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回家(1 / 1)
才六點半,天就黑得看不見路了。
繼歡小心翼翼的將車停好,然後小跑上了五樓,剛一到五樓就聞到了一股嗆鼻的辣味兒,混著濃厚的雞肉香,令人口舌生津。
老頭子今天不是要開會麼?怎麼還有閒情做菜?難道是因為她要回來,開完會就匆匆去買了菜?
這般想著,繼歡開門的動作都輕快了不少。
一開門進去,就瞧見餐桌上已經擺好了三個冷盤,還有一盤香味濃郁,顏色紅亮的藤椒雞,繼歡朝被玻璃門遮擋住的廚房,隱約能看到一個人影在晃動。
她悄無聲息地的走到餐桌盤,麻利的捻起一塊色澤棕紅油亮的雞塊,一口塞進了嘴裡,鹹鮮醇香,辣味兒十足。
嚼了兩下,怎麼不像是老頭子的手藝?
不過,味道真的很好。
繼歡正猶豫要不要再拿一塊,突然聽到了客廳裡傳來一聲嚴厲的吼聲,“誰教你偷吃的?誰教你不洗手的?”
聽到熟悉的聲音,繼歡愣了愣,急轉轉身朝客廳裡看去,只見自家老頭子正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
“誒,爸你怎麼坐這兒?”繼歡將包丟到沙發上,然後一屁股坐到繼恆的旁邊,然後看著廚房裡的身影,“爸,那是你的分身?”
“這麼大了還偷吃,像什麼話!”繼恆哼了一聲。
“沒辦法,太香了,在樓下就聞到這香味兒了,樓下阿姨還說肯定是五樓的老繼在做菜。”繼歡扯了一張紙擦了擦手,拍起了馬屁。
繼恆嫌棄的看著她,“快去洗手。”
“哦。”繼歡起身,噠噠的小跑到了廚房旁,拉開遮掩著的玻璃門,突然看見時晏正站在琉璃臺旁,低著頭,露出了一截白皙的脖頸,在燈光的照樣下,熠熠生輝。
聽到開門的聲音,時晏轉過身看向她,“回來了?”
簡單的幾個字落進繼歡的耳朵裡,驀地心底湧起一道熱流,覺得這幾個字聽起來很動人。
而橘色暖光下的時晏看起來特別的順眼。
“你怎麼在我家?”繼歡走到洗手池旁洗手。
時晏將過了水的西藍花擺在藍花盤子做,做成了裝飾花,“你一直不回來接我,繼局就將我帶回來了。”
她怎麼聽得這話這麼委屈呢?繼歡抓起一片西藍花塞進嘴裡,小咬了一口,看著時晏身上穿著的粉色圍裙,圍裙上面還印著好太太三個字,噗嗤一聲笑了起來。
這件圍裙是她買東西時送的,老頭子穿起來倒是不覺得違和,可像時晏這種行走的風景線,身上突然套著一件粉色圍裙,怎麼這麼好笑!
“你家就這一條圍裙。”時晏無奈的說道。
繼歡笑完了之後,才問,“怎麼還是你做菜啊?”
“為了感謝繼局帶我去見世面。”時晏將水晶豆腐裝進了預備好的盤子裡。
繼歡瞭然,今天中午回局裡之後,老頭子就把時晏帶走了,應該是去見某位重要人物了。
繼歡說:“不錯嘛,還懂得知恩圖報了!”
