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柳晴番外-文四接二連三\r(1 / 1)
相對清晨的涼意,此時的陽光有些特殊的暖意,能治癒它帶來的“傷痛”,有了它,植被開始重新進行光合作用,出巢的動物儘管像往常一樣去覓食,好照顧自己還需待哺的孩子,可是變化帶來的影響使得它們不得不改變方式,就像兩輛在高速路上行駛著的轎車一樣。
八點二十七分,陽光已經把大地照了個通亮,車上也終於暖和了些,悠長的路面上只有兩輛車的感覺可不怎麼好,為了儘快到市裡,兩輛車都保持著一百二以上的車速,但是柳晴家的車可能要在前面不遠處變道了。
透過電話,一行人統一了行程,先一同去十公里處的服務區加油,由於匆忙,這個疏忽掉了,看似很簡單的行程,給他們的感覺卻是忐忑不安的,可是為了保持清醒的頭腦,他們還是安慰自己這只是因為近幾天的事影響到了,大家都是這樣想的,也就沒有再提。
或許是因為時間緊迫,或許是怕剩餘的汽油不夠支援,在他們一恍惚間便看到了路邊一個大大的綠色的牌子,上面寫著“服務區”三個大字,還有油箱、叉子、洗手間三個對應服務的圖案。汽車漸漸駛進服務區,車速也控制到了二十,柳晴的爸爸先他們一步走下車朝著加油站的裡屋視窗走去,可是視窗開啟著裡面卻一個人也沒有,大門也是鎖著的,他喊了幾聲,也沒有人應答。
“看來他們和高速值班室裡的人一樣,今天休假。”柳晴的爸爸無奈的走了回來,隨後下車的玲玲的爸爸摘掉了墨鏡徑直走向了隔壁的洗手間和食品商店。
“也沒有人,真是拖拉,碰上這麼這麼一次。”他重新戴上了墨鏡朝著加油箱走去。
在車裡看到他們兩個人都站著不動,柳晴的媽媽按下了車玻璃,“怎麼了?沒有人?”
“對,沒人,今天都沒來上班。”
“哎,要不這樣,這汽油箱還能用,視窗又開著,咱們把錢給他放那,咱們自己加,等他們明天來上班了自然就看見了,再不行就留個字據,記下這裡的服務電話,一會給他們打過去。”玲玲的爸爸摘下了導油管。
柳晴的爸爸左右看了看,眼見著那位就要自己加油了,“行,把你的也加了吧,都加滿,我去給錢。”還是十幾年前的點頭示意便知道了對方的想法,琢磨了幾下油箱上的鍵盤後算是可以自己加油了吧。
“會玩這個?”柳晴的爸爸走了過來。
“能加進去就行。”看著他一點也不節儉的加著油,他笑了一下回到了車上。
“咚”!剛一上車,妻子就問著他怎麼回事。“今天這裡休息沒人,咱們又不能在這耗著,我就把錢給他們放那了,咱們自己加。”
“你沒有打電話問一下?”
“沒有,要是他們說讓咱麼等一下他們就來咱們可就真耗這裡了,還不如這樣快,這都快九點了,到了那晚了的話如果有什麼意外可不好做打算。”
“砰砰”,玲玲的爸爸拍了拍車身示意他加完了,“好了,走了。”車身打火後慢慢的轉進了離開的道路駛向了目的地,留下了在視窗裡用杯子壓著的七百元紅紙。
一路上大家都沒有說一句話,好像都在等著什麼一樣,都說迷信不可信,但有的時候就是很靈驗,片刻間,他們身後就有一輛白色的越野飛馳而過,看這架勢怎麼也要開到一百六以上才能有這速度,而且在前方不遠處出口處,他選擇了和柳晴一行人相同的路線,筆直向前,朝川市。
作為全國十大經濟特區的朝川市,物資和人力都是非常到位的,所有的引進產品投放單位,這裡,算是頭號了,對於這樣的城市,人均生產總值一直是居高不下,人口也相對著同類城市較多,再這樣的城市裡生活,有一件事是必定會碰到了,那就是堵車,這也是市民最頭痛的事情,五點下班,要堵將近三十分鐘,雖相對其他城市這時間不多不少,但是人民還是很難接受,何況駕車前來的柳晴一行人,距離進市區沒有幾分鐘了,卻看到眼前排起了長長的車陣,就連一旁的匝道也是滿滿的車輛,出於習慣,柳晴的爸爸開啟了車上的收音機,聽聽市裡面的道路情況。
“這恐怕是要堵上一天啊。”無奈的他點燃了一根菸打發時間。
“那如果不堵的話還有多長時間到啊。”柳晴坐在後座問道
“差不多五分鐘吧,不知道前面出什麼事情了,你們等著,我去看看。”車輛間的縫隙窄的也只有人可以透過了,車主們紛紛下車想去前面問個明白、
“敢情咱們來的時候就看到一輛車是因為打算來的人都知道這裡堵車換別的路走啦。”柳晴問著坐在副駕駛的媽媽,同時也看著身旁的美娜。
“八成是吧,也不知道你爸問著了沒有。”
