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鬥詩(1 / 1)
祁承翎原本是想讓秦子衿先回去的,但低頭對上秦子衿的眼神之後,放棄了這個打算。
雅間的門又重新關上,屋子瞬間隔絕了外面歌舞的聲響。
對詩開始,規則十分簡單,就是一人兩句,不限韻,不限字,但限五言排律,且第一句必須能接上前人的第二句。
這就是秦子衿怕的,她熟讀各種詩詞,若是比作詩、策論,她絕不怕,但對詩,要如此承上啟下,秦子衿有些心虛。
也正如秦子衿所預料,這屋裡的七人自成一陣營,而祁承翎獨佔一方,對面一人一首,祁承翎便得七首,如此車輪戰,時間越久便越吃虧,畢竟,誰都會有江郎才盡的時候。
秦子衿暗暗為祁承翎捏了一把汗,祁承翎卻十分淡定。
“等一下!”秦子衿忽然開口道,“你們七對一,表哥未免太吃虧了,至少你們也排個序,輪到誰便是誰說,若是答不上,便算淘汰,不能再答了!”
南召王世子笑了笑,“便依秦姑娘的,從我起,第一個,依次往下。”
秦子衿這才安靜地退到一邊,由著鬥詩會開始。
南召王世子起了第一句,直接以窗外歌舞為景,祁承翎快速接了第二句,由歌舞轉向夜市繁華。
第一圈平穩過去,大家實力有高有低,但明顯都在相互試探,秦子衿為祁承翎捏了一把汗,一圈下來,便是七句,若是第二圈不能淘汰一兩人,第三圈就會更累。
她方才提出淘汰的規則,便是希望祁承翎試探過眾人的實力之後,能先挑弱的淘汰兩人,為自己減壓。
祁承翎自然是明白秦子衿用意的,第二圈,故意用了幾個神話代比,那兩人估計是聽都未曾聽過,直接淘汰。
秦子衿臉上露出歡欣的笑容來,第三圈時,對祁承翎的信心便多了許多。
第三圈,又有兩人淘汰,而祁文君也只堅持到了第四句,到第六圈時,便只剩下祁承翎和南召王世子了。
此時的秦子衿,已經不知道用什麼來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她怔怔地看著祁承翎,根本無心去聽二人的詩句內容。
原來這才是祁承翎真正的才學實力,他知道的東西太多了,故此引入詩句裡的東西也就越多,那幾個輸給祁承翎的人便是輸在知識面上。
秦子衿這才想起,自己剛入祁府時,每每遇見祁承翎他都是在看書,當時還以為他只是在複習以前看過的書,如今想想,他應該是什麼書都看。
祁承翎的詩句裡,有山川大河,亦有鄉野田園;有磅礴大氣,亦有溫柔細膩;有恨,有憤,亦有愛,有請。
不知什麼時候,屋子裡安靜了下來,秦子衿回過神,便瞧見所有人的目光都看著南召王世子,而南召王世子看著祁承翎,嘴唇微張,卻是說不上話來。
祁承翎眼瞼微垂,聲色微沉地說:“世子答不上來,是我贏了!”
祁承翎說完側頭看向秦子衿,頓時臉上染了柔色,他朝著秦子衿伸出手,“走吧。”
秦子衿看著他的手,遲疑了一下,將自己的手放進他手裡,樂呵呵地說:“走吧!”
祁承翎愣了一下,目光從秦子衿手上掃過,先前他這般伸手,秦子衿都是拽住他衣袖的。
祁承翎心情大好,方才跟一群人鬥詩的疲勞瞬間一掃而空,帶著秦子衿出了雅間。
秦子衿早已等不及回去,出了雅間不久,便轉身激動地緊緊抓住祁承翎的衣袖,“表哥,原來這才是你的實力!我現在才知,才子風采,竟是如此!”
範思成的府裡,有不少才子,可秦子衿也只見識過他們群辯亦或者詩會的場景,今日當真還得感謝那故意刁難的南召王世子,叫她見識了祁承翎這樣的一幕。
他站在那裡,溫文爾雅,不帶一絲的戾氣,卻無比的高大,好似淡然地俯視著那些敗將。
秦子衿這才知曉,才子是為何風光,風流是所為何物,那一刻的祁承翎,身上是帶著光彩的。
祁承翎溫和地眨了眨眼睛,並沒有為此太過高興,二是一門心思地感受著掌心裡溫熱,祁承翎心裡又喜又亂,他摸不準秦子衿是存了跟自己一樣的心思,還只是一時激動忘了。
祁承翎一心盯著自己手裡,叫無比激動的秦子衿也察覺到了,她愣了一下,頓時臉色羞紅,下意識地就想將自己的手抽出。
但是沒有成功,祁承翎下意識地抓緊了。
一瞬間,時間彷彿凝滯,二人望著對方,手還是握在一起的,目光交織中,兩人皆是一樣的期待,一樣的警惕,一樣的小心翼翼。
祁承翎先回了神,慢慢鬆開了自己的手,然後秦子衿垂眸,將手從祁承翎的手心地抽了出去。
一時間,似乎又有些尷尬,秦子衿瘋狂地眨著眼睛,總算是找回了之前的話題,抬起頭,目光確實躲閃著不敢與祁承翎對視。
“以你現在的實力,過院試肯定沒問題!”秦子衿說,“只要防著那些人,不叫他們得手!”
祁承翎輕輕點頭,“嗯,周大人此次會幫我。”
“那就好!”秦子衿笑,笑眯了眼睛,目光總算淡然地移回到祁承翎身上,“我等著你的好訊息。”
祁承翎眨了眨眼,滿眼都是秦子衿。
秦子衿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低聲道:“我們出來好久了,該回去了。”
“等一下。”祁承翎低沉著聲音開口,然後從袖中拿出一根玉簪,“這是之前給你買的,我不知道你更喜歡金簪,下次再給你買。”
“我沒有!”秦子衿下意識地反駁,又想起方才在雅間裡盯著安若瀾的金釵的事,意識到祁承翎應當是誤會了,連忙笑著說:“我方才只是瞧見表姐的釵子花樣好看而已。”
秦子衿說著微微側了側頭,“我覺得你這玉簪更適合我!”
祁承翎心滿意足地笑著,輕柔地將玉簪別進了秦子衿的髮髻裡。
二人一同回了雅間,眾人眼尖地都注意到了秦子衿髮髻上的玉簪,唯有瞿爾雅嘴快:“我說去哪了呢?原來是瞧見我們都有金簪,偷偷買簪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