“我知不知恩你還不知道?”時晏挑眉。
“不用謝。”繼歡明白他指住房一事情,她繞過時晏,走到他的另一側,伸手去揭另一隻鍋。
時晏提醒:“小心燙。”
“不會的。”繼歡將蓋子解開,鍋裡熱氣騰騰,香氣四溢,紅彤彤的一片,“一定不是我爸提議買的。”
時晏將另一隻大盤子遞了過來,“路過看見有賣,就買了一些。”
“可以了麼?”繼歡和她媽媽一樣,都不太擅長烹飪,會做的也僅是一點簡單的小菜。
“可以了。”時晏早算過時間,繼歡一到,這龍蝦差不多就能出鍋了。
“出鍋咯!”繼歡將龍蝦盡數倒進了大盤子裡,而時晏又從配料的碗裡抓了少許香菜放了上去。
繼恆看著廚房裡互相配合的兩個人,心底湧起一股奇怪的感覺,說不清道不明,令他有些不安。
今天上面的領導要見時晏,將他帶過去之後,他們談了將近有半個小時。
聽領導的意思,只要時晏這半年循規蹈矩,不再危害國家利益,屆時期滿過後,可以將檔案清理,還時晏一個乾淨的背景,甚至可以給他安排一個全新的,被認同的新身份。
雖然他不知道他們在裡面談了什麼,不過能讓領導應承下這種話,恐怕時晏給出的利益不小啊。
看來,時晏還有很多老底是他沒有查到的。
“爸,吃飯了。”繼歡將碗筷擺好了,朝正在發愣的繼恆叫道。
“嗯。”繼恆將遙控器放下,走到了餐桌的上首坐下,繼歡和時晏則分坐兩側。
繼家除了在特定情況下以外,並不講究食不言寢不語這一套,所以繼歡還是和往常一樣,說一些稀鬆平常的小事兒逗繼恆,活躍氣氛。
“爸,你看你這弄成啥樣了?”繼歡嫌棄的看著繼恆剝弄的龍蝦,然後又將一碗已經剝好的龍蝦肉推到了繼恆面前。
“我就不愛吃這種帶殼的,太麻煩了!”繼恆拿紙巾擦了擦手,嫌棄的說著,不過下筷子的速度還是不減。
時晏看著兩父女之間的互動,羨慕不已。
他是四歲被被送入孤兒院的,僅有的記憶就是在火車上,父親一直抱著他,那是他記憶裡唯一一次抱著他。
他印象裡的父親很嚴厲,不怎麼笑,也不怎麼抱他,令他印象最深的是,父親喜歡聽戲曲,在火車上的時候還教他唱了幾句,他原本是不喜歡的,但依稀記得好像為了討父親歡心,努力的學會了,那時候父親好像拍了拍他的頭?還衝著他笑了?
他有些想不起來了,時間真的是太久遠了。
“爸,我接了這案子,會不會有影響?”繼歡埋頭吃著。
繼恆喝了一口湯,“沒事兒,區隊的那些扒皮早該收拾了。”
繼歡驚訝的看了過去,“上面有想法了?”
“就區隊的幾個老傢伙鬧騰得厲害而已。”繼恆治說了這麼一句沒有再洗說下去。
“那之前辦的那個案子後續出來了沒?”繼歡又問。
“你著什麼急啊?”繼恆掃了她一眼,“你以為誰都像你呀,大週末的還上班。”
繼歡被噎了一下,“……”人艱不拆啊!
晚飯過後,繼恆送繼歡下樓。
兩人落後了時晏幾十米遠,繼恆低聲問道:“他可安分?”
繼歡想了想,莫名的想到那日在廢棄工廠裡的那一個吻,耳尖發燙,口是心非的說道:“挺安分的。”
“安分就好,只要不危害咱們的利益,你適當放鬆一點就成。”繼恆低聲說。
繼歡狐疑的看向自家老爸,之前讓她盯緊一點的也是他,現在讓放鬆的也是他,“爸,你不會是被他一頓飯就收買了吧?您立場怎麼一點也不堅定呢?我天天吃著糖衣炮彈,也沒有投敵的傾向。”
“你懂什麼,我讓你怎麼做便怎麼做。”繼恆伸手揉了揉這個唯一的女兒,突然想到她剛才那句話,“你說什麼?天天讓時晏做飯給你吃?”
“他自己做的。”繼歡很無辜,“我沒有逼他。”
“你……”繼恆恨鐵不成鋼,“你這麼懶,以後怎麼嫁的出去喔!”想起來都心肝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