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正文四蔓延\r(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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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率126、呼吸41、血壓160,低血量,準備進行輸血,心臟起搏器隨時準備,患者隨時都有可能出現休克,止血鉗。”手術室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味,而且,還帶有一絲惡臭,而這氣味全然來自於那無影燈下的一具鮮紅軀體,也許是時間過長,或者是本是如此,在那軀體上,竟然有一塊一塊的深褐色的印記,而那印記裡,又似乎密佈著成千上萬的細絲,而且在那細絲的上面還覆蓋著如西沙般密集的紅點,當它們聚集在一起,便形成了這褐色印記。

一雙滿是獻血的手戴著一雙依稀可見是乳白色的手套拿著一把止血鉗在那一片嚴重破裂地傷口處鉗著,而且沒有絲毫顫抖,在他的周圍五個人當中,有一個人看起來似乎現在的場面感到非常的害怕,他的眼神也不時的在主刀醫生和其他的助手身上跳躍著,好像對於他們來說這只是家常便飯而已,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口罩,像是鼓足了氣息樣的斷然的將自己的目光聚焦到了那名患者身上,她的手腕,腳腕已然被皮帶緊緊的固定在手術檯上,而身體,則被一個鋼架一樣的東西死死的固定著,絲毫動彈不得,就連她的嘴巴,也被塞進一塊橡膠一樣的東西后被皮帶緊緊的固定在手術檯上,可就是這樣,她依舊有一些輕微地晃動,已經被堵上的嘴也不斷地發出陣陣低沉而且尖銳的聲音,佈滿血絲的雙眼極為突兀,好像有一半已經完全暴露在空氣中,瞳孔也已經分不清是有還是無,就連周圍的皮膚也呈現出不同程度的淤青。

這是什麼症狀?怎麼連內臟都出現輕微的潰爛,這難道是某種未知的病毒嗎?不不不,應該是某種已知病毒的變異病種,有點像猩紅熱,可是,這些內臟明顯是自行破裂的,還有,這些跟沙粒一樣的是什麼?怎麼從來沒有見過,而且聽也沒有聽過猩紅熱會有這些症狀,冷靜,冷靜一下,在化驗結果出來之前……

“康醫生!康醫生!院長要求您馬上把患者送到隔離重症手術室。”一個急急忙忙衝進手術室的女醫生喊到。

“快!馬上轉移,趕緊去看看化驗報告出來了沒有!”

話落,所有人當機開始轉移患者,除了必須的裝置外,其他的一律拔掉,主刀醫生連同幾名助手合力拔下手術檯下的暗栓後,將患者連同手術檯的上半部分順著滑道切合進被推進來的可移動擔架上後,奮力奔向重症手術室。

“您撥打的使用者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劉彥憤恨的發洩了一句,幾乎有想要扔手機的衝動。

“不好意思,剛才有沒有一個,不,兩個女孩來,一個人病的很重,現在正在手術室,請幫忙查一下她們在哪個手術室。”捏著手機,幾乎恨不得馬上聽到答案。

“剛剛有兩個女孩,其中一個病的特別厲害,已經送去急診室了,在三樓,但是她們沒有來得及登記,所以我不清楚她們具體在哪間,你上去找一下吧。”

“三樓,謝謝!”劉彥頭也不回的衝向了樓梯。

急診室,急診室,急診……“柳晴!”

一眼就看到癱軟在椅子上的柳晴,她很憔悴,臉色甚至有些慘白,就連嘴唇也近乎沒有了血色,就這樣毫無力氣的靠在椅背上,紅紅的不知道望向哪裡。

“柳晴,發生什麼了,你沒事吧。”在見到她後,提著的心反而沒有因此而放下,反而像是被鐵圈套住一樣脹痛。

她似乎受到了很大的刺激,在劉彥衝向她後的下一刻,她幾乎是視而不見,反而是在幾秒鐘後才如夢初醒般大哭起來,依偎在他的懷裡,彷彿所有的一切都不再是問題,只要他在這兒,淚水,也如決堤般湧下,雙手死死地抓著他的衣服,甚至摳的他有些生疼,而那哭聲,更像是一個走失的孩子重新找到了媽媽或者是爸爸時那種瞬間釋放出恐懼後無比踏實的膩味。

