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正文十九“暴徒”\r(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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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窗簾的縫隙後面,他一直觀察著外面的情況,聚集在一起的活死人已經有不少數了,而且還有增加的趨勢,想不到那麼簡簡單單的一陣車聲竟引來了這麼多,本想著用事先準備好的玻璃瓶從樓上扔下去看一看它們會不會像之前一樣隨著聲音移動,可一想到清晨那幾個人的對話就會莫名的緊張起來,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這段諺語正巧適用在此時此刻。

“這一晚上很感謝你們的招待,可是我必須要回去了,不便的打擾很抱歉。”許怡然拉著孩子站在門前準備道謝後離開,但彤彤和媽媽並沒有讓她離開的意思,各種挽留,各種推辭,可終究沒人注意到她眼中的隱晦之色。

“許姐,你們恐怕想走也走不了啦。”這一語直接打斷了所有的人蹦出口中的話,房間一時賈然無聲。

“你過來看。”劉彥指著外面。

許怡然有些困惑地朝著他指的方向看去,而這一看,則是良久的沉默。

如撒下一把黑芝麻一樣密集的屍群堆擠在樓下,而這三層樓的高度已經不足以帶來可靠的安全感,它們低沉的聲音轟轟作響,如帶著波浪的潮湧聲,一不小心就可能被其傾覆,消失在深不見底的黑暗裡。

他注意到了許怡然緊攥窗簾的手,明白她此時極其複雜的情緒,可他卻怎麼也想不出一句安慰的話,想要伸手拍拍她肩膀的想法也久久沒有行動,只是回身看著其他三個有些不明情形的“局外人”。

“許姐,我不想騙你,可我想不到別的理由遮掩過去,像這麼多數量的……我是頭一回見到,粗略估計,等它們差不多散開需要幾個甚至十幾個小時,如果冒貿然驅散吸引的話,我怕會起反作用。”

他這一席話沒有半點造假,完完全全是出於安全的角度在考慮,可自始至終,他都沒有提起那件事,並且認為不知者無畏,也會更安心些。

晚飯桌上,劉彥一直自顧自的吃著,甚至沒有夾除了面前這道以外的菜,而彤彤,卻似乎很喜歡這些,小嘴一直在嘟嘟的嚼著,許怡然甚至看到出神,忘記了自己夾在筷子上還未放到嘴裡的一口白飯,這是她幾天來第一次吃到米飯,劉彥也是如此,幾曾何時,這樣的情景變的不可多得,儘管不是什麼山珍海味,但也吃的溫馨,儘管外面的世界紛亂不堪,但也過的怡心,比起從前嚮往的那些小日子,這個,才是真的過日子。

突然,驚心的一聲響聲破壞了這原本重現記憶中的溫馨景象,本在一邊默默下嚥的劉彥被一聲突如其來的聲音驚到顧不得還未塞進嘴裡的飯菜就轉過頭去,其他人也是一樣,非常警惕的盯著那扇破裂的窗戶,冷風趁機溜了進來,吹的精神抖擻,劉彥快步走到窗前,示意其他人關掉燈後,慢慢的順著被風掀開了窗簾的一角向外看去。

外面很黑,也很冷,如果不是這樣的話,誰也不願意把頭伸出去,或許是因為習慣了燈光的緣故,一時間,他竟然什麼也看不清楚,想聽,也只有“呼呼”的風聲而已,他合上窗簾,輕聲的說:“許姐,幫我一下。”說完,便憑感覺摸到了立在牆角的衣櫃。

“許姐,幫我把這個先抬過去。”

“抬過去?”她只是看不清劉彥指的是什麼東西,一點一點的將衣櫃挪到了窗戶前,劉彥把手放在衣櫃的兩邊,試探了一下還有沒有風吹進來,喃喃的說到:“這麼快?”

“什麼?”媽媽似乎沒有聽懂他在說什麼,又補上了一句,“你看出什麼了嗎?”

考慮再三,他覺得現在是個機會,就詳詳細細的把早上遇到的事情統統說了出來,最先反應的袁莉,“你覺得這是他們乾的?”

“這只是我的猜測,但為了安全,還是該換一個地方住,他們是在找人,而且是在試探性的找,你們聽。”

在劉彥閉音後沒多久,另一聲碎裂的聲音傳了進來,沒錯,又有一塊玻璃碎掉了,就在附近,正當大家都在聽還會不會再有聲音傳來時,許怡然卻開口了。

“一直有件事,我沒有告訴大家。”她說什麼?

