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正文十四低溫入侵\r(1 / 1)
湛藍色的天空一雲不染,烈陽高高在上地鋪下萬丈光芒籠罩大地,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清涼,通透,頓時覺著血液都鮮活了起來,感受著它的流動,感受著它的生命,這就是生活,如果再能有幾聲清脆的鳥叫聲,絕對有身處於林間,以樹木為棲,與大地為伴,同世間融為一體的超脫感,可是這僅僅只有幾秒鐘,當你享受完這一切後不情願的睜開眼睛時,看到的還是那髒亂的街道,廢棄的交通工具被遺棄在路邊,但是它們還很新,或許是其他的什麼原因才導致人們扔下它們,而商店,也不再是商店了,人們可以隨時進出帶走自己需要的東西,然後左顧右盼的小跑著回到已被雜草取代了綠茵地的完美綠化小區,回到鎖緊窗戶拉著窗簾的家,不過好在還有水有電,這也是難得福利,只不過誰都知道這持續不了太久,檢查完周圍的一切後,又開始了新一期的現實版《災難後的求生》,儘管他本人也不知道該錄第幾期了。
立冬的到來讓原本就接近零度的氣溫徹底與零度線處於同一高度,夜晚甚至處於零下,哈氣也出現在了每個有人活動的地方,儘管只是零星幾點。
歷時兩個月,人類已經四散到了各地,穩定下來的,都在準備接受寒冬帶來的低溫考驗,而沒有穩定下來的,就是那些不知寒冷,不知疲倦,四處遊走的亡魂,在沒有風颳過的樹下,鼓鼓的,幾乎都是些殘缺不全的屍體,真正不會動的屍體,大自然把它安葬了起來,待到它化為虛無時,新紀元也將到來。
劉彥像往常一樣趕在太陽起床之前就已經把自己所有該準備的東西都準備好,“檢查”每個人是否睡的正熟,睡相是否糟糕,比如亂踢被子什麼的,別看這是十二月,照樣有不老實的小朋友把自己的四肢露出來,等到冷到不行時才一把抽回去,不要問那不冷嗎?他一定會回答你不困嗎?照料完後,他總是坐在屋子的一角,透過窗簾的縫隙觀察太陽是否有賴床,當他發現太陽還蠻聽話的按時起床,也就背起早就準備好的雙肩包輕輕的走到門邊,像是做賊一樣轉動門把手,悄悄地“逃離”這個房間。
樓道里的溫度瞬間就給他打上了一劑“辣椒水”,因為他每次都會連續的撥出好幾口氣看下哈氣的大小,儘管他只是在看今天的氣溫。
被他打掃的乾乾淨淨的樓道每次走過都能給他提神,相對於外面的世界,這裡就是世外桃源,他不想離開這裡,更不想離開暖和的家到外面這個孤寂髒亂的環境裡,可是這都是無奈之舉,誰叫當初人進化過來的時候沒有進化掉這即容易餓又沒法抵禦寒冷的身體呢,所以,硬著頭皮上吧。
剛剛上班的太陽也僅僅是把天空上蓋著的幕布去掉,外面黑些也是理然的,他雙手插進了口袋,儘量把自己藏在棉衣下好避開已經有些刺痛感的“寒風”,逐漸適應了黑夜裡的光亮後,他的步伐交替的更快了,還是和昨天一樣走著那條老路,一路上他都是低著頭看著腳下的路,根本不理會周圍的環境,也不怕突然從暗處跑出來一個驚喜,說到它,在以前電影還存在的時候,這種題材的影片層出不窮,內容也是各有所長,在經歷了一段時間的洗禮後,被稱之為經典之作的影片中的主角們也逐漸被人們所熟知,並且有人還瘋狂的熱愛著,並且希望自己也能看親身經歷一場屍變,哪怕是夢境也好,從那時起,人們就給影片中那些醜陋的行屍走肉起了一個名字。
喪屍。
而現在,那些人終於有幸能真正的體驗一次屍變,和那些原本虛構出來的怪物同處一個屋簷下,過一把末日求生的癮,只是這個癮想要戒掉可不那麼容易。