“好了好了,有我在呢,都會沒事的,都會沒事的。”劉彥輕輕地拍著她後背,低聲在耳邊安慰著,如從前一樣。

她感受著他的體溫,而這似乎可以治癒她所有的創傷,片刻後,她的情緒已經基本穩定了,剛剛因為緊張和害怕導致的牴觸感也漸漸消失。

“好些了嗎?剛剛發生什麼了,我在電話裡聽到的太嘈雜了,你能大概告訴我你們到底遇到什麼了事了,宋佳麗她人呢?”

“我們本來是準備去宿舍拿道具的,因為一會要上臺了,佳麗她有一個小發卡忘在宿舍了,所以我就跟她一起去取,可是剛剛走到一半,佳麗突然說她有些胸悶,而且她當時連站都站不穩了,我不知道她這是怎麼了,就趕緊扶著她到醫務室去了,可是到了醫務室後,她竟然吐出一大口血,當時我一下子就懵了,我不知道她這是怎麼了,張老師趕緊開車把她送到了醫院,一路上佳麗一直喊著疼,還不停地撓胸口,我真的嚇壞了,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辦,就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難受,連一句安慰的話也說不出口,我感覺我已經啞了,等到了醫院後,我看到早就有幾個醫生在門外等著我們,張老師跟他們不停地說這些什麼,我跟著他們一直跑到手術室外後,張老師讓我在門外等著,然後他跟著他們進了手術室,可是剛剛,他們又都跑了出來,我不知道去哪裡了,但是我看到佳麗,她,她……”

“她怎麼了?”

“她,她滿身是血,肚子裡的東西全部都露在外面,還有很多剪子在她肚子裡,劉彥,怎麼辦,她會不會出什麼事啊。”她的情緒再一次激動起來,眼淚也貼著臉頰緩緩落下,如冰晶般低落在劉彥的手上,冰冷徹骨。

不知為何,這一刻他感覺到的,不僅僅是柳晴的痛,還有宋佳麗的傷,甚至是人類的軟弱,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再這樣繼續平靜的活下去多久,還能在和親人、朋友、她,像現在如此這般安逸,或許是在明天,或許實在明年,更或許是在下一秒就享受不到這時光了,看著柳晴的樣子,聽著宋佳麗的遭遇,他,沉默了。

應醫院和校方的要求和建議,柳晴和劉彥暫時不能繼續陪宋佳麗了,雖然她現在算是止住了出血,但是潰爛的程度卻更加嚴重,為了得到更好的治療效果,在權宜之下,她已經被轉院到首都的市一醫院進行救治,劉彥三人也隨同張老師一起回到了學校,而此刻,已經是晚上的七點,一路上,三個人誰也沒有開口,除了張老師開車必須目視前方外,他們二人都各自看向窗外,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在臨近宿舍前,張老師囑咐了他們幾句後匆匆返回了車上揚長而去,他們兩個人則各自回到自己的宿舍,躺在床上發著呆,柳晴,反反覆覆的回想著宋佳麗被推出手術室時那不忍直視的樣子,耳邊迴盪著她的叫聲,這些,似乎都印刻了在腦子裡揮之不去,劉彥,直接找到了肖強,在問過上午的匯演後應著他把他走後發生的一切都告訴了他,而且他的妹妹,則一點也不避諱,從頭到尾完完整整的聽了下來,這讓劉彥有些意外,沒想到她竟然不反感和排斥這些既噁心又慎人的東西,著實讓他一驚,對於恐懼二字,他兩人都未曾切身體會,多半是經過他人描述後聽個新鮮,而今,他們卻開始重新定義這個詞,是未知帶來的壓迫感,還是已知帶來的顫抖,或者,那看見不摸不著的,才是這些東西的源頭,是夜的“魅力”。

