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袁莉番外-文五近在咫尺的出口\r(1 / 1)
“咔!”“咔!”雙手緊緊的抓著門的把手,用力的,發了瘋的拉扯著,一個女孩,她想要出去,離開這裡,所以她想盡一切辦法弄開這扇門,用手拉,用腳踹,可這些都只是徒勞,她顯露出一絲疲倦的貼在玻璃門上面,變換著不同的口型,用手拍打著玻璃,可是沒有任何效果,她看不到任何人,沒有人在這裡了,恐慌的眼神讓她非常的焦躁不安,不過,看似她是想到了什麼,她後退了幾步,拿起了諮詢臺後的唯一一把椅子,抓起椅子後對著玻璃上就是憤憤的一下,聽起來似乎還有一個聲音存在,但是基本上已經重疊了,她揮動椅子的時候就像是在宣洩壓抑著的痛苦,憤怒,和恐懼,在這個空無一人的大樓裡,只有她自己。
“咵啦”的一聲,這扇玻璃門隨著那把椅子,和她的叫喊聲紛紛落地,她彎著腰喘息著,難得的笑容重新回到了她的臉上,看著外面的世界卻不得不繼續呆在這裡,她要回去找媽媽和爸爸,還有那個受傷的人,這些是她的牽掛,她留戀的多看了一眼後轉身跑了回去。
孤寂的走廊裡只有她一個人,地板印襯著她的倒影,一步一步的邁著步子,腳上穿著的拖鞋啪啪的拍打著地面,如果不是因為倒影在陪伴她,這形單影孤的她,會顯得很淒涼。
“啊!”驟然的尖叫聲在這空蕩蕩的走廊裡甚是刺耳,但她聽的出這是媽媽的聲音,已經在跑動的她再也不容有一絲一毫的怠慢,走廊裡的腳步聲突然更加的密集,這也就意味著,她離大門,也越來越遠。
“你別過來,你想幹什麼!”前方不遠處媽媽的聲音她已經聽的清清楚楚了,就差一點,她強迫自己理智些,不管發生什麼事,都要冷靜處理,對,冷靜,我不能讓媽媽出事!
“哐啷!”“我警告你,你別過來,刀子是不長眼睛的,別過來。”袁莉大口大口的喘息著,不是因為累,而是心裡的壓力,對媽媽的擔心,她死死的盯著眼前的那個敞開門的辦公室,門是向外開啟著的,擋住了一些地方,但是就是這一些的地方,更加的讓她不得心寧,似乎這扇門阻礙了她的血液,她不停地喘息著,腳與地面發出得“啪啪啪”得聲音也越來越快。
“我警告你,你別過來,刀子是不長眼睛的,別過來。”這個十分敞亮的辦公室裡,一位歲數有些年長的阿姨手裡握著一把手術刀,搬著一把椅子很是慌亂的對著不久前和她一同前往停屍間的醫務人員,她的手心在出汗,拉著椅子一點一點的向後退著,雖然隔著有些距離,可是這一點也不妨礙一股無形的恐懼在潛入她的內心。
被包紮後的手臂上原本潔白的紗布,現在卻被血液侵蝕,變成了一副渾濁的樣子,像是一層厚厚的汙垢,很是灼眼。現在的他,早已不是那個好心的醫務人員,微紅的眼球懶散的睜著,無神無主,拖著雙腿如蝸牛一樣點點的挪著步子,對於她的“警告”完全不予理會,她被逼著一點一點的退向牆角,“噹啷”,身後的櫃子被她這麼一靠悶悶的發出了一聲不滿的抗議,這也就是說,你別再退了,趕緊跑啊,物與物之間的聯絡有的時候就是巧
合,她似乎是挺懂了櫃子說的,一把推開椅子就向門外跑去,被撞後的他瞬間失去了平衡,這弱不禁風的身子板撲騰的一下就向前趴了過去,本逃出他視線裡的她突然就感覺到了自己的頭髮被什麼東西抓住,一下子被拽的生疼,自己的手也本能的去摸向頭髮,跑動的雙腿也因此停了下來。
