酒了?”
“買了!買了!”嚴夫人搶先替祁承翎回答,“都給你拿上桌了,趕緊洗了手進屋吃飯吧!”
嚴盛錫這才沒說什麼,走到院中的缸邊,由著祁承翎幫忙舀水洗手。
正屋裡點了兩根蠟燭,配著門外橘紅的霞光,十分溫馨。
三人各坐一方,嚴盛錫提壺倒酒,給嚴夫人也倒了一杯,“許久沒見到承翎了,你也喝一杯吧。”
“嗯,好!”嚴夫人點頭,伸手端起酒杯,等三人起杯,齊齊碰了一下。
這裡的飯桌沒有“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自然是邊吃邊聊。
“回來時屋子裡乾乾淨淨的,便想到肯定是你讓人幫忙打理了。”嚴夫人說著為祁承翎盛了一碗湯,“近來你府中可一切都好?”
“嗯,還好。”祁承翎伸手接了湯,“謝謝師孃。”
嚴夫人看了一眼祁承翎,他說“還好”便是暫時無人作妖,也意味著沒什麼變化。
嚴盛錫輕掃了一眼,提高音量道:“小不忍則亂大謀,雖然吃些苦,但你憑著這身武功,若是能拿下武狀元,也能叫這些人措手不及!”
“嗯。”祁承翎點頭。
“人活一世,倒也不能淨為著這些名利。”嚴夫人又笑著說,“今年就該十六了吧?”
“嗯。”
“那倒是可以娶親了。”嚴夫人笑,“家裡可有打算?”
祁承翎捧著湯碗的手忽然頓了一下,腦海裡猛然想起秦子衿。
他也不知家中是否有打算。
“你這婦道人家,婦人之見!”嚴盛錫不滿地看了一眼夫人,“男兒壯志未酬,又豈能只想著成家!”
“有了家室又不影響他展壯志!”嚴夫人反駁道,隨即又溫笑著看向祁承翎道:“莫要聽你師父胡言,他同你這般大的時候便日日到我家轉悠,好人家的姑娘可不等人,你若有相中的,早些與家中商議。”
“我與你師父大概一時半會兒也不會出遠門,你若是拿不準,不敢往府裡說,先說與我聽聽,我幫你相看相看?”
祁承翎乖巧點頭。
嚴盛錫嫌棄媳婦“教壞”自己徒弟,又不滿他在徒弟明前提起自己的糗事,便不耐煩地催促道:“還不快些吃,再晚城門關上了,你還回不回了!”
嚴夫人扭頭看了一眼屋外,驚道:“喲,都這般晚了,可別耽誤了!”
一刻鐘後,祁承翎騎馬進城,街道上人來人往,他只能騎著馬慢慢穿梭在人群中。
“表哥!”忽然頭頂傳來一聲熟悉的叫喊。
祁承翎抬頭,便瞧見秦子衿笑盈盈地攀在酒樓二樓的圍欄邊望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