推開那間他常去的老店大門,劉彥趕緊擠了進去,雖然每天都會來一次,但是近幾天的降溫非常明顯,冷風颳過時猶如沒有開刃的刀子在你臉上掛蹭,雖不痛,但是摩擦皮膚的頓挫感也是異常難忍,一直插在兜裡的雙手雖然不暖和,但是和一直暴露在外面的耳朵來說就是一個暖寶,他捂著耳朵走進了還是一片漆黑的房間,他沒有試過店裡的燈還能不能用,有沒有電,因為那會花掉他很多的時間,所以他每次都是都是拿著手電筒來,從陳列著百貨的貨架上拿些每天所需的食物放進自己帶來的雙肩包裡,除了他這款手電的電池是一次性拿走的以外,其他的他都是按次拿取,這要是換做以前,這麼大一家超市每天不鎖門的開放著,裡面沒有店員還一應俱全的擺放著商品,我保證,不出一天,裡面的東西絕對會通通消失,但是當下喪屍當道的世界裡,盜竊這種行為比比皆是,可是哄搶就不太可能了,因為人們正在模仿寄居蟹躲在殼下過日子。
在地勢上,太陽更早的將它溫暖的懷抱在這個地方展開,它擁抱大地,擁抱花草,擁抱高樓,幫助世間萬物,現在也只有它,是記憶中不變的一角,但是這已經夠了,想想看,每天作為散發正能量的它都會出現在天空發出萬丈光芒溫暖世界,從來沒有嫌棄這個已經破亂的地方,照常升起,每個明天都是新的開始,希望,也從沒有消失。
六點五十七分,劉彥照了一下自己戴在右手腕上的手錶,這個時間到了,說明黑暗也基本褪去,這層天然的保護衣也就此失效了,如果不加快步伐的話,出狀況可就是要用命去拼了,在這兩個多月裡,他見慣了被活生生帶走生命的人,那些印在他心裡的,是他們遭遇危險時和臨走前的失措和無助,甚至是放棄掙扎時看似釋懷的一抹微笑,藏著的卻是悲涼,唯獨有一件事他無論如何也忘不了,雖已經過去多時,可是在夢裡他總能斷斷續續的夢到當時的情景,那時,自以為從此天下太平不會再出現任何事端的他做著自己的白日夢,住著相比之下舒適百倍的屋子,有著自己最親近的人,以為過去的就過去了,明天會更好,可是,命運還是在捉弄他,就是那場暴亂,就是它,毀掉了所有人的希望,毀掉了一個可以安定下來的地方,殘忍的屠殺,猩紅的血液,無助的平民,但他活下來了,說是巧合也好,運氣也罷,他身邊的人都倖免於難,經歷生死離別,雖然有些狼狽,可是都不那麼重要了,這讓他再一次重新相信了生命是頑強的,只要不曾放棄,明天,就是新的一天,至少當自己開啟房門時能看到他腦海裡一直牽掛的人平安無事,也就不求什麼了。
“媽,今天你這麼早就醒了。”
一位穿著淺色衛衣的女人正把窗簾拉開了一條縫隙,好和同樣有一條縫隙通風的窗戶對稱,好換一換這屋子裡一晚上的空氣,順便見一見這清晨的第一縷陽光,聽到兒子叫她,她放下了手中的事情,很關心得問著冷暖情況,接過劉彥帶回來的一揹包食物,把它們分份分批的排放在房間裡的桌子上。
“回來啦,找到衣服了嗎?”
說這話的是劉彥的姐姐,袁莉,她正拿著毛巾從洗手間走出來擦著還有水漬的臉。
“沒有,時間太緊了,根本沒有時間去找周圍的商店,我覺得就算找了應該也沒有,這附近都是些小型的超市,更重要的是,我都不認路啊。”
袁莉還在細緻的擦著洗過臉後也沒有減退多少睡意而且還殘留著水漬的臉,她悠悠然的坐在了沙發上,別看她不把劉彥說的當回事,可在她心裡,卻一直都在打著自己的小算盤,當然,是以大家的利益為基準出發的。
“那就要再辛苦你一趟了,要不我跟你去?”帶著玩笑的語氣說出了這句似是非是的話。
劉彥回頭看到媽媽還在整理自己揹包裡的東西,並沒有在意袁莉說的,八成也知道劉彥是不會讓她去的。
“你去了我還要再多一份注意力在你身上,你還是待在家裡吧,何況我也不知道到底要出去多久,但是時間越長越危險這可不是我亂說的,你還是省省吧。”話落後,他對著袁莉擺擺手。
放回毛巾接過姑姑遞來的早餐後,袁莉終於再一次吃到了抹茶味的餅乾,雖然劉彥只是順手拿來的。
那一抹柔軟,這是劉彥給他正要放到嘴裡的蛋糕取的暱稱,因為現在這些東西可不太好儲存了,降溫後的天氣也沒能讓它多一些時間再變質,而媽媽則很簡單,是很多這個歲數的人都吃過的饅頭和鹹菜,對於沒有暖氣的冬季室內,冷是必須的,饅頭也當然會變冷,可是,這個世界還有一種東西叫做煤氣灶,能吃上一口熱飯還暫時不是什麼難事。
