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糟踐\r(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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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子衿瞥了祁夢汐一眼,停下手裡的針線,拿過一塊帕子塞進祁夢汐手裡,煞風景的說:“把嘴捂住,別把渣掉我身上了!”

祁夢汐趕緊用帕子捂住嘴巴,一雙猩紅的眼睛依舊往外漫著淚水。

秦子衿暗歎了一口氣,開口道:“你也用不著如此感動,換了別人我也會做這些,並不是獨獨對你好。”

“可從未有人對我這麼好過。”祁夢汐含糊不清地說。

“你娘呢?”秦子衿順勢問。

祁夢汐頓時沉默了,過了好一會兒,才低聲說:“孃親要照顧哥哥,她說唯有哥哥出息了,我們才能在這個家裡活下去。”

秦子衿聽了,不予置評,把自己所有的寄託都壓在兒子身上,便理直氣壯地拋棄了女兒。

“那你這些年就一直這麼過來的?”秦子衿又問,手上的動作卻頓住了,祁夢汐挽起的衣袖下,胳膊布著幾個黃豆大小的紅點,竟然全是蚊子包。

想也能想得到,這個季節,站在荷花池裡,怎麼可能不引蚊子。

“冬鳳,拿些薄荷膏來。”秦子衿吩咐冬鳳,然後剪斷了線頭,將祁夢汐兩邊的衣袖都往上提了提,兩隻手臂上竟全是蚊子包。

“這也太……”冬鳳剛要說,秦子衿側頭看了她一眼,叫她識趣地沒說出來。

“這個薄荷膏是我們從潁川帶來的,最是止癢了,塗上了您就不癢了。”冬鳳說著細緻地沾了藥膏給她每個蚊子包都塗一遍,胳膊上都塗完了,冬鳳看向祁夢汐的腿,“腿上可有?”

祁夢汐立馬驚嚇地往後縮了縮,搖頭道:“沒有,沒有。”

秦子衿看了她一眼,覺得不對勁,便說:“給我瞧瞧。”

祁夢汐遲疑了一下,慢慢靠上來,秦子衿提起她的裙襬,一旁冬鳳立馬叫出了聲,“我的天!”

就瞧見祁夢汐細弱的兩條腿上,各有一處往外滲著血珠。

祁夢汐羞怯地縮了縮腿,低聲道:“那荷花塘裡有螞蟥。”

秦子衿神色凝重,什麼也沒說,轉頭吩咐冬鳳去拿藥,自己則拉了祁夢汐坐到榻上,將她的裙襬提至膝蓋以上。

冬鳳拿了藥來,秦子衿先是用溼毛巾擦去血,然後撒上止血的藥粉,又用細紗布在祁夢汐的腿上纏繞了兩圈。

一切做完,秦子衿站起身,叮囑她道:“你就坐這吃吧。”

祁夢汐點了點頭,可轉眼瞧著秦子衿要往外走,趕緊站了起來,緊張地問:“秦姐姐要去哪?”

秦子衿回頭看了她一眼,低聲道:“書房。”

“哦。”祁夢汐侷促地應了一聲,低頭捏著自己的手指。

秦子衿出了屋,冬鳳跟著,走了些距離冬鳳才問:“姑娘不去園子了?”

秦子衿搖了搖頭,“算了,明日一早再去吧。”

心燥,秦子衿覺得應該抄抄書壓壓浮性。

“夢璃姑娘也太狠了,夢汐姑娘雖說是庶出,但到底也是二老爺的骨肉,如此糟踐,就不怕人說嗎?”冬鳳進了書房之後才小聲將自己先前嚥下的話說了出來。

“誰會說出去?”秦子衿小聲道,“這滿院子的人,都是二房的,誰敢得罪祁夢璃,就連祁夢汐自己都不敢往外道。”

“那倒也是。”冬鳳說著拿來一張紙遞給秦子衿,“昨日抄的書和字都已經送出去了,這是新的單子。”

秦子衿接過看了一眼,擰眉,“這有一人,求寫十個福字?”

冬鳳笑著道:“或許是府上要辦喜事?”

“那可得抓緊寫了,不能誤了人家的事!”秦子衿說著站起身來,接過冬鳳手裡的磨,“我來磨吧,你去幫我找一沓紅紙來,總不能用白紙給人家寫這個!”

“好嘞,正巧剛送來預備著包中秋禮的紅紙。”冬鳳答應著離去,不一會兒便拿了一沓紅紙進來,還都是已經裁剪好的。

“又怕中秋要剪窗花,又怕糊燈籠貼花等等,預備了一些,趕巧就用上了!”冬鳳開心地說。

“嗯,你來研墨,我現在就開始寫!”秦子衿清理了桌面,那鎮紙將紅紙壓住,心中有些雀躍,還不敢拿筆直接上紅紙,先挑一張白紙寫了一個,遞給冬鳳看,“這個字型貼在屋裡合適嗎?”

冬鳳哪懂這些,笑了笑,答不上話來。

秦子衿便又取了幾張紙,拿筆又寫了幾個,擺開讓冬鳳挑,“你別管字,就憑感覺,覺得家裡如果是做喜事,你喜歡哪個貼窗戶?”

冬鳳思來想去,選了一個圓潤又端正的字型。

“行,就按你的眼光!”秦子衿說著收拾了白紙,開始提筆往紅紙上寫,因為手順,一下寫了十二張,而且張張都十分滿意。

“多了。”冬鳳點數的時候說。

“沒事,就送給人家吧。”秦子衿大方地說,“給人家添點喜!”

冬鳳點頭,小心翼翼地將十二張風乾的“福”字收好,準備明日一早就送出去。

秦子衿晃了晃頭,心情好了許多,這才回自己房間去。

進了屋,便瞧見祁夢汐靠著矮桌睡著了。

“夢汐姑娘點心都沒吃完便睡著了,”歡喜忙說,“點心渣都掉衣裙上了,奴婢收拾殘渣都未能將她吵醒,應該是太困了。”

秦子衿原本沒打算留祁夢汐過夜,但見她睡得沉,便只好吩咐歡喜和冬鳳把矮桌撤去,就在踏上鋪一床被子,扶祁夢汐睡下。

秦子衿睡得迷迷糊糊的,聽見有人叫自己,眯眼看到床邊有個身影,嚇得驚坐起來。

“秦姐姐,是我。”祁夢汐小聲說。

秦子衿鬆了一口氣,側頭看了一眼窗戶,天還黑著,“你怎麼起了?”

祁夢汐乖巧地拜了一下,隨即道:“天快亮了,我早些出去,免得被人瞧見,連累了秦姐姐。”

秦子衿坐起身,原本是想說自己不介意,但想想,祁夢璃是不敢惹自己,只怕會加倍折磨祁夢汐。

“那你小心些。”秦子衿囑咐道。

祁夢汐點點頭,說著走,身子卻又沒動。

“秦姐姐。”祁夢汐又小聲喚了一聲,“我以後還能不能來你這?”

“我就晚上悄悄的來,不叫人知道。”祁夢汐忙又加上一句,側頭看了一眼她睡過的軟塌,“許久沒睡過這麼踏實了。”

眼前畢竟只是個孩子,秦子衿心軟,微微點了點頭,“你以後想來便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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