一大早,在操場上就有些體育生和音樂生在拉伸自己的聲帶和筋腱,如果是在文科生的眼裡,這些東西絕對一秒變樣,然而不只是他們,就連平時基本上踩著點才來的校領導今天也來的格外的早,而且身邊還有三位身穿白色衣服的人,由於距離太遠,看得見的也只有這些了,劉彥感受著久違的校園氣息,不由得將大半個身子都探出了窗外。

“你幹嘛呢,要飛啊。”一身運動裝,脖子上還掛著塊毛巾,一邊甩腿一邊擦著汗的肖強隨口調侃了他一句後換掉衣服進了浴室,還不時得哼著只有他自己能欣賞的小曲,很是樂在其中,劉彥不耐煩的用力拍了兩下浴室的門,道:“我先過去了。”

校園裡還是一如既往的清淨,尤其在這條通往教學樓路上的林蔭小道上更是如此,現在雖說已經是秋風陣陣,不時的在提醒那些只顧優雅美的女生加件衣服吧,但兩旁的樹木卻沒有因此而紛紛落葉,不過,他還是很喜歡那種置身於中,清雅於上的感覺,無憂,無慮,悠遠,謐靜。

坐在辦公室的椅子上,四下無人,劉彥的思緒不由的又回到了昨天晚上,她的痛,她的疼,已經深深的印在了他的心裡,揮之不去,即便沒有親眼所見,但是那聲音聲嘶力竭,痛苦無助,他摸著自己的喉嚨,竟感覺到了一些異樣,似乎被傳染了一樣,下意識的,他清了一下嗓子,雖然無恙,但是那感覺太真實了,就好似千萬只蟻蟲在蠕動,頓時身子一緊。

也不知道柳晴她怎麼樣了,正要打電話,卻傳來的一陣敲門聲

“請進。”

是兩位身穿白大褂的醫護人員,戴著手套和口罩一前一後的走了進來。

“您好,是劉彥嗎?”

他們認得我?

“對,是我,你們,找我有事嗎?”劉彥有些意外,連說話地語速也慢了下來,本來攤坐在椅子上,見此也端正了起來。

“您昨晚是去過北橋醫院嗎?”

“去過,你們是?”

“請問昨天晚上您從醫院回到學校以後都去了哪裡?和什麼人接觸過了,麻煩詳細回憶一下。”

“昨天?昨天回來以後我直接就回宿舍了,除了跟我一起回來的一名女同學和一名老師外,就只有我舍友一人了。”他們戴著口罩所以看不清表情,但是言語間那股謹慎與急迫卻異常明顯,劉彥此時被接連不斷的問題衝撞的很是頭暈,隱約間,感覺到了一絲不和諧。

“那您是剛剛進到辦公室的嗎?”

“對,我剛剛坐下,你們就敲門了。”此刻,他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柳晴打來的,在無數次嘗過了她的脾氣後,劉彥無論如何也不敢再不接或者掛她的電話了,可是他們的一句話,竟然生生的將他整個人扣在椅子上,不得動彈。

“很抱歉,由於您昨晚跟病患有過間接接觸,為了您的和您身邊的家人、朋友,請您跟我們回一趟醫院,進行一個全面檢查,為了您的健康,可以嗎?”字面商量字眼脅迫,他們的眉宇間或多或少都流露出了一些謹慎和不安,而且,在說完這段話後,他們二人更是相互望了一眼,似乎是在交流著什麼,雖不得而知,但是劉彥明顯有些不自在,是一種被監視時徹底扒露的反感和厭惡,可是又有一些緊張,來源於心底的緊張,他的眼神不自主的在兩人間跳動,而嘴裡的那個不字卻怎麼也說不出口,像是被他們堅定的眼神硬生生頂回去了一樣。

“那,你們……”

“放心,就像體檢一樣,只不過這個檢查更為全面。”

又是這種感覺。

“那我……”

“沒事的,校方我們醫院已經打過招呼了,還有你的家人。”

“好吧。”

一時間他竟然無言以對,而對方給出的解釋卻又很中他的下懷,或許是這些都已經給到他答覆的原因,他也不再多問什麼,跟在他們身後徑直走向出了校門,臨行前,在車上的劉彥,側臉看了一眼清晨的校園,不知怎的,卻有一絲眷戀,不過,也就是一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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