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兩隻狐狸(1 / 1)
大堂裡的人都看向秦明遠,秦明遠卻看向祁承翎,“我讓你取的東西取來了嗎?”
祁承翎點頭,從懷裡掏出一個薄薄的賬冊遞給了秦明遠。
秦明遠接了賬冊,往前幾步,將賬冊高高舉起,朝著周敦元一拜,“周大人,下官手中有一賬冊,是為瀝水縣令劉珩勾結淮西都府文宇君私自販鹽的罪證!”
秦明遠說完,周敦元身旁的人便走下來接了他手中的賬冊遞上去。
“秦大人,你與劉珩有過節不能拿本官開玩笑啊!”文宇君慌張道,“周大人,下官絕對沒有做此等枉法之事啊!”
周敦元沒有理會他,直接翻開手中的賬冊,細緻地看了一遍,合上賬冊,扭頭看向文宇君道:“既如此,文大人不如跟本官講講為何瀝水每年井鹽的產量和上報朝廷的數量不符呢?數量相差不少,這些鹽去了哪裡?”
“這……這……”文宇君一頓遲疑,側頭看向劉珩,立馬說:“這井鹽只有瀝水有,一向都是瀝水縣令在管,下官過問甚少,當真不知。”
“劉珩,你給周大人解釋下,這鹽去哪了!”文宇君呵斥劉珩道。
劉珩忙說:“回周大人,這瀝水的井鹽一向都是有多少便按多少上報朝廷的,除了每年進貢的貢鹽外,其他份額都是按著朝廷的規定賣給有權經營的十幾家商人,這賣鹽的利潤也是按著規定,七分入國庫,三分入縣庫,未曾有半分保留啊!”
“不知秦大人是在何處弄來的這賬冊?只怕是這賬冊上的數額有誤吧。”劉珩又將矛頭指向了秦明遠。
秦明遠卻不慌不忙地說:“這賬冊上的數額自然是從鹽坊弄來的,不會有假!”
“本官每每巡查瀝水,劉大人都有理由不讓本官私下去鹽坊,本官無奈,只得暗中派人以苦力名義進鹽坊查探,這些數額,便是從鹽坊打探來的,周大人可派人去鹽坊查探,必定能對得上數量。”秦明遠微微朝堂上的周敦元點了點頭。
劉珩分明有些慌了,但還不忘狡辯,“下官當真不知這數額有出入啊,或許是鹽坊的人暗中偷鹽出去賣,下官之後必定嚴查此事!”
“不用了,此事本官自會查明。”周敦元將手中的冊子丟到案桌上,目光銳利地看向劉珩,你當真以為本官的人只是娶你府上找布?”
劉珩錯愕抬頭,眼神裡透著慌張。
周敦元的神情變得嚴肅起來,手中的驚堂木重重落下,一時間,門外出現了一排護衛,齊齊站成一排,將門外堵得死死的。
“在本案查清楚之前,還煩請各位就待在這大堂裡。”周敦元說。
秦子衿這才明白,今日表面是審秦明遠,實則是甕中捉鱉,而且還是一對鱉:文宇君和劉珩。
一開始對外以維護官員名聲為由,不許人圍觀堂審便是為了此刻將所有人都控制起來,不讓劉珩或者文宇君有機會給人通風報信。
這二人若是先前沒有準備,不管是劉珩府中還是鹽坊,都不會防備,周敦元的人肯定能查到東西。
秦子衿看了一眼堂上的周敦元,又看看自己的父親秦明遠,不由得在內心笑了笑。
都是官場的老狐狸了,自己竟然還跟著擔驚受怕了一番。
秦子衿神遊時,秦明遠又開了口:“周大人,這井鹽雖在瀝水,但鹽乃國庫主要收入之一,文大人身為淮西都府不可能不過問,僅憑劉珩一人不可能將這麼多的鹽私販出去。”
周敦元瞥了一眼文宇君,低聲道:“本官已派護衛前往西都城查證!”
方才還抱有一絲幻想的文宇君瞬間無力地癱坐到身後的椅子上。
他原本還以為能夠斷尾求生,甩開劉珩獨活,卻沒想到自己早就被人盯上了。
“下官先前只知曉這鹽量有出入,但這少了的鹽去了哪裡,卻未曾查到,今日聽小女一番解釋,忽然通了。”秦明遠說話間笑著看了一眼秦子衿,“劉縣令府上為何會有西北部才會流行的布料呢?是何人給劉縣令送的這些布料?”
劉珩神情恐慌地沒有答話,周敦元卻笑了笑,“鹽都賣去了西北。”
秦明遠點頭,“西北鹽少,能賣出高價!”
“查!”周敦元說,“查淮西往西北去的商隊!”
大堂裡安靜極了,劉珩和文宇君自知已成定局,也不再叫冤,曹林有些懵,他身為瀝水縣丞,就在劉珩手下辦事,竟然不知道劉珩私販官鹽的事!
而且,今日不是審查秦大人嗎?怎麼一下子顛倒了順序?
曹林覺得自己現在最好是不要說話,於是看看左右,默默地往後退了退,找了個角落低頭站好。
秦子衿誰也有些不解,但多少看明白了,今日這出是秦明遠和周敦元兩個狐狸聯手給劉珩和文宇君來了個措手不及。
秦子衿也後退了幾步,退到祁承翎身邊,悄悄扯了扯他的衣袖,低聲問:“你是何時知道的?”
祁承翎倒也沒準備瞞她,直接說:“先前去獄牢裡看秦叔,他託我給周大人送信。”
秦子衿一愣,低聲道:“所以,我爹早就知曉劉珩等的人是右相?”
祁承翎彎彎嘴角,“那這就要問秦叔了。”
秦子衿搖搖頭,“都是厲害人。”
眾人就這麼待了兩個多時辰,派去鹽坊和劉珩府上的人都回來了。
鹽坊的賬冊盡數取回,近一年鹽的產量與秦明遠賬冊上的對的清楚,去的人還正好撞見了一隊人鬼鬼祟祟地將鹽運出,抓了個現行,還沒等追問呢,對方自爆了靠山。
“我們是按照劉縣令說的辦事,你們不能抓我們!”
如此,當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再說劉珩府上,不僅搜出了布匹,還搜查出了好幾本賬冊,有走私鹽的收入記錄,也有與文宇君分贓的記錄,幾本賬冊立馬將劉珩與文宇君的勾當記錄的清清楚楚。
文宇君氣得衝上去就給了劉珩一腳,“你沒事記這些幹嘛!”
眾人任由他打了一頓,周敦元才叫人將他二人押起來。
至此,眾人才得以離開縣府衙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