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女子該不該讀聖賢書\r(1 / 1)
人群裡立馬又出來了兩位公子。
“弟子肖榮,年十九,閣學院外舍弟子,也願拜入夫子門下。”
“弟子劉維遠,年十八,閣學院外舍弟子,願一試。”
這二人一出,使得許多人都止了腳步。
閣學院的內舍、外舍可不是全憑入學年限就可以的補升的,是要經過嚴厲的才學考核,故此外舍弟子,皆是學識淵博之人,許多人二十五六了方才進外舍,可這二人十八九歲,便已經是外舍弟子,可見做學問的天資不錯。
眾人不曉那南召王世子的水平,但也知曉實力不及這二人,站出來了也不過是惹人笑話,便駐足圍觀。
“若是再沒人出來,我們便開始了。”秦子衿道,“咱們速戰速決,莫要誤了壽宴的吉時。”
安氏又拽了拽祁旭源的衣袖,“子衿一個人能行嗎?”
她說著看了一眼祁承翎,但立馬又打消了這個念頭,祁承翎只是近年看著脾性溫和了一些,但心智依舊尚未恢復,只怕上去了也未必能幫上秦子衿的忙。
而祁承翎也在靜靜盯著秦子衿,他心中自然是想上去幫秦子衿,可他又想看看秦子衿的實力。
祁承翎已經在秦子衿的身上看到了許多光點和奇蹟,他相信範夫子絕不可能是隨意就選中了秦子衿,他有些期待秦子衿今日還會帶來什麼驚喜。
祁承翎沒站出去,另一邊的杜恩宏卻往前走了一步,只是他還未完全站出來,在他之後又猛地衝出來一人。
陳晉文。
陳晉文是被推出來的,他一個踉蹌,勉強站穩腳跟,回頭看向推他的袁景澤。
袁景澤笑著道:“幾人之中,你學問最高,你幫幫子衿!”
陳晉文無奈地吐了一口氣,理了理衣衫,看向秦子衿,剛要開口,秦子衿搶先道:“你們若是也想一試我歡迎,若只是為了來給我幫忙就不必了,謝了!”
秦子衿說完還朝著陳晉文福了一禮。
陳晉文溫文一笑,“那便作罷。”
說完轉身返回,回去的時候還不忘將身旁的杜恩宏也給拽了回去。
杜恩宏雖然心有不甘,但秦子衿已然表態不需要人幫忙,他站出去也無用,便也只能順從地退回人群裡,看著秦子衿。
“歷朝歷代,女子皆不參政,既如此,又何必讀聖賢書?”南召王世子率先開口,“未嫁從父,既嫁從夫,夫死從子,天下社稷之事又與她們何干?”
“世子此言偏頗了,女子也是人,有手有腳,又何須一輩子依附於人。”秦子衿立馬道:“花木蘭替父從軍,馳騁沙場,風姿綽約,可見女子不輸男,男子能做的,女子皆能做!”
“讀書使人明智,而非為了功名利祿,江山社稷若有需要,女子一樣可以獻言獻策!”
“讓女子獻策,可不就是笑話!”肖榮接話道,“女子心思細膩,但目光短淺,持家尚可,治國並無遠見,商周妖妃妲己,不顧天意,偷偷識字學文,後自詡有才,干預朝政,至商朝滅亡。自古女子多才便肆意賣弄,倒不如不讀來得安穩。”
“商朝滅亡是商紂王昏庸無道,不得民心,豈是妲己一人可以左右!”秦子衿當即反駁,“至於你說的自古女子多才便肆意賣弄,我倒是想問,何為賣弄?難道我學識淵博吟詩作對便是賣弄?那天下男子讀書者賣弄的可不少?”
肖榮被秦子衿反問地答不上話來,秦子衿卻繼續說:“詩詞歌賦,好便是好,不好便是不好,英雄不問出去,難不成詩詞還要分男女?”
“西漢班昭,學識淵博,助其兄班固續成《漢書》,爾等難道覺得漢書不好?”秦子衿說著笑了笑,“又或者說,今日在座的,有誰覺得自己學識能超班昭,能將《漢書》續得比她好?”
自然是無人應答,畢竟《漢書》這類書,既是一代代傳下來經典,在座的雖然自詡有些才華,但也無人敢自大到能超越此類書。
範思成此時還不忘護犢子地加上一句:“老夫自詡才不及此啊!”
他這般說,其他人更不敢搭腔。
“《漢書》經典,傳奇在班固,這班昭的才學,卻是《女戒》七篇,如此才女,都知女子以德為先!”劉維遠道。
“對啊,沒錯。”秦子衿點頭附和,並且笑著說:“女子以德為先,才德兼備嘛,我可沒說女子讀了聖賢書便能失了品德。”
“不僅僅是女子,男子亦是如此。司馬做《資治通鑑》,曰:才德全盡謂之聖人,才德兼亡謂之愚人,德勝才謂之君子,才勝德謂之小人,此話可不分男女。”秦子衿說,“我倒是反問三位公子,何為才?”
三人一愣,當真不知道這策辯還會被提問。
“所謂讀書者,齊家治國平天下,自然是能成此事者方可稱之為才。”南召世子答。
秦子衿淡然一笑,隨即反問:“所以呢?有誰說只能男子成才了嗎?女子讀書,也能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
“這可不是胡言!向來是男外女內,女子如何能齊家、治國、平天下!”肖榮道。
“那不過是你以為!”秦子衿瞥了一眼肖榮,聲音略帶怒意,“之所以男主內女主外,是夫妻和睦、分工有序,而非本該如此。”
“我讀三皇五帝、商彝周鼎,便知朝代更迭,故此更感謝當世明君!我讀詩經論語、史記漢書,知史明智,故此更加謹言慎行,修身養性!我讀書,不過是因為我喜歡讀書罷了,故此我問問三位公子,我為何不能讀聖賢書?”
三人互看一眼,著實找不出反駁秦子衿的話。
在眾人看來,此番策辯,已經是秦子衿勝了,可秦子衿這時候又說:“子曰,三年學,不至於谷,不易得也。便是說,讀書不為做官,不為錢財,不為生活,單純的是想做學問的,才是最難得的。”
“爾等以女子不理朝事為由,以為女子不宜讀聖賢書便是大錯特錯,可謂幾位公子對聖賢書讀得倒也不通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