“其實,那天我們母女兩個是偷偷從家裡跑出來的,但是沒想到會碰到劉彥,也沒有想到會驚動到那些死人,外面的那些人應該也是找我的,我不想連累大家,我這就出去跟他們走。”說罷,就起身拉著彤彤就要出門,在場的所有人見到這種場景一時不知道該做些什麼,隻眼睜睜的看著她們母女倆走向門前。

“等一下。”劉彥的媽媽在最後一刻喊出了聲,叫停了許怡然母女倆,她走到了門前,扶著許怡然的肩膀,輕聲的說:“留下來吧,還有孩子呢,同樣都是做母親的,我能理解你的那種苦,即使你不說出來。”或許是此番話說到了她的心裡,更或許是真的不想離開,不論怎樣,在她腦海中那個充滿暖意的家此時此刻就在眼前。

在星星和月亮代替太陽的這段時間內,一直有兩個聲音在細聲細語的說這些什麼,像是在鐘乳石洞中零星幾點的水珠滴落到石尖或積水上時空遼的聲音,在悠長的洞穴中迴盪著。

在夜幕還沒有完全退下去時,就已經有了人類的活動,但也不止是他們,劉彥摸著黑起了床,開啟了冰箱,看了看裡面的剩菜剩飯,拿出了其中的一盤湊到鼻子前聞了一下,放在桌子上,在“做”早飯的時候,他依舊在考慮著搬家這個問題,許怡然昨晚和媽媽說了幾乎一宿,全部都是怨恨和報復,他甚至不敢相信這是一個從年輕媽媽的嘴裡說出來的事實,早餐放在了桌子上,透過窗簾的一條縫隙看著窗外,隨意扒拉著飯到嘴裡,他放棄了出門,把本作為午餐的食物分出了一部分當作早餐,但是他只做了一人份,因為他想早早的解決掉瑣事來為今天做些準備,從昨天開始,他就一直有一些預感,特別是在聽到許怡然說出那些話後,這種感覺竟愈演愈烈,甚至出現了幻想,或許是沒有休息好的原因,他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眼睛,一時間竟有些眼花起來。

這時袁莉撓著有些蓬鬆的頭髮出現在了客廳,對於坐在一旁的劉彥幾乎是視而不見,惺忪的睡眼掠過他後便徑直走向了洗手間,而他則早就習慣一樣,繼續扒拉著自己的早餐。

流水無情的沖刷著在劉彥手中無法掙脫的盤子,如此反反覆覆,已經去掉了絕大部分的汙漬,混合著泡沫與汙垢的髒水順著排水口一股腦的流向了另一個地方,劉彥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把盤子重新放了回去。

“咚咚”!

突然來襲的緊張感迫使他停下了手頭上所有的事,大口的呼吸著,又來了,這已經是他第三次出現這種感覺了,不安開始蔓延,似乎就快要發生,他甚至有些抖了起來,顫慄著。

“怎麼了?”袁莉輕輕的拍著他的肩膀,他的手,停了下來,大開著的冰箱投射出微弱的燈光,完完全全的照在了她充滿關切的臉上,她關上了冰箱並接過了他扶著冰箱門的手走到了他的面前。

“昨天我也聽到了,其實,這沒什麼,她有她的苦衷,咱們有咱們的難處,你救了她,還救了彤彤,你沒有錯,那些人要找她,也不是你可以左右的,我明白你在想什麼,我不怕,我相信姑姑也一樣,都經歷過了,還怕再經歷一次嗎?只要我們都在一起就好,你說呢?”他聽進去了,雖然心裡的疙瘩還在,可已經舒暢了很多,看著袁莉離開的背影,他突然有種捨不得,可是又說不出口,也罷,這樣子挺好,挺好。

一連兩次的突發事件吸引了大批的幽魂亡靈在周圍聚集,可隨著時間的擺動,它們也散到了周圍,雖相比較前段時間的路況而言,這算差的多了,可也是個好的兆頭,只要它們不聚集,什麼都好說。

劉彥一直在想一個問題,那些人如果真的是在找她,那就是她丈夫安排的人手,可找人的話,需要弄出這麼大的動靜來嘛?如果她沒有安全屋的話,這種做法無疑是在間接的將她逼到絕路,甚至還有可能要了她的命,這到底是在找人,還是在殺人……

如果自己的猜測是對的,今天,必須搬走。

被突然告知要搬家,大夥兒所表露出的都是不安,尤其是許怡然,她知道自己給這一家人帶來了極大的不便與難處,而如今更是鬧到現在這種地步,要知道當今找這麼一個“家”有多麼不容易,就算是劉彥他有另一個好住處,可這樣被動的冒險她絕對不允許,所以……

“我離開,不用再說什麼了,我會找一個安全的時間帶著孩子離開,這樣一來你們就不用冒險搬家了,這個家,承載著你們很多記憶和幸福,我不想因為我而破壞它,對不起。”

氣氛凝重了起來,沒有人怨過她,沒有,如果非要加個由頭,那就是這場猩紅的風暴,它奪走了所有人的希望,把美好全都打碎,只留下一些殘渣給人們做念想,還有那些沒有理智的活死人,嗜血如命,暴虐無道,這才是眼下的終極罪惡,而她只不過是一個想要給孩子一個如棒棒糖一樣甜的童年,僅此而已。

