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大謊言(1 / 1)

加入書籤

“祁公子,這邊請!”下人給祁承翎引路,進了院子,便又站住了腳步,躬身道:“我家姑娘就在上面的閣樓裡等您,姑娘交代了,不用下人伺候,祁公子自行上去吧。”

“嗯。”祁承翎應了一聲,抬頭看了看眼前的閣樓。

潁川世族有個習俗,家中若添嫡女,便在府中起一座繡閣,意寓女兒以後心靈手巧,女紅卓越,閣樓一般不大,一樓擺琴棋書畫、繡筐一類,每年乞巧節日請嫡女進去祭拜,平日裡都是關著的,只待嫡女及笄之日,在此行及笄禮。

閣樓外有樓梯通往二樓,二樓是休息之所,作為嫡女平日宴請、會客或者休息用。

秦子衿百日宴時,繡閣掛匾,祁承翎在樓下看過,卻沒有登過這閣樓,他也不明白,秦子衿為何今日會約自己在閣樓見面。

祁承翎掃了一眼一旁的丫鬟,抬腳上了樓梯,閣樓的門是合著的,祁承翎抬手敲了門。

“門開著的,表哥進來吧。”屋裡傳來秦子衿的聲音。

祁承翎推開門,循著聲音看向屋子左邊,秦子衿坐在桌邊,正拿著夾子往桌上的小爐上放花生。

“冷著了吧,趕緊過來喝茶暖暖。”秦子衿側頭瞥了一眼,示意祁承翎坐。

祁承翎回身關了門,去掉自己身上厚重的披風,掛好,坐到桌邊。

平日裡煮茶的爐火上架了一塊鐵網,一邊煮著茶水,一邊烤著一些花生、板栗一類的。

秦子衿提了茶水,為祁承翎斟滿茶水,笑著道:“在瀝水的時候,我瞧見驛站的夥計們這樣喝茶,覺得挺有趣的,也試試。”

祁承翎端起茶杯飲了一口,溫聲道:“瀝水多山多水,到了冬天溼冷溼冷的,不勞作的時候大家就愛這樣圍爐飲茶,又暖和,又能閒話,最適合打發時間了。”

“表哥竟然懂這麼多。”秦子衿抬眸看了一眼祁承翎,笑著捧起茶杯送至嘴邊,抿了一口熱茶,呼了一口氣道:“我也是找表哥說說閒話。”

祁承翎靜靜地看著秦子衿,只覺得今日的秦子衿有些不同,但又看不出哪裡不同,便安靜地由著她繼續往下說。

“府裡的下人說,石頭在園子裡問我小時候的事情,是表哥示意的吧?”秦子衿抬眸看向祁承翎。

祁承翎的手一滯,對上秦子衿的目光,微微點了點頭。

“七八年未回來,有些好奇你那幾年過的怎麼樣?”祁承翎移開目光,找了個藉口。

“難道不是因為好奇我為什麼和以前不一樣嗎?”秦子衿淡笑著開了口。

祁承翎這回倒是直接看了過來,沒再躲開秦子衿的目光,他原是擔心自己的猜疑傷到了秦子衿,既然秦子衿自己說出來了,他便也無需藏著了,他想知道秦子衿到底是發生了什麼。

“為什麼呢?”祁承翎溫聲問。

秦子衿沒著急回答,而是瞥了一眼祁承翎的茶杯,提起茶壺為二人填滿茶水。

“前幾日在街上,你突然讓我回憶兒時的事,我時候想想還是覺得不太對,晚上便去問了父親,父親卻告訴我,那次我們去遊湖,根本沒有碰到買糖人的挑販,倒是買了糖葫蘆,是差下人去買的。”秦子衿不慌不忙地說著,調皮地朝祁承翎眨了眨眼睛,“我那時候才三歲,記錯了也情有可原,倒是表哥都八歲了,不該記錯吧?”

祁承翎微微低頭,十分誠懇地道歉:“抱歉,當時確實是試探於你。”

“表哥不用覺得抱歉,此事說起來,最該道歉的應該是我才是。”秦子衿低聲說,“假冒別人活著,對不熟的人或許可以,但是在親人面前,遲早會露出破綻的。”

祁承翎眯了眯眼,詫異地看著秦子衿,“假冒別人活著?”

秦子衿點了點頭,“我並不是秦子衿。”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屋子裡有一瞬間安靜得碳火灼燒的聲音都十分的明顯,兩人對視,目光碰撞中驚訝、疑惑、詢問、試探各種情緒複雜地糾纏在一起。

“那你是誰?”祁承翎這幾年磨練出來的性子倒算得上鎮定。

秦子衿眨了眨眼睛,“我也叫秦子衿,大概正是因為名字相同,所以才會叫我落在這個身體裡。”

秦子衿說話間抬手指了指自己,“原本的秦子衿,心地善良,不爭不搶,早在姨母來潁川之前,就被那教習嬤嬤折磨得丟了性命。”

“我翻閱了不少名書、雜談,想找一個合適的理由向你解釋這些事情,但似乎都說不明白,所以,我只能實話告訴你。”秦子衿又說,“你把這叫借屍還魂也好,叫奪舍也罷,事實就是,如今在你面前的,不是真正的秦子衿。”

縱然祁承翎再淡定,聽秦子衿說完這些,神情也複雜起來。

這些話比戲曲、雜談任何一本書裡的故事都神奇,簡直是聞所未聞!

祁承翎不知道自己現在是應該驚訝於眼前的人不是真正的秦子衿,還是應該悲憤於被嬤嬤害死的秦子衿?

秦子衿見祁承翎還能接受,便繼續坦白道:“我也叫秦子衿,生活在與這裡完全不同的國家,一覺醒來就到了這裡。”

秦子衿頓了一下,在心中權衡了許久,又說:“其實,我真正的年紀比你還要長几歲,我以前是個古物修復師,所以我會各種繡工,還讀過許多詩書,我還修過古琴,所以我懂古琴,但不會彈。”

祁承翎好似明白的點了點頭,忽然間覺得許多事情都能解釋得通了。

怪不得子衿小小年紀,繡工好,會做飯,性子沉穩,還能想出“大地主”這樣的棋,原來都是因為她在自己的國家裡見過。

“你怎麼突然同我說這些?”祁承翎看向秦子衿。

秦子衿抿嘴笑笑,“一個謊言,需要無數個謊言來隱瞞,但這麼大的謊言,我能瞞過你和姨父姨母,未必能瞞得過父親。”

“所以,我想找你做我的盟友。”秦子衿小心翼翼地看向祁承翎。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