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是時候放開奶嘴了(1 / 1)
老管家鄧拓的視線稍稍下垂,沒有與唐源的目光對視。孔覺厲做出的決定,完全就是從家族的利益出發。但是對於唐源來說,這實在是有些殘忍。
從小看著唐源長大的鄧拓,確實於心不忍。但他自年輕時候起,就一直都隨侍在孔覺厲左右,從來沒有做過任何,違背孔覺厲意願的事情。這次的情況,他也同樣是有心無力。
孔覺厲放棄了阻止孔麟即將採取的行動,其實也就是變相停止了對唐源的幫助。
孔麟想要對唐源趕盡殺絕。
這一點,家族中只要有眼睛的人都看得清楚明白。
這一次他大張旗鼓,把已經身在澳洲國的唐源召喚回來參與董事會,肯定也是抱著同樣的目的。
多年來,孔麟一直都是處心積慮得要對付唐源。而整個孔氏家族除了族長孔覺厲還一直在勉強保護著他,其他族人可以說都是站在孔麟的立場上的。
如今,就連唯一的保護神孔覺厲也放棄了對唐源的保護。在這種天時,地利,人和全部都處於劣勢的情況下,唐源面對孔麟的算計,可以說是已經毫無反抗之力。
夜深人靜。
按照正常情況,早就應該上床休息的唐源,依然靠坐在臥室的座椅上,凝望著窗外的夜空。
外公的選擇,從理智上來說他可以理解。但這並不代表從情感上,他也可以全盤接受。
唐源身邊的人際關係非常簡單。雖然是身處孔氏家族,這種族人數量龐大的大家族,但能夠被他定義為親人的,也就父親唐州,母親孔玥,張叔張莫煌和外公孔覺厲四人。
父母在他年幼的時候,一直都是陪伴左右的。直到他考上魔都大學,開始住校生活,才外出繼續他們最愛的探險生活。所以,唐源的童年,也跟所有幸福的小孩一樣,過得無憂無慮。
那時候的孔覺厲在唐源眼中,就是世界上最最慈祥,對唐源寵溺無比的外公。
那個時候的孔氏家族族人對唐源,也還沒有開始冷眼相對。整個家族之中的氛圍,還是非常融洽的。
可是,隨著唐源長大進入大學。孔玥跟隨丈夫唐州外出探險,同時將自己的所有財富包括孔氏集團的股份,全部都轉移到唐源身上,一切都悄然發生了改變。
就因為唐源是一名外姓人,卻成為了孔氏集團的第一大股東,家族中許多以前對唐源還挺友善的叔伯們,面目一下子都變得陌生起來。也許在他們的意識中,只要不是姓孔,不管身體之中是否流淌著相同的血脈,始終都無法當做一家人來看待。
不過,那時候的唐源並沒有太明確地感受到這種不友善。一個是因為他情商低,對於這種不是直接面對面針鋒相對的變化,天生缺乏敏銳的觀察能力。
其次,則是因為外公孔覺厲的保護。在孔覺厲的保護下,大部分針對唐源的不利言論,都被他掐滅在了搖籃裡,並沒有流傳到唐源的耳中。
這個情況一直維持到了唐源從學校畢業,從魔都返回金陵星。那個時候,孔麟已經以鶴立雞群的表現,在第三代中脫穎而出,被眾多族人認為,是最有資格接任族長之位的人選。而孔麟卻把吃瓜群眾唐源看成了,是會和他競爭家族族長大位的最大威脅。
在唐源還懵懂搞不清狀況的情況下,他和孔麟之間就已經進入了一種,近乎於不死不休的局面。
在之後將近三年的時間裡,孔麟對唐源發動了猛烈的攻勢。而這個階段,孔覺厲對於唐源來說,就相當於是保護神一般的存在。可以說,如果沒有孔覺厲的偏袒,唐源早就已經在孔麟的各種攻擊中敗下陣來。
然而,孔覺厲可以保護唐源,卻不可能去反擊孔麟。畢竟孔麟是他的親孫子,更是家族中大多數族人所認同的後起之秀。他這個族長夾在兩人中間,除了能夠在保護唐源的同時當一下和事老,其他能夠使用的手段實在不多。
一邊是自己從小呵護長大,對於危機沒有抵抗能力的技術宅外孫;另一邊是野心勃勃,在同輩中能力出眾,獲得大多數族人認可的孫子。
孔覺厲夾在中間,想要保持兩邊都不受到傷害。這樣的辛苦,除了一直隨侍身邊的鄧拓,恐怕誰都體會不到。
身為當事人的唐源,同樣難以體會。
第一次被髮配澳洲國,還可以說是因為他自作自受,捅了大樓子,外公措手不及之下只好妥協。
可是這一次,明知道孔麟又再一次要對唐源下手,外公明明有能力解決,卻裝聾作啞沒有伸出援手,甚至還暗示他也直接妥協。
這就讓他無法接受了!