樓下在早上到下午這段時間裡零零散散的走過了幾個看似有自己目的地的喪屍,不變的,還是那醜陋的面孔,殘忍的屠戮性,變的,是它們已經明顯變癟的肚子和略有塌陷的兩腮,如果讓它們躺下的話,這些坑裡面能盛不少水,其他的,劉彥也沒有注意,因為他一直在用望遠鏡透過窗簾間的縫隙尋找服裝店和觀察附近的路況,希望能夠儘快的解決保暖這個燃眉之急。
時間過的非常快,在視線不能望的更遠的時候,也就預示著夜晚的來臨,劉彥收回裝置,拉緊了窗簾縫隙,一邊吃著作為晚飯的馬上就要過期的麵包,一邊收拾著挎包和檢查需要帶著的工具,曾經擁有手電、當做“戰略武器”的手機也因為電量耗盡而停止工作近兩個多月的時間了,這兩個多月裡,他也漸漸的忘記了一些事,一些沉痛的卻不打緊的事,也漸漸的忘記了一些人,一些重要卻又忽略的人。
交代完畢後,劉彥再一次沿著已經走了不下一百遍的老路去那家“專屬”超市拿東西,在多了夜色這層天然的保護衣後,他的行動果斷了很多,因為不用怎麼擔心被發現,雖然是摸著路走,但是月光已經被他當做了一個很好用的大功率燈泡。
店內稍帶著些暖意,撲面而來的讓人竊喜,他摘下了頭上的帽子,確認沒有異樣後開啟了手電。
“咚。”
在還沒有完全看清是什麼東西時,那個“破門”逃掉的小生物已經消失在了劉彥的視野裡,回想一下,應該是一條餓極了的貓或者是狗,他蹲在地上看著那個逃犯留下的犯罪證據點了點頭。
以前,他每次來都是拿了東西就走,根本不逗留,不過他一直很慶幸他自己找到了這麼一家小但一應俱全的超市,所有東西都擺在眼前,根本不用擔心哪一個角落裡還深藏著什麼東西,可唯獨沒有走進過那間裡屋,他怕開門後會突然出現點什麼,但轉念就否定掉了,理由是突然想進去看看,要發生什麼早發生了,沒事。
亂糟糟的是他對這裡唯一的印象,雜誌、小說、啤酒和菸頭到處都是,只剩下一張還有鋪蓋的床,而他想象的黴味兒噌的竄進了他的鼻子這一場景也沒有發生,可能是鼻子凍壞了吧。
翻倒著抽屜裡的雜物,竟是些沒有用的東西,鋼筆紙張橡皮擦,紙盒膠帶破尺子,他也早就料定了不會有什麼大發現,畢竟自己來的時候這家店的大門可是敞開著的,貨架上的東西沒丟,又沒有被翻過的跡象,那肯定是店主情急之下一走了之,留下了這麼一個大倉庫給我,就這樣。
七點零一,今天真的是格外的早啊,這麼早就要回去了,想想以前,這個時間正是飯後嗨皮的時間,不管是出去鬼混還是獨自在家衝浪,放在現在都是不敢奢求的,還真有些懷念以前的時光,可再也回不去了,放眼漆黑的街道,哪裡還有城市的樣子,只是樓高一點,擠一點,可還不是要躲在一間不起眼的房子裡才能為明天做打算,這寒冷的冬天才剛剛開始,還長著呢。
之前姐姐她說過的衣服是不是可以用今天這個機會去找找看?
劉彥大概算了一下自己這趟要花費的時間,順利的話,九點以前就能重新返回這裡,就算找不到想要的東西,其他的收益肯定還是有的。
拉了拉揹包,拍了拍貓著腰的兩胯,這算是個趕走晦氣的習慣吧,儘管根本就不是這麼個拍法,深呼吸,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技能他已經掌握的差不多了,而這些卻不知是建立在多少人喪命的基礎上才得來的,他不會為此感到自豪,反而感到是種罪過,以命換命的罪過。
月光從上方灑下,一個身影在警惕的移動著,他被逐漸接近零度的空氣和無處不在的黑暗包裹著,那些個搖搖晃晃的身影四散在他的周圍,如同監視者,它們有遠有近,是要去哪裡?去幹什麼?而他,會是一個勇敢的求生者?還是一個僥倖的倖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