“媽!”氣喘吁吁的袁莉大口大口的吸著能供給她氧氣的空氣,手抓著門框停在了門外,她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原本好端端的一個人,竟然變的如此殘忍,雖然她抱著一絲僥倖覺著眼前這個人不是當時那個受了傷的人,可是,他手臂上那些她自己親手為他綁上的繃帶根本不容她辯解一分,為了阻止他,她直接抓起了倒在地上的一把椅子,重重的砸向了他的頭,一下,兩下,三下……
她顫抖的扶起了被撕咬傷的媽媽,“媽,怎麼樣了,疼嗎?”她深知這是鑽心的疼痛,但是她早就被緊張和焦急衝昏了頭腦,顫抖的手想碰卻不敢碰的停留在半空中,豆大的汗珠滾滾落下,衝進了破裂的傷口裡,被稀釋後的血液變得有些泛起白色,媽媽喘著粗氣,微紅的臉上浮著一層“水氣”,被咬的發白的嘴唇不停地顫抖著,整個人靠在袁莉的懷裡一動也不動。
袁莉把媽媽安撫在一旁,把剩餘的紗布消毒劑全部拿了出來,放在了手推車裡,蹲下身清理著媽媽的傷口,她小心翼翼的將傷口周圍處理乾淨,拿著沾有消毒藥劑的棉籤一點一點的擦拭著破裂的傷口。
“媽,忍著點。”她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眨了眨有些模糊的眼睛,託著媽媽的手臂一遍又一遍的換新的棉籤清理這個牽動她心的傷口,每每觸碰傷口,她的心就如刀割一樣,顫抖的雙手似乎都那不住這一根細小的木棍,現在她什麼都不想要,哪裡都不想去,只想陪在媽媽身邊照顧她。
突然有一隻手掠過了她紛亂的頭髮,捋在了耳朵的後面,撫過她紅紅的雙眼,她抬起頭,看著微笑的媽媽,眼淚不自覺的流了下來,泯著嘴唇不停地吸著堵塞的鼻子,拿起紗布塗上消毒藥劑慢慢的裹在媽媽的傷口上。
“好了,不哭了,沒事,你看,血都止住了。”她摸著女兒的面龐,為她抹去眼角的淚水,難以忍受的疼痛傳遍了她的全身,但是能看到女兒平安無事,再大的痛楚也抵不過此刻濃濃的愛。
袁莉用力的點了點頭,曾幾何時,媽媽也是這樣安慰著她的,可是,隨著她的年齡,也不再在媽媽面前流淚,她想表現的成熟穩重些,不是以前那個一有不開心的事就鑽到媽媽的懷裡撒嬌抹淚的小姑娘了,現在,多年後重新回到媽媽的懷裡的感覺,好溫暖,好踏實,不會再有刻意的偽裝,把自己再一次完完全全的表露出來,媽,求求你不要離開我……
“隊長,剛才是玻璃破碎的聲音的吧。”一位一直在他身邊站著的特警問道。
“嗯,你帶著一對人進去,不要讓裡面的人跑出來,絕對一個不留。”斬釘截鐵的話語沒有一絲感情,彷彿這個人的身體里根本不存在這種東西。
在不久前,他下令全體撤退到院外正門,他不想堵在樓前,被世人的眼光唾棄,感情,他不是沒有,遵守了十一年的信條,就在昨天徹底被他撕碎,他親手開槍,結束了一位女士的生命,那時候,他內心無數次的質問自己,當初許諾的一切都不算了嗎?這個土匪又有什麼分別,事後,他癱軟在椅子上,痴痴的目光浮在桌子上那把染血的手槍上,保護人民的生命我做到了嗎?這個問題他已經自問到爛透了,咒罵自己的話也說了千百遍,我保護了人民了嗎?不,我親手做了一件違逆道德的事!我是個混蛋!她的父母欲哭無淚,好像魂魄早已跟著他們的女兒一起離開了這個世界,是我的錯,我沒有保護好她,沒有保護好我的兄弟。
我該怎麼辦,我……做的對嗎?
