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錦緞便銀票(1 / 1)
祁承翎跟著獄吏進了大牢,大牢裡有一處院子,大多獄吏都在院子裡曬著太陽,見著二人,便有獄吏問:“幹嘛去?”
領路的獄吏倒跟大家比較熟,樂呵呵地隔著一段距離喊話道:“我家一親戚,想進來當雜役,我領他進去認認路。”
“那快去吧,再晚些大老爺要過來審犯人,可別叫他們碰見了。”
獄吏笑著點點頭,“晚上請你們喝酒!”
隨即示意祁承翎跟上自己的腳步。
穿過院子,下了一段臺階,便進了地牢,地牢裡幽暗,牆壁上點著煤油燈,燈火昏暗,隔些距離連人臉都看不清,只瞧見二人身上都是獄吏的衣裳,便也沒人多問。
倒是領頭的獄吏混得活,時不時與人搭上幾句話,兩人一路走至最深處,獄吏伸手從一旁牆上取了一盞煤油燈,低聲囑咐祁承翎:“注意腳下。”
祁承翎這才看清,前面又是一道向下的臺階,這一回,連燈都沒有了。
這底下便是暗牢了。
兩人下了臺階,一股陰溼潮黴的味道灌入鼻中,這暗牢裡連天窗都沒有,不通風,唯一的燈火便是中間燃燒的大火盆。
祁承翎清晰地看到火盆邊的牆上掛滿了各類刑具,心下頓時緊張起來。
“這邊。”獄吏提醒了一句,端著油燈領祁承翎拐進了右邊,祁承翎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牢房裡的秦明遠。
衣衫髒亂卻還完整,應該並未受什麼刑罰。
“你方才也聽見了,一會兒大老爺要來,有話你就快點說,別跟大老爺撞見了!”獄吏說著將手中的油燈放入牢房邊的燈架上。
祁承翎從袖中摸了一塊銀錠子塞入獄吏手中,“辛苦您了,酒錢。”
獄吏暗自掂量了一下銀錠子的分量,笑著道:“梁大人還說你腦子不好,我瞧著你倒是機靈!”
“行了,你們在此說話吧,我到外面幫你盯著去!”獄吏說話間拽著銀兩便往外走去。
祁承翎連忙走到牢邊,低聲喊道:“秦叔!”
秦明遠方才便已經注意到二人,只是因為祁承翎穿著獄吏的衣服沒有認出來,此下聽到聲音又細看了一眼,立馬便認出了祁承翎。
“祁家侄兒?”秦明遠連忙起身,幾步就到了牢門邊上,“你……你怎麼來了?不是交代過他們不用給京城去信麼?”
“子衿可有跟著你一起來?”
祁承翎暫時還不知道秦子衿出京的訊息,溫聲道:“子衿妹妹尚且還不知情,父親無意中得知後,便叫我來幫著處理。”
“不是什麼大事,不過是一場誤會罷了。”秦明遠道,“倒是這劉縣令與我有些舊怨,故意這般為難於我罷了。”
“他與我官級平等,根本無權關押審我,若是當真有證據,他早就上書朝廷參奏我了,如今這樣,不過是想趁機報私仇罷了。”秦明遠說,“我已經叫人去西都城,將此事呈報給都府大人,若是都府大人親自來審,此事很快就會真相大白。”
“可這都好幾日了,若是都府當真願意管,早該來了。”祁承翎道,“秦叔可否同我細細說一下那日的情形?”
秦明遠看了一眼祁承翎,低聲道:“此事你還是不要摻和了,非你力所能及的。”
祁承翎沉默了一下,他原是以為秦明遠沒看透,所以對人抱有盲目的希望,但聽他這般說,又不這樣認為了。
祁承翎看著秦明遠道:“父親既讓我來了,我自然要將秦叔的事情處理妥了再回去,秦叔若是不與我說清楚,我便只能無頭蒼蠅般地去四處試探,萬一撞在了誰的刀口上……”
“你這是何苦!”秦明遠打斷了祁承翎的話,“你明年春上還要院試,莫要為此得罪了人。”
“得罪人?什麼人?”祁承翎準確地抓到了秦明遠話裡的重點,淮西的官,官職再大也不可能影響自己在京城的院試。
秦明遠的目光躲閃了一番,祁承翎又說:“子衿妹妹還在京城等著您。”
秦明遠的目光黯淡了一下,隨即慢慢蹲了下來,祁承翎也跟著蹲了下來。
秦明遠低聲開口道:“十天前,我到瀝水巡查,因我以前查出過劉縣令的一些問題,劉縣令此次沒有與我見面,在驛站與我碰面的便是縣丞曹大人。”
“這位曹大人家中也是潁川的,隻身一人在瀝水,孤母和妻兒都在潁川,以往我每次來巡查,他都會託我給家中帶些衣物銀錢一類的,這一次,我們二人在驛站大廳見面,他亦交給我一個包袱。”
“我如同往日一般,開啟了包袱看了一眼,那包袱裡裝了幾尺新的錦緞,再有四十兩銀錠,並沒有其他東西,我便收了交給方力拿著。”
祁承翎當即皺了眉,“外面可是傳您收了無數的珠寶和銀錠子,難不成是有人換了這包袱?”
秦明遠點頭,“一向出門巡查,我都是吃住在驛站,不接受屬地官員的宴請的,但這曹縣丞與我打過多次交代,多少有些交情,於是我們二人在驛站點了一桌酒菜。”
“將將喝了三杯酒,劉縣令帶人闖了進來,指著我二人說有人瞧見我在驛站門口收了曹縣丞一個包袱,懷疑我私下收取屬地官員賄賂!”秦明遠輕嘆了一口氣,“我自認問心無愧,當即便叫方力將包袱拿出來交給劉縣令檢視,可那包袱開啟卻與我之前看的完全不一樣!”
“原本里面的錦緞,變成了厚厚的銀票,而那幾個銀錠子卻變成了一堆珠寶!”
“包袱一直都在方力手中?”祁承翎立馬問。
“不會是方力。”秦明遠搖頭,“包袱雖然是交給他看著的,但因為裡面沒什麼重要的東西,那包袱也不可能一直抱在他懷裡,旁人也是有機會替換的。”
“當時屋裡除了您和曹縣丞,還有什麼人?曹縣丞可有帶下人?”祁承翎又問。
秦明遠搖了頭,“曹縣丞與我見面乃是為了私事,未曾帶下人,屋子裡只有我、曹縣丞和方力三人,中途有店小二送過酒菜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