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再來一次\r(1 / 1)
“你是個廢物嗎?”杜氏抬手指著祁旭清大罵,“我施的粥,憑什麼賞賜給他!你幹什麼吃的!你不是也在朝廷任官嗎?皇上為何就不賞賜你!”
“哎喲,祖宗,你可小點聲音吧。”祁旭清低聲下氣地湊上前哄著杜氏,“這事是能嚷的嗎?”
“一邊去,今天中元節,誰是你祖宗,你誠心膈應我是吧!”杜氏推了一把祁旭清,又氣憤不已地說:“我嚷怎麼了!救濟難民的是我!用的是我自個兒掏腰包的銀兩,到頭來,我什麼都沒撈著,倒是叫他撿了天大的便宜!”
“噓,噓。別鬧了,這賞賜是皇上給的,皇上是不會錯的!”祁旭清又哄道。
“我!”杜氏提了提音量,終究沒敢再抱怨,只是看祁旭清各種不順眼,氣得抬手往他肩上砸了幾下,“都怪你,你但凡有點本領,叫皇上記住你,以至於被搶走賞賜嗎?”
“那匹馬,要是給我彥兒騎著去閣學,多威風啊,如今白白便宜了那個瘋子!”
“是,是,你說的是!”祁旭清多年練就一張死皮,只管低聲下氣地哄著。
兩人正折騰著,祁彥翎從外面進來。
杜氏立馬推開祁旭清,白了他一眼,隨即低頭理好自己的衣衫,一臉委屈地看向祁彥翎,“你來的正好,好好說說你父親,若不是他不爭氣,這賞賜能便宜了那瘋子!”
祁彥翎伸手扶杜氏坐下,溫聲道:“母親就莫要氣了,父親官階低,上不了朝堂,皇上恐怕都不知道有這號人,弄錯了賞賜也是正常。”
“豎子!”祁旭清氣憤地瞪了祁彥翎一眼,一甩衣袖,自去另一邊坐下了。
“可我心裡氣啊!”杜氏拽著祁彥翎的手道,“那駿馬配我兒還差不多,給那個瘋子,不就是浪費了嗎?”
“而且,近日真是事事不順,”杜氏說著竟掩面哭泣來,“先是鬧鬼,然後施粥,既破財,又費神,結果那煩人的丫頭卻又回來了。”
“最氣人的是,她還被駙馬爺收為義妹,連帶著大房都神氣了許久,這才幾天啊,皇上又給了賞賜!”杜氏說得氣結,抬手捶了捶自己的胸口,繼續說:“長公主來過之後,老夫人如今對大房和那野丫頭都和氣了不少,府中的下人更是傳老夫人有意將中饋還給大房,我……”
“母親莫急,老夫人是杜氏女兒,只要杜氏不倒,她不可能不顧孃家顏面,將中饋給大房,對她們和氣不過是做做樣子罷了。”祁彥翎安慰杜氏道。
“當真?”杜氏有些不信。
祁彥翎點頭,“母親只管安穩地掌著祁家的財脈,不會有人敢動的!”
杜氏安心地點了點頭。
祁彥翎又說:“其實眼下大房得勢,咱們也要聰明點,他們如今有公主府撐腰,爭鋒相對我們討不到好處,不如蟄忍。”
“忍?”杜氏不解,她當初在祁家忍的夠久了,忍到祁老爺子斷氣,又忍到祁承翎落榜,如今竟還要再忍嗎?
祁彥翎點頭,“當初我們就是因為忍才能得手,既然現在鬥不過,我們可以再來一次。”
“再來一次?”杜氏抬眸看向祁彥翎。
祁彥翎點了點頭。
秦子衿的腳剛落到草地上,便忍不住張開手奔跑起來。
她許久沒有看到過這麼廣闊的綠草地了,而且這些草高過秦子衿的膝蓋,奔跑起來是,裙襬從草面上劃過,舒爽!
祁承翎摸了摸馬背,便丟開馬韁,由著馬兒自己吃草去。
他轉身過來,便看到秦子衿撒歡般奔跑的模樣。
從未見過她這般開心,笑聲連串地落在風裡。
秦子衿不一會兒便跑上了一處高坡,往前眼前開闊的田野,整個眼神都滯住了。
“表哥!”她回頭,奮力朝山坡下喊著,“快來!”
祁承翎本就在朝她走,聽到聲音,加快了腳步。
“你快看!”秦子衿抬手指著山下開闊的田野道,“好美!”
山坡下,是一塊開闊的田野,四四方方的農田或青或黃交織在一起,河水從田野中穿梭而過,形成一條明亮的水帶,正好妝點了這秀色。
黑白色的村居縮成了小點,散落在田野中。
秦子衿尋了一塊石頭,坐了一半,留了一半給祁承翎。
祁承翎現下也習慣了,自然地坐到她旁邊去。
“你懂種田麼?”秦子衿忽然扭頭問一旁的祁承翎。
祁承翎搖了搖頭。
“我也不懂!”秦子衿笑著說,“但有些嚮往。”
“農作很辛苦。”祁承翎提醒道。
“嗯,我知道。”秦子衿點頭,“面朝黃土背朝天,苛捐雜稅重如山。”
祁承翎愣了一下,他沒想到秦子衿會有這樣的感悟。
“看著自己播下的種子一天天長大,開花,結果,然後吃在嘴裡。”秦子衿又說,“我喜歡這個過程。”
秦子衿想起有年夏天,和爺爺一起在老宅子裡,爺爺忽然起了種菜的想法,爺孫倆忙活了一個星期,種了辣椒苗、茄子苗等等,結果好不容易掛了點果,卻被附近的雞啄食了,爺孫倆約好了明年再種,但第二年爺爺病重,他們再也沒有回過鄉下,那片菜地便成了秦子衿的遺憾。
“喜歡便種。”祁承翎溫聲說,“在府裡尋一塊空地種。”
“可以嗎?”秦子衿詫異地看著祁承翎,她一直覺得朗香閣院子裡的花草太多了,應該分兩塊地出來種菜。
“可以,我陪你,你想種什麼都可以。”祁承翎說著站起身,“走吧,我們去村子裡買些種子,順便問問人家現在最適合種什麼。”
秦子衿有些興奮過了頭,愣了好一會兒,才回神站起,直接撲上去抱住祁承翎的胳膊,“表哥,你太好了!”
祁承翎笑而不語,順勢拽住秦子衿的手腕,拉著她朝追風走去。
兩人上了馬,尋了一條下山的路往村莊走去。
都是小道,馬兒跑不起來,倒是讓二人一路賞足了風景。
青色的是剛種下的秧苗,黃色的是快要成熟的稻穀,河不寬,水卻十分清澈,和岸邊上還有一片灰白色的蘆花。
水牛在泥潭裡舒服地打著滾,村口的狗看到陌生的人馬狂吠不止。
祁承翎下了馬,小心翼翼地將秦子衿護於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