小的時候,我很愛養小動物,但總是用眼淚送它們一動不動的軀體離開,後來爸爸告訴我,它們很可愛,是個很活潑的小生命,你想照顧它們,讓它們健康,快樂,可是一次次的失敗了,你很難過,但是,你的心,從沒有放棄,或許,在原本的基礎之上,稍稍的變換一下方法,說不定就是最大的成功,我因為這一句話整整的想了一個晚上,但是沒有結果,最後也只能不再去養一些小動物,我不想看到它們再一次因為我而離去。
時隔多年,今天的我,似乎想明白了一個問題,永遠的止步不前在當下也許是一個很好的緩解方法,可是日子久了,就行不通了。
看著自己的一對人消失在自己的視線裡,他長舒了一口氣,端正了一下帽子,準備好了,用一小部分人的生命,換取大部分人的明天,為了所有人,你們都別想從這裡出去。
“咔!咔咔!”一陣又一陣的破裂聲從樓上傳出來,袁莉扶著媽媽坐在一邊的椅子上,紅紅的眼睛還掛著幾滴淚珠,“媽,你在這裡等我一下,我去叫爸,咱們離開這裡。”
媽媽的聲音帶著喘息和顫抖,聽得出這是她強忍著痛苦發出來的,微微有些鼓起的腮邊表現出了她的疼痛,袁莉似乎也沒有主意到,“走?去哪?你不是去找醫生了嗎?”
“他們全都走了!這座醫院裡的人都走光了!沒有一個醫生,沒有一個護士,只有咱們這些人,全是住在這裡的病人,他們把門都鎖上了!根本不管我們,什麼待在房間裡不要出來,會有人給送午餐什麼的都是假的。”
她握著媽媽的手,儘管媽媽滿是質疑,“剛才我用椅子把玻璃砸碎了,能出去,外面沒有一個人,我感覺讓他們全部離開這座醫院的原因恐怕就是這裡有一些咬人的瘋子,媽,在這裡等我,我馬上回來。”她起身就向門外走去,不時的回過頭看著媽媽,從外面,關上了這扇僅有五釐米厚的門。
“呼呼!”喘息聲久久未能平息,跑動的她在上臺階時,都是如點水一般,向樓上跑去,一層,還有一層,抬頭望著那一排長長的階梯,只能咬著牙一步一步的邁著,似乎她已經被焦急衝昏了頭腦,忘記了這座樓裡,還有一個叫做電梯的爬樓工具。
腳下的拖鞋“啪啪”的與地面發出相聲,已經很累的她卻依舊保持著同樣的節拍拍打著地面,那個“咔咔”的聲音極為湊巧的在她到達想要去的地方時停下了,不過,是在她的樓下。
“等一下。”領隊做了一個停止前進的手勢,舉起手中的槍慢慢的走了過去,其他隊員紛紛散開在道路的兩旁,滿地的玻璃碎片,還有一把椅子,厚厚的膠質鞋底踩在上面玻璃上面發出“吱吱”的聲響,他小心翼翼的走了過去,凝視著空曠的樓道,環視著門外的四周,“盯緊一點。”隨後,把掛在胸口的無線電開啟。
“隊長,有人刻意把玻璃門砸碎了,可並有出來,地上的玻璃碎片散落的很規則,沒有被踩踏的痕跡,可以確定還沒有被感染者躥出,請指示。”
“是,明白。”他做了一個原地待命的動作,撤退到牆角邊,和整支隊伍以扇形包圍在門口。
“隊長,還有生還者的可能性還是有的。”這名小隊的班長在和前來的隊長介紹完情況後退到了一邊,隊長走上前去。
“今天我們的任務你們很清楚,你們也知道這座樓裡住的都是什麼病人,也許有些細節你們會不是很清楚,我告訴你們,這是傳染病的住院樓,過不了多久,那些已經被寄生細菌的死人就會四處遊蕩,你們當中有兩個新人,沒有見過血,但是今天無論如何都不能撤離,一會發生動亂後,不要讓一個人活著離開這裡,在此之前,守在這裡。”
話落,他轉過身,感受著從樓道里滲出的一股股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