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子不子,父不父(1 / 1)
祁旭源狠狠地打了二人一通,直打的二人連痛叫的力氣都沒有了才罷手。
祠堂裡靜悄悄的,只聽得二人的哼叫。
祁旭源打累了,喘著氣看向祁承翎,“夢汐如何了?”
“並未被那人得手,文君及時救下了她。”祁承翎遲疑了一下,又說:“文君將二人混入成王府的送親隊伍中送出京城,不料送親隊伍被周敦元剿殺,死傷無數,我也未找到二人,生死不明。”
既然已經答應了祁文君,祁承翎便故意瞞下了二人的行蹤,自此,她二人與祁家便再無瓜葛。
但祁承翎的回答,叫祁家的人鬆了一口氣。
“好在是救下了。”安氏低聲道。
這時候大家才將目光又看向地上父子。
“文君是被他們逼的去投靠了南召王世子,如今坐實了叛反罪,祁家上下必定會受其牽連。”祁承翎又說,“眼下唯有文君將功補過,或許可以減輕罪孽,為祁家上下爭一個活命的機會。”
“那趕緊叫文君幫忙啊!”祁老夫人激動地說,“他想要什麼,我們都答應他,他父親和兄長犯了這樣的錯,我必定嚴懲不怠,他想她母親做正室,還是他要為嫡子?就算是這祁家的爵位,他要也給他!”
祁承翎瞥了一眼祁老夫人,沒有人不怕死,在死亡面前,祁家的爵位又算得了什麼。
“他直接參與判反,就算是將功補過,救下祁家,也救不了他自己,他要這爵位做什麼!”祁承翎冷聲嗆到。
祁老夫人啞口無言,一時間答不上話來。
倒是祁旭源開了口:“是祁家對不起他們,但祁家也不是人人都有錯,這院子裡還有多少無辜的人,他要報仇可以,不能連累了旁人。身為祁家家主,我責不可脫,哪怕是要為以死謝罪,只要他答應救祁家!”
“他不要爹的賠罪,”祁承翎說著看向跪在地上的二人,“他只要這二人的性命!”
“不……不可以!”祁旭清立馬連連搖頭,然後側頭看向一旁的祁彥翎道:“我什麼都沒做,都是他,都是他叫我去做的!”
“你身為人父,教子無方也就罷了,竟被晚輩唆使幹出如此傷風敗俗、有辱家門之事,竟也好意思叫冤!”祁旭源立馬厲聲呵斥。
“我怕他,他是魔鬼啊!”祁旭清宛如瘋了般,帶著滿身的血痕爬到祁旭源的腿邊,抱著祁旭源的腿哀求道:“大哥,你救救我吧,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都是他指使的。”
“是他在承翎的茶水裡下藥,害承翎院試不過,得了魔怔!也是他,得知那姓劉的大人竟喜歡幼女,才指使我……”
祁旭源不等他說完,便一腳將祁旭清踢開了好些。
這屋子裡還有婦人和孩子,祁旭源不想他將那些骯髒之事說出來。
“你是父,他是子,你管教不了他,難道還要受他脅迫不成?”祁旭源憤怒地罵道。
被踢翻在地的祁旭清,支撐著爬了起來,又哭又笑,模樣狼狽,“我不是他的父親,我不敢做他的父親,他不是我的兒子,是魔鬼啊!”
“我養外室,他叫人直接拔了那外室的皮掛在我書房裡,我不敢不聽他的,否則他連我都敢殺!”祁旭清大聲咆哮道。
祁夢婕嚇得驚叫一聲,連忙又往劉姨娘的懷裡鑽了一下,祠堂裡的女輩都被嚇得往後退了一步,目光驚恐地看向地上的祁彥翎。
就連祁夢璃也嚇得一個踉蹌,不敢相信地看向地上的祁彥翎。
祁彥翎也撐坐了起來,慘笑著看向祁旭清道:“若不是你軟弱無能、胸無大志,我又何苦需要為自己張羅到如此地步!”
“你為人夫,為人父,可有過半點過人之處?家中錢財,皆是母親操持,而你只知道揮霍無度,若不是她勤儉,二房早就餓死了!而你卻拿著她的銀兩在外面招三惹四,還學人置辦外室,我沒連你一起殺了便已經是忍讓!”祁彥翎咬牙切齒地看向祁旭清,眼睛裡幾乎能冒出火來。
一旁的杜氏滿臉眼淚地跪了出來,扶著祁彥翎哀求道:“都是我的錯,是我的錯,你們不要怪彥翎,是我貪心不足,又管不住相公,他做這些,都是為了我!”
“我為他迎了小妾,又將自己的陪嫁給了他,原以為這般便能斷了老爺去外面花天酒地的念想,卻不曾想他本性難移,滿心只有花天酒地,從未想過家中事務,從未想過兒女前程。”杜氏說的肝腸寸斷,“我們母子不爭,便只能任人羞辱。”
“你們既是祁家人,何人會羞辱你們!”祁旭源皺著眉頭道。
“祁家能護住我嗎?”祁彥翎仰頭看著祁旭源,輕笑一聲,“你們如今不正是在逼我死嗎?”
祁彥翎挑眉,將頭高傲地抬起,“祁文君想要我死,你們便要殺了我,我偏要叫祁家的祖宗們好好瞧著,祁家是如何護住我的!”
“你所犯罪孽罄竹難書,你以為祁家列祖列宗能原諒你!”祁旭源大罵。
祁彥翎扯了扯嘴角,“那你們殺了我吧,就在這祖宗祠堂裡!”
祁旭源沒有動,殺人本就是一般人做不到的事情,何況還是自己的親人。
祁承翎走了出來,從懷中摸出兩個瓷瓶放到地上,“這毒無色無味,毒效快,不會痛苦,你二人自戕吧。”
祁承翎說完起身退開,“本就是你們做的孽,如今你們自己還上罷了,就莫要再沾染了旁人的手了。”
無人說話,所有人都盯著那兩瓶藥,祁彥翎不為所動,倒是祁旭清朝著藥爬了過去。
他拿起一瓶藥,開啟,眾人微微側頭,不忍直視,卻沒注意到祁旭清忽然轉了身,使出最後的力氣,撲倒了祁彥翎,將瓶中的毒藥盡數倒入了祁彥翎的嘴裡。
誠如祁承翎所說,這毒見效快,祁彥翎只掙扎了幾下,便沒了氣息。
祁旭清頹廢地摔回地上,望著手中的空瓶,嗤笑起來,口中念著:“父不父,子不子,了了,了了!”
然後他便伸手拿了另一瓶毒藥,毫不猶豫地倒入了自己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