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和親仕女圖(1 / 1)
到了地方,是一處十分雅緻的小院子,門口便有侍女候著,秦子衿馬車剛停穩,就有侍女上前打起了車簾,恭恭敬敬地引秦子衿下了馬車,又往院子裡引。
秦子衿留意了一下侍女走路的姿勢,這樣的儀態和一致度,她只在長公主的府上見過:那些言行規範的宮女!
這叫秦子衿更加肯定了龍公子尊貴的身份,可尊貴到什麼地步,秦子衿卻是不知道的。
“姑娘請上畫舫。”侍女在湖邊停下,抬手為秦子衿引了引路。
秦子衿抬頭看向停在平板木橋盡頭處的畫舫,稍稍遲疑,便抬步走了上去。
畫舫十分的平穩,掌舵的是位梢娘,瞧見秦子衿過來,上前搭了一把手,平穩地將秦子衿接上了畫舫。
船舫四周皆是厚密的竹簾子,隱約可見裡面有人影,秦子衿抬腳下了幾級臺階,挑起簾子,入了船舫。
船舫裡暖意十足,還燃著好聞的薰香,龍公子站在一處高桌前,彎腰俯身,看著桌上攤開的畫軸。
“龍公子。”秦子衿輕聲喚了一聲,微微屈膝行禮。
“來了?”龍公子抬頭看了一眼秦子衿,隨即招招手,“過來瞧瞧我近日新得的一副畫。”
秦子衿往前走了一步,抬腳間感受到畫舫有輕微的晃動,抬頭看了一眼外面,果然畫舫已經離了案。
秦子衿繼續往前幾步,靠到桌邊,瞧見桌上的是一幅長卷仕女畫,如今展開的只是一部分。
“此畫乃《和親仕女圖》,乃是前朝一位有名的宮廷畫師頂尖之作,據說是為了宮中一位出塞和親的公主所作,此畫寬約三尺,長餘五丈,一共六篇,分別畫了求親、議親、備嫁、送親、出塞、完婚六種場景,你現在看到的出塞。”
攤開的畫上畫著一對車馬,四周有簡單的線條勾勒,勉強可以看出塞外沙漠風光。
車隊綿長,最前面的是騎兵,騎在馬上的人服飾十分具有塞外人的特色,往後便是一頂華麗的馬車,車窗四周皆是飄起的紗幔,有一身形圓潤的女子倚在車窗邊,戴滿釵環的手輕輕地搭在車窗邊,車邊跟著行走的侍女皆是漢人模樣及打扮。
公主的目光時看向車後的,車後除了各式馬車、牛車以及無數的侍衛和侍女,還在角落的位子畫了城樓的一角,城樓上的牌匾模模糊糊的,只瞧得見一個“關”字。
這便是點了“出塞”的題。
“這畫當年一直藏在宮裡,後來前朝朝政動盪,國家四分五裂,皇室財務也盡數被人掠去,這畫便也沒了蹤影,如今幾經周折,卻落到了我手裡,”龍公子說著朝秦子衿揚揚嘴角,“今日找你來,便是想親你幫我驗驗這畫的真假。”
秦子衿還不能確定他說的前朝是什麼朝代,不能用自己以前的經驗來判斷畫的真假,便認真檢視畫的紋路、紙張。
“這畫用的絹帛,且用的不是普通絹布,此等昂貴的布料,又是這樣完整的長度,說它出自皇宮到說的過去。”秦子衿一邊檢視著一邊將自己得出的資訊告訴龍公子。
“再看這墨色。”秦子衿說著稍稍將畫挑起,“新畫,墨色浮於紙表,而這副畫的墨已經深深地沉入了絹布底側,可見,即便這畫不是真的,這畫也是有些年頭的。”
“就這樣你便能看出這麼多?”龍公子驚喜地看向秦子衿。
秦子衿笑笑,“這些只是基本,要想真正判斷這畫的年份,還得從畫中的人物和衣著來判斷。”
“你看這些侍女的衣服,還有這種牛角包的髮髻,這是十分明顯的前朝宮廷侍女髮型,再看這裡,”秦子衿虛虛地往畫上指了指,“這個侍女在行禮,注意看著行禮的手勢,也是前朝的,基本可以斷定,這畫上的內容畫的是前朝的公主出塞沒有錯。”
“那這畫是真的?”龍公子問。
秦子衿卻沒有著急下定論,而是說:“我再看看落款。”
“嗯。”龍公子應著,幫著秦子衿將畫移到最後,秦子衿挑起畫布看了看又看,皺眉道:“可惜了。”
“可惜什麼?這畫不是真的?”龍公子問。
“可惜這畫仿的這麼用心,卻在印簽上疏忽了。”秦子衿放下手中的話道,“這印籤的墨色不對,浮於畫表,一看就是近幾年新加的。”
龍公子聽了,直接抬手叫好:“請姑娘果然厲害。”
秦子衿並未因為龍公子的誇讚開心,反倒看向龍公子道:“龍公子既然能將此畫仿的分毫不差,可見,應該是見過很多字這畫的,想來,這畫的真品應該也在龍公子手中吧。”
“果然瞞不了你。”龍公子十分的高興,抬抬手,示意秦子衿到一旁的茶座邊就坐。
“這畫的真品確實在我手裡,只可惜,這畫到我手中的時候便已經皸裂了,無人會修,便只能一直放著。”龍公子說著抬手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個細長的匣子,“你可會修?”
秦子衿側頭看了一眼,起身,過去開啟匣子,匣子裡便是《和親仕女圖》的真跡,秦子衿稍稍開啟了一些,畫紙上的裂痕十分的明顯,秦子衿趕緊將畫重新捲上。
“這是畫心不平造成的張力皸裂,對畫來說是很正常的,及時揭起重裱就行,這畫殘缺成這樣,應當是長期沒有得到修復的原因,如今情況已經很嚴重了,若是再放下去,只怕皸裂的地方會越來越多,直到碎成細渣,便很難修復了。”
“你現在能修嗎?”龍公子問。
“現在?”秦子衿皺眉,“這麼長幅的畫,還要考慮有適合的天氣風乾,少說也得一年的時間。”
“最重要的,想要修復好著畫,還得找到能夠換下這畫布的絲絹。”秦子衿說。
龍公子淡然地笑了笑,“這些你都不用擔心,只要你能修,這些東西我都能找到。”
秦子衿一頓,靜靜地看著龍公子,小心翼翼地問出了自己心裡的疑惑:“我能打聽您真正的身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