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水也能修書\r(1 / 1)
六月初一,秦子衿再往金塔寺,這一次,安夫人推了所有的事情堅持陪秦子衿同去,這可叫另有打算的秦子衿不知如何是好。
不過這畢竟關乎金塔寺,秦子衿直接將難題丟給了老方丈,甚至給老方丈支了招。
老方丈一聽,連忙雙手合十道:“出家人,不打誑語!”
“這怎麼能算誑語呢?”秦子衿忙說,“您上次才說,這些經書遇到我是緣,可見我與佛家就是有緣的啊!”
老方丈聽了沉思兩秒,隨即點頭:“貧僧知曉了,這就去見安施主。”
“嗯嗯,去吧,去吧,早些說好,我也好早些準備,這書都成磚塊了,至少要浸泡上一日才能揭頁!”秦子衿如此說。
老方丈點點頭,轉身去尋安夫人。
安夫人聽了老方丈的話是又喜又愁,一時半會兒竟也拿不定主意。
“我……阿彌陀佛,”安夫人朝著老方丈一拜,“我是當真沒有想到,子衿這丫頭還有如此福氣,竟能與佛法結緣,只是,要在寺中小住,是否會有不便?”
“安施主儘管放心,秦施主既是難得一見的結緣者,本寺自然會悉心照料,會派專門的沙彌跟隨左右,若是進出寺廟也會派武僧保護。”
“謝方丈。”安夫人連忙又朝老方丈一禮,“可……五六日,我恐不能陪同。”
“姨母,您便忙自己的吧,子衿不需要人陪同。”跟著老方丈一起過來的秦子衿適時開口,“姨母放心,除非府上來接,不然我定不出這寺門半步,有方丈照顧,在寺廟內肯定不會有問題的。”
“我與佛家如此結緣,是我的造化,我也想多多誦經,為孃親祈禱,也為姨父、姨母祝福!”
安夫人聽了心裡美滋滋的,撫摸著秦子衿的手背道:“你真是太孝順了。”
秦子衿抿嘴一笑,於是這事就這麼敲定下來。
秦子衿因與佛家結緣,要留在寺中由方丈親自講經五到六日,一來可悼念至親亡魂,二來可為至親祈福,三來可保自身康健。
安夫人雖有諸多不捨,但還是看重老方丈的佛家聲望,為著秦子衿好,還是同意了,只不過除了冬鳳,還另外留了一名府衛,正是上回被打傷丟在金塔寺的余姓府衛。
當日傍晚,秦子衿“依依不捨”地送走了安夫人之後便立馬直奔藏經閣,老方丈指派來照顧秦子衿的小沙彌不是旁人,正是那日險些哭鼻子的侍空。
“走呀!”秦子衿託著燭臺,回頭看了一眼在樓梯口止步不前的侍空。
侍空侷促地看了看面前的臺階,後退一步道:“寺中有規矩,不能隨意進出藏經閣閣樓!”
秦子衿樂了,“方丈讓你跟著我,以後我到哪你便到哪,這些規矩不管我,自然也管不了你了。”
“你瞎說,規矩便是規矩,連師兄都不能進,我怎麼能進!”侍空理直氣壯地說。
秦子衿咬了咬牙,挺直腰桿道:“那你到底去不去,你若是不去我便告訴方丈你不肯給我打下手!”
侍空抬頭看了看秦子衿的眼神,忍出了滿眼的淚花,最終還是踏出了小腳。
哎,這個小哭包,好哭成性,可偏生又是個吃硬不吃軟的性格!
因為這些典籍十分珍貴,不宜帶出藏經閣,秦子衿便讓人將閣樓收拾出來一塊地方,擺上一張八仙桌,作為自己的工作臺。
好在閣樓地勢高,光線極好,支起的窗戶正好擋住了陽光直射,通風且乾燥。
秦子衿小心翼翼地將手中的油燈掛好,去檢查自己已經泡在水盆裡的古籍,這些已經磚化的古籍,無法幹揭,只能採用溼接法。
秦子衿伸手檢查了一下書頁,這本典籍偏薄,古籍泡上一天便足矣。
侍空進了閣樓雙眼不敢四處看,跟著秦子衿走到桌邊,望了一眼盆內,大驚道:“你怎可將經書泡在水裡!”
秦子衿笑了笑,道:“不用大驚小怪,這叫溼揭法,因為這些書曾經溼過水,又沒及時處理,如今都幹得沒法揭開了,所以要泡過水之後再修。”
“這水還能修書?”侍空不太信。
秦子衿繼續為他解釋道:“這水裡加了明礬和膠,既可使紙張不易破損,也能保墨跡不散化,這樣泡上一日,順利的話明天我就可以開始揭頁了。”
侍空不懂,卻已經知曉秦子衿厲害,不再懷疑她,倒是問:“需要我幹些什麼?”
“幫我把這些箱子裡的古籍都拿出來,我要分類,也好估算大概需要多久修完這些。”秦子衿一邊吩咐著一邊挽了衣袖準備自己動手。
侍空瞧見了,連忙搶先上來開啟秦子衿面前的箱子,“這種苦力活還是我來做吧,你站在一旁瞧著就行。”
秦子衿看了看侍空侷促的神情,偷偷樂了,當真悠閒地站到一旁指揮去了。
安夫人回府沒多久,有關秦子衿與佛家結緣,留在金塔寺聽方丈講經一事便在祁府裡傳開了,晚飯後老夫人還特意遣人來請安夫人過去問話。
安夫人也為此得意,面對老夫人的質疑,直接說:“此乃方丈親口與我說的,自然是錯不了。”
“秦家丫頭不信佛吧?”老夫人問。
安夫人淡笑著說:“我等年輕的時候也不禮佛,信不信佛又不是隻看表面,只要心懷慈悲,便是心中有佛。”
老夫人沒有反駁,卻問:“她這經文要念上多久?”
“方丈說既是結緣,便要多念些,要為她亡母唸經超度,又要為她和親長祈福,估摸著得五六日光景。”
“五六日?”老夫人低聲皺眉,“一個孩子,如何承得了這麼大的福分!”
“方丈既如此說了,可見子衿的福氣大著呢!”安夫人笑得格外開心,“恐怕這福氣不僅旺她,更是福及親長,也難怪她來了之後,我事事順遂,原來如此!”
老夫人聽這話心裡堵得慌。
金塔寺的方丈,她曾請了多少回,莫說是講經了,即便是求他為自己開光一串佛珠都未成功,如今卻為一個小姑娘講經五日!
瞧著安夫人臉上的笑容,老夫人更加鬱悶了,連忙擺擺手,將其打發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