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秦大人很好(1 / 1)
“你為何悶悶不樂?”散學回去的馬車上,祁承翎開了口,“因為夫子說守擂的事?”
秦子衿抬眸,看向祁承翎,“你先前不在京中,不知道這守擂辯有多難,現下京中可是人才濟濟,山外山,人外人,連溫師兄和周師兄都曾被駁的無話可說。”
祁承翎勾了勾嘴角,“我雖不曾見過,但那些學子,明知道範門弟子的實力,還敢站出來辯駁,必然是實力斐然的。”
“那你就不怕輸?”秦子衿問,“科考在即,大庭廣眾之下,若是當真輸了,不會影響你科考嗎?”
“文人鬥才,向來是有輸有贏,何必懼之。倘若當真輸了,只會叫我覺得才不如人,當更加勤奮罷了,不會影響科考的。”祁承翎又說,“夫子將此機會給我們二人,便是希望我們二人能夠切身去感受一下此次科考弟子的真正實力。”
“如今京中將我二人奪狀元吵得沸沸揚揚,必然會引起一些學子的注意,就算是沒有這擂臺策辯,這些人也會找機會來跟我們切磋,與其私下被這人煩擾,壞了讀書的興致,倒不如光明正大地與之辯駁一番。”
秦子衿聽了,認可地點了點頭,“表哥能這般想,我便放心了。”
二人剛說完,秦子衿忽然目光一頓,坐直身子攀到車窗邊去。
“怎麼了?”祁承翎問。
正巧這會兒馬車到了秦府門口,慢慢停了下來。秦子衿趕緊下了馬車,再看向先前的地方。
“不見了?”秦子衿皺眉道。
“什麼不見了?”祁承翎隨她下車。
“我方才好像瞧見你堂姐了。”秦子衿說著抬手指了指不遠處,“就站在那裡。”
“你說蘅蕪?”祁承翎看過去,那地方現下什麼人都沒有,“會不會是看錯了?”
“那麼大一個人,我還能看錯。”秦子衿十分堅定,“我見她望著我們府裡。”
“她既要到我們府裡,怎麼在那裡站了站,便走了呢?”秦子衿疑惑地搖搖頭,當真是想不明白。
祁承翎想了想,低聲道:“大伯牽掛書院,不想留在京中,近日準備返回潁川了,想來蘅蕪時感念你府上對她的照拂,想來道謝。”
“今日爹爹休沐在家,倘若她真是為此而來,直接著門童通報一聲即可。”秦子衿低聲說著,忽又仰頭看向祁承翎,“算了,想來不是什麼要緊的事情,又或許是我看錯了吧,若真是蘅蕪姐姐,豈會不認識你們府上的馬車,瞧見了不會反倒躲著的。”
“也有可能。”祁承翎點頭,“若是上門道別,應當是伯父一同前來。”
秦子衿點頭,“我該進去了,這身裝扮,叫人瞧見了起疑,你也回吧,路上小心一些。”
秦子衿平日裡去馮家商行也會著男裝出門,秦府的門童倒是見怪不怪,但若是叫閣學院的弟子們認出她身上的衣服,那便不好解釋了。
祁承翎點頭,目送秦子衿進了秦府,便轉身上了馬車。
眼瞧著祁承翎的馬車離開之後,秦子衿又從秦府大門內走了出來。
秦子衿還是覺得,自己方才就是看見了祁蘅蕪,而且她瞧見祁府的馬車後略顯慌張地躲開了。
祁蘅蕪的爹跟自己的爹有的一拼,對內宅家務之事毫不瞭解,故此祁蘅蕪沒了孃親之後,家中之事便一直都是祁蘅蕪在打理,不僅如此,她還要擔負起照顧幼弟的責任,當真是長姐如母。
內宅之中無人可以依靠,時間久了,她便養成了自立的性子,輕易不願求於旁人,就連跟在安氏身邊,也不敢輕易麻煩安氏。
祁家出事後,她為了弟弟險些毀了自己的一生,秦子衿就怕她這回又是遇到了難事,作出什麼對自己不利的事情來。
秦子衿原本是想說服祁承翎去問,但想到祁蘅蕪跟姨母都不曾敞開心扉,對祁承翎只怕更不會說。
她站在這裡,或許是因為自己幫過她,所以她信自己?
秦子衿這般想著,便已經快步朝方才看見祁蘅蕪的地方尋去,這裡面是一條巷子,巷子的盡頭是龍開河的一條支流,府中的下人最喜歡去河邊洗衣服。
秦子衿沿著巷子走到盡頭,便在河邊瞧見了坐在河邊石墩上走神的祁蘅蕪。
“蘅蕪姐姐!”秦子衿輕聲喚了一聲,本已經足夠小心,卻還是將走神的祁蘅蕪嚇了一跳,而且她瞧見秦子衿的時候,下意識地便是要逃。
“蘅蕪姐姐,你等一下!”秦子衿追了一步,拉住她的衣袖,“就我一人來的,表哥沒有來。”
祁蘅蕪往巷子口看了一眼,沒瞧見祁承翎,當真冷靜了一些,低聲道:“秦姑娘好。”
“叫我子衿就好。”秦子衿看著她這模樣,越發猜測她是有事,便拉著她坐會湖邊,輕聲道:“蘅蕪姐姐是不是遇到什麼難事了?若是信任我,倒不如跟我說說。”
祁蘅蕪埋頭盯著自己的手指,並不說話。
“你來我們府上,不是為了找我嗎?”秦子衿又問,“那難道是找我爹爹?”
祁蘅蕪立馬緊張地抬起頭,朝著秦子衿連連擺手。
秦子衿皺了眉頭。
祁蘅蕪怎麼一聽我提起爹爹就這般激動?她是怕見爹爹?還是想見爹爹呢?
“你怕見我爹爹?”秦子衿小心翼翼地將這個疑惑問了出來。
祁蘅蕪瞬間將投埋下,又怯怯地偷看秦子衿。
秦子衿越發疑惑了,低聲解釋道:“我爹人很好的,可能就是平日裡斷案子習慣了,外人面前總是板著臉,你莫要被他嚇到了。”
“不是,不是!”祁蘅蕪忽然更緊張起來,若不是秦子衿拉著她的衣袖,只怕都要站起來了,她似乎也有些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將頭埋得更低,“秦大人很好。”
秦子衿狐疑地看向祁蘅蕪,卻以外在她臉上捕捉到了一絲異樣的神色。
秦子衿渾身一怔,赫然間被自己腦子裡冒出來的猜測驚得手足無措。
可祁蘅蕪的臉上,除了緊張之外,分明還帶了幾分嬌羞,正處在熱戀之中的秦子衿又怎麼會不懂這神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