唐源現在就有一種,被大人當做了棄嬰的感覺。
唐源越想越覺得委屈,忍不住開啟通訊器,聯通了張叔。
“張叔,外公他太過分了……”
看到投影中,張莫煌那一身熟悉的打扮,唐源就好像小朋友在外面受了欺負,回家找到了可以為他主持公道的家長,巴拉巴拉得把心中的委屈和對外公的不滿,猶如倒豆子一般全部傾訴出來。
在鄧拓面前,他還需要保持一些形象,可是面對張叔就完全沒有任何必要了。他在張叔面前出糗出得多了,臉皮早就已經修煉到了刀槍不入的地步。
唐源說了半天,張莫煌就保持著一個不變的表情聽了半天,沒有發表半點意見。如果不是在整個過程中,他會無意識得做幾次推動眼鏡的招牌動作,唐源簡直要以為張叔是直接在視訊通話對面放了個全息形象應付自己。
唐源本來是想要引起張叔的憤慨,然後可以和他一起聲討外公的不講義氣。可是沒想到張叔完全不接話茬,讓他的表演完全成了獨角戲,這就有些尷尬了。
正當唐源感覺有些下不來臺的時候,來自米勒的通訊訊號閃爍起來,請求與唐源聯線通話。
在張叔的示意下,唐源當著張叔的面接通了米勒的通訊。除了無法解釋的奇怪記憶和念力之類的東西,他沒有其他東西需要隱瞞張叔的。
“嘿,老闆,你肯定無法相信,咱們牧場重質部的核心區域,居然已經出現了復甦的趨勢中。您看這段影像,這裡是第一天播撒菌類孢子和元素合成包的區域。您能想象這是才播撒了四天,哦不,五天就能產生的效果嗎?”
首先投影出現的,是一張連鼻毛都分毫必現的巨大的毛鬍子臉。唐源哭笑不得得看著巴爾扎克爭奪著米勒的通訊器,直接就把臉貼到了通訊器上,獻寶一樣得搶著跟唐源彙報。
“按照正常情況,以盛唐牧場的破敗程度,至少需要一年左右的時間才能夠有所起色達到今天這樣的程度。但是咱們牧場居然只用了五天,就完成了如此奇蹟。根據我的研究,這是一種被稱為基因強維壓縮記憶效應的突出表現……”
“你這個笨蛋!”米勒再也忍不住了,一把將正在賣弄的巴爾扎克的光腦門拍開:“這個基因強維壓縮記憶效應本來就是老闆獨家研究的,未發表的理論。你這傢伙想要裝逼,也不提前做好功課,看了點老闆遺留的資料資料,就來關雲長面前玩青龍偃月刀。”
盛唐牧場的播撒區域會產生這樣的變化,這早就在唐源的預料之中。為了能夠應對牛仔們可能產生的好奇和疑問,唐源提前準備了一篇看起來技術含量極高的論文,作為自己的研究結果。
在基因學研究中,這種由結果反推論點和資料的虛假論文,相當簡單。以唐源的學術功底,要編造起來並不困難。除了沒有實際的可操作性,其他並不會留下什麼太明顯的理論破綻。
米勒兩人都激動不已,絮絮叨叨得跟唐源描述了很久。最後,在唐源告訴他們一切按照原計劃進行,並給出會在預定時間返回牧場的承諾之後,才戀戀不捨得結束通話了通訊。
米勒的通訊剛剛結束通話,徐嬌的通訊又迫不及待得接了進來。
“唐源,我已經按照你的要求,在魔都這邊看了好幾個辦公地點。地段,價位,檔次,基本上都能符合你給出的要求。其中兩個地址所在的園區中,自帶大型冷凍倉儲區域;一個是位於貨運空港附近,交通便利;另外有幾處是位於商業繁華地段,周邊商業氛圍濃郁,商貿公司扎堆……我馬上把具體資料發給你,由你來拍板最終的選址決定。”
徐嬌彙報的語速很快,但是清晰詳細有條不紊,充分顯示出了她的職業能力與幹練。
“另外,我已經預定了明天飛往金陵星的空艦航票,去金陵市跟你碰面。一些工商註冊手續,以及銀行開戶資料的申請,必須由你親自進行基因繫結操作。所有需要的材料,我已經整理齊備,耽誤你半個小時就夠了。
彙報完畢,徐嬌就乾脆利落得結束通話了通訊,絲毫沒有要在老闆面前邀功的味道。
不過,徐嬌倒是沒有吹牛,工作能力確實出色。從餘杭星去到魔都星才不到兩天時間,就已經將這麼多繁瑣的工作,全部都整理出了頭緒,分門別類做出安排,進入到可實施階段。
連續兩撥通訊打岔,把唐源醞釀許久的悲憤情緒毀了個七七八八。此刻再看著張叔那,依然未曾表露任何情緒的面孔,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自己該從哪個方向來繼續撒嬌了。
正當唐源自感無趣的時候,張莫煌卻開口了:“唐源,我記得前一陣子,你說過,你想成長起來,你要靠著自己的努力來撐起一片世界。可是,如果你始終無法放開嘴裡的那個奶嘴,你又怎麼可能真正得成長起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