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下不為例\r(1 / 1)
吳彩明白自己現在這種情況也不是矯情的時刻,她抬起手臂搭在李晉澤的脖子上正準備借力往輪椅邊上走。
卻不料,鼻尖突然傳來一陣夾雜著菸草味的香味,不同於徐時賀身上的那種潮木清新的味道,是一種溫柔安靜中又帶著辛辣的味道。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李晉澤想要做什麼的時候,緊接著她感覺眼前的景物一變,自己天旋地轉,整個人都騰空了起來。
沒過一會兒,臀下就傳來了柔軟的觸感,她已經坐到輪椅上了。
吳彩並沒有解決眼前棘手難題的喜悅之情,她緊皺眉頭對著彎腰放下自己的男人嚴肅道:
“下不為例。”
說完後,她憑藉著完好的左腳驅動輪椅,自顧自地朝門外走去。
李晉澤望著她離去的背影,極力壓下眼中的苦澀,抬步追了上去。
他追上後雙手自發的在後面推動著椅背,這樣以此來減輕吳彩的負擔,李晉澤唇瓣囁喏了幾下,想好的措辭終究是沒有說出口,消匿在了唇齒之間。
二人沉默地往研究室外趕,似乎兩人都忘記了一個殘酷的現實,那就是他們都沒有身份牌,這將意味著他們只能被關在這裡無法出去。
吳彩從昏迷醒來到現在就一直被關押在這裡,按道理來說她應該是二人之中對這個地下研究室更為熟悉的人。
但從始至終她的行動都被限制著,無法在室內行動半步,所以最後還是靠著僅僅來過這裡一次的李晉澤來帶路的。
李晉澤憑藉著腦中的記憶推著辦公輪椅帶吳彩順利地來到了大門口處,之所以如此順利還是要感謝石慶。
因為昨晚發生的事情讓疑心病很重的石慶對研究室內的工作人員都開始產生了懷疑,因此在等李晉澤前來的時候,石慶就將他們全部都支到了休息區去,勒令禁止他們今天出來。
所以在李晉澤到來的時候,整個房間裡只有陳忠國和吳彩二人,如今陳忠國走了,便只剩下了吳彩。
沒有人在房間內駐守看著吳彩,倒也大大方便了李晉澤帶走吳彩的計劃。
只可惜,這種樂觀的心態在緊閉的大門處開始全面瓦解,李晉澤鬆開椅背,大踏步上前正準備前去開啟大門。
可是門面光滑平整得沒有門把手,沒有凹槽,連縫隙都看不到,就像是一面牆一樣。
李晉澤都差點懷疑他剛才是不是從這個地方進來了的,但是多年來的敏銳洞察力讓他確信,這個地方就是他剛才進來的入口。
“沒有錯啊,這個門要怎麼開呢……”
他嘴裡喃喃自語著,開始在邊上找開關。
吳彩看著在自己面前來回走的李晉澤,眼睛累得慌,腦子也抽抽的疼,她忍不住出聲道:“別找了,這裡只能用特定的卡才能開啟,不然是出不去的。”
李晉澤驚訝的回頭看她,自己這小聲的嘀咕她居然都能聽到。
“怎麼了?”吳彩不明所以地問出聲,她以為自己臉上有東西,絲毫沒有察覺到她的聽力正在慢慢地恢復。
李晉澤搖搖頭,“你怎麼知道需要用卡才能開啟?”
“先前小……是我猜的。”
看著突然轉變話語的吳彩,李晉澤知道她現在已經不信任自己了,他竭力忽視心中傳來的刺痛,凝重道:“待會石慶就要回來了,沒有那張卡的話我們出不去等他回來之前的努力就要白費了。”
吳彩與李晉澤在空中交匯了一下眼神,她不自在地撇開頭,沉思片刻不確定道:
“我昏迷的時候隱隱好像聽到研究室裡的人有,要不我們去他們的休息室看看吧。”
李晉澤考慮了一下利弊,知道在這裡耗著也不是辦法,便果斷的點頭,“好,那我現在推你去。”
“恩。”
二人控制著辦公輪椅緩緩地重返先前關押吳彩的地方,吳彩瞥了一眼禁錮自己幾天的地方眼裡閃過了一絲看不懂的情緒。
她嘴巴動了動,終究還是迫切的思念戰勝了理智,吳彩問道:
“我失蹤了這麼久,外邊的情況怎麼樣你知道嗎?我爸媽還有他……都還好嗎?”
李晉澤握著椅背的手一緊,而後繼續朝前推著,淡淡的嗓音在吳彩的身後響起。
“你失蹤快要六天了,你的家裡人都很著急,時賀也是,他和我兵分兩路來救你的,看看時間應該是快來了。”
“謝謝。”
李晉澤緊緊抓著輪椅,手背上青筋暴起,酸澀肆意地瀰漫在他的心間,他抿了抿薄唇,輕吐道:“你沒必要和我變得這麼生疏。”
回應他的是吳彩的沉默,知道吳彩不會理會自己後,李晉澤不再出聲,二人又恢復到了先前的無言。
一時之間,房間裡安靜得只有輪子在地板上滾動的聲音。
走到休息室的時候,李晉澤停下了腳步,他蹲在吳彩面前與她平視,道:
“你的面孔不方便進去,在這裡等我就好,你還記得之前告訴你的那個人長什麼樣嗎?”
吳彩抬眸直勾勾地看入他的桃花眼中,他的眼裡此刻有的只是虔誠和全然裸露的愛意。
兩人就這樣對視著,在李晉澤期待的眼神中,吳彩緩緩開口道:
“不記得了。”
“好,沒關係,我自己找找看。”
李晉澤強顏歡笑的站起身,轉身便朝著休息室走去。
吳彩看著他失落的背影其實心裡也很不是滋味,但是她不敢賭,她不能拿小路的性命再去賭李晉澤的真心。
就這樣吧,和他的關係不可能回到過去了。
她緩緩地合上眼睛,趁著等李晉澤的時候在心裡重新呼喚著泓明珠。
“阿珠,阿珠……”
吳彩的聲音彷彿掉落到了一望無際的大海中,連丁點水花都沒有看到,她不由得有些心急地抬起纏滿紗布的右手去觸碰同樣裹得彌補透風的左手。
“阿珠,你能聽到嗎?”
在她堅持不懈的努力下,終於有一絲微弱縹緲的回應在她識海深處傳來。
似有若無的,彷彿很是虛弱,但確實是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