“咚咚咚”。

暴起的神經死死纏繞著動脈血管,供血不足導致的後果就是腦缺氧,向著心臟停跳一點一點邁進,劉彥清晰地聽見自己耳邊血管收縮的聲音,它的響聲大到覆蓋一切,急劇收縮地瞳孔緊盯前方,將其他所有化為虛影,高度集中的注意力此時全都用在它身上。

停歇下來敲門聲並沒有消失,反倒換來一聲咳嗽,這門外的一舉一動如針尖挑撥著屋內所有人蹦跳地心臟,而門把手,似乎也在此時轉動了起來。

劉彥一個跨步上到門前用力推著,強打鎮定的從貓眼看去。

黑色的。

而門外並沒有張貼紙張也沒有任何掛件遮擋視線的事實被“強行推翻”。

門外有人。

許怡然拉著彤彤緩緩地向後撤步,而她自己的腳跟軟弱無力,每後退一次就要搖晃一下,她對著孩子豎著食指並輕輕吹著氣,而這個動作正是她和孩子經常玩的“不出聲”遊戲裡的動作,孩子很聰明,一眼就認出了這個手勢,便也學著媽媽的樣子做了起來,一臉地謹慎。

袁莉將姑姑攔在身後,隨手抄起桌子上的水果刀握在手心,可刀鞘卻還插在上面,她摸著姑姑有些潮溼的手心,回頭給了一個安慰的眼神,可她卻全然不知自己的目光裡早已充滿忐忑,再也容不下別的。

這個聲音似驚雷,震得通天響,回聲早已傳遍山谷,待到驚魂未定時,又迸發出更響亮地一聲,讓人心有餘悸。

劉彥退到了一米以外,瘋狂的設想著接下來可能會發生的事,各種場面在他腦海中激烈地碰撞著,爆炸著,而萬般種可能性紛紛指向一條緣由。

他們,來了嗎?

靜,出奇的靜,門裡門外都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似乎這兒根本不存在什麼一樣,然而,激烈如彈雨的危險遠遠抵不過無聲的恐懼,那是一種似有似無的存在,明知道發生了卻感覺不到,如獵豹潛伏在高密的草叢裡,等待著最佳的時機。

“咚!”

門應聲而起,鐵質的門板此時歪倒在一旁,合頁已經毫無作用。

一個手持撬棍的男子徑直走了進來,眼光掃過沒有一絲停留,右手拿著撬棍如蛇般盤卷在劉彥的胳膊上,膝蓋直擊他的腿彎處,將劉彥瞬間擒拿,隨後進來的兩個人同樣是手持撬棍,唯一不同的是他們在見到許怡然時表情明顯有些驚訝,但也只是一瞬間,立在門口兩旁便默不作聲了。

“哎!”劉彥的肩周傳來一陣扭痛,胳膊上也被硬物隔的生疼,身體無法動彈根本看不到自己身後的人是副怎樣的面容,所有人都在後退,緊貼著窗前的衣櫃,對這些赫然闖入家中的人無一不是驚慌失措。

“你放開他,我跟你們走。”

劉彥撇過頭看著正怒視所有人的許怡然,突然無話可說。

“嫂子,對不起啊,這也是沒辦法才闖進來的,大哥這幾天很著急,你出來了兩天,他抽了兩天,所以嫂子,跟我們回去吧,真的是為了你的安全,不是好交差。”擒著劉彥的男子開口說著,手上的力道也逐漸鬆了幾分,直到徹底放開了他。

劉彥活動著自己“嘣嘣”作響的胳膊,和這名男子保持著距離,同時他也不相信剛剛的那番話,不管是真是假,之前所做的絕對假不了。

袁莉放下了手中水果刀,上前和媽媽拉著劉彥向後退了幾步,緊張的看著許怡然和他交涉。

“你們除了破壞別人的東西還有沒有別的事情可做,我警告你,如果他們有閃失,我絕對不會跟你回去,想都不要想。”她把彤彤藏在身後,嘴上強硬的態度著實有些驚到了在場的所有人,外來人不明白這才兩天,她怎麼就朝著別人說好話,而劉彥等人卻擔心著她如此態度會不會受到“懲罰”。

“我答應你,嫂子,但是作為交換條件,你們都得跟我走,除了你之外,大哥很想親自感謝一下這些天對你施予援手的好心人,況且你剛剛也說了,他們的安全很重要,如果他們拒絕的話,我不敢保證十分鐘以後這裡會不會被外面的傢伙發現,所以,一個都不能留,帶走。”

沒有商量的餘地,他也沒有給機會聽,只送給了劉彥他們幾句冰冷的話語來說服許怡然。

看看眼下,看看周圍,他說的在理,就算今天他不來,就要也會轉移到另一個地方去,只是現在更加被動,幾乎無法反抗,壞掉的大門,糟糕的談話,震耳的響聲,已經沒的選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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