就這樣三個女人在車上無聊的閒談起來,扯著些逗樂的東西好打發時間,太陽也無聊的坐在沙發上看著下面這群從鐵殼子裡出來的人和被“拋棄”的鐵殼子發呆,上著度日如年的正常班,從正著坐到側著坐,從側著坐到翹著腿坐,等著月亮來接他的班,也就是這點能讓他一直上下去,如果哪天月亮她不來上班了,他一準請假,就指著這個“活著呢”。
終於,在她們實在沒有什麼可說的時候,柳晴的爸爸回來了,“能走了,前面在檢查身體,看你有沒有感染,已經有好幾個被卡下去了,因為有一個鬧事,所以一直在耽擱。”
等了這麼長時間,太陽已經是立在他們頭頂上好一陣子了,肚子也在不時地提醒他們該吃飯了,可是這都是必須要檢查的,要不然就開回去,不然就等著,好不容易排到了他們,他將車慢慢的駛入臨時搭建的帳篷裡,然後所有人下車,被輪流抽走了些血液後,等著一邊的化驗,不過好在心沒有白懸起來,他們順利的進入了市區,而玲玲一家也緊隨著他們的離開進入了帳篷裡。
除了檢查口,其他的還是一如既往,一樣的建築,一樣的風景,只是行人都戴著口罩,他們也自覺的起來了包裝,拿出了剛剛從檢查口那裡發配的口罩,是為了防止傳染吧。在路邊停留了一會後,玲玲家的轎車也透過了檢查口,並鳴笛示意開始前行,順著美娜指明的路,他們大概知道了路線,但由於時間已經過了中午,所以他們決定還是先把肚子的問題解決了再去也耽誤不了多少時間。
在這個特殊的時期,人們很少光顧飯店,所以他們的生意也不怎麼景氣,同樣的,人少上菜速度也很快,一杯茶的功夫,菜已經上了第一道,在這中心城市的繁華路段上隨便進一家餐廳,他們的裝修都很新穎、別緻,讓柳晴她們還沒有開始安慰肚子,就被這環境釣走了。
雖是秋天,但正午的太陽還是很足,導致居民都是隨手拿著一臉外套準備應對著多變的天氣,不過好在雲彩們打醬油式的路過遮擋住了不少光線,也省去了人們避著這刺眼的陽光繞道而行。在這條路段,即使是現在的時間,仍然有很多人來來往往忙著些什麼,這些人當中,也有柳晴一行人,在安慰好肚子後,他們各自跟著在飯桌上說好的路線前行著。
“他們這都是要去哪兒?”柳晴的爸爸瞟了一眼路邊的行人,“這裡沒通知他們不要外出隨便活動?”也是,同車上的人也注意到了,可是他們就是僥倖的認為這些人只是出來走走。
拐過一個路口,前方突然多出了一道封鎖線,兩邊還有警車閃著紅藍交替的警燈,看著架勢八成是有車禍了吧,柳晴的爸爸慢慢的將車停在了路邊,他正要下車去問,就有一位穿戴著裝非常整齊的警察小跑著朝他跑來。
“您好,前面暫時不能通行,請您掉頭繞行。”標準的對著他行了個軍禮。
玲玲家也停了下來,走下車準備過來問一問。
“那是和您一行的嗎?”這位警察看著隨後跟過來的轎車和正走過來的人。
柳晴的爸爸看了一眼身後,“對,我們是一起的,請問一下,前面怎麼了,怎麼突然就不能過了。”
“前方剛剛發生一起車禍,那是現場,警局的工作人員正在現場,所以請你們掉頭。”
“怎麼了?不能走了?”此時走過來的人正是玲玲的爸爸。
“對,出車禍了,不能過,讓咱們繞。”
也許是看出了他們是外地人或興許有急事,這位警察又開口了,“請問你們是要去哪裡,如果方便透露的話我可以幫你們指一條通暢的近路。”
聽到人家竟然主動願意幫忙,柳晴的爸爸當然很高興,“那謝謝了,請問,你知道從這裡到市二環的庇護所怎麼走嗎?原名叫天文博物館,車上GPS很長時間沒有更新了,找不到那地方。”
眼前這位警察皺了一下眉毛,看了他們兩人一眼,“你們是外地的?聽口音不大像,宜縣的?”
“對,剛剛過來,事先不認識路,來的又匆忙沒有準備其他的路。”
“我說呢,你們搞錯了,這兒沒有你們說的庇護所,可能你們看差了吧,但是市二環確實有個天文博物館,前年剛從濱城區遷過來的,如果你們要去那,我可以幫你們,但是什麼庇護所,恕我直言,我真沒有聽過,如果你們執意要去,可能會白跑一趟。”
什麼?沒有?這官網上都通告了的怎麼會沒有呢?他看了一眼玲玲的爸爸,他也很吃驚,“不好意思,請您再想一下,真的沒有?”
“真的沒有,這麼多年就沒聽說過,如果是新建築,還是庇護所,肯定是為了應付這次流感的,上面不可能不通知,你們沒準是看錯了,如果你們執意要去,請恕我幫不了你們,我那邊還有事,我先走了,祝你們順利。”他敬禮後轉身就要走,“等一下。”柳晴的爸爸叫住了這位警察,“那從這裡去博物館要走哪裡合適。”
柳晴翻著手機,她想再確認一下,可是網頁上還是沒有那個連線,美娜看著窗外車輛越來越多的路面,而另一輛車上,玲玲玩著手機上的遊戲,給自己找些樂子,與此同時,因為路況的原因,特悶又被迫停了下來,只是,這次等待的時間頗有些長。
他的手指不停的巴拉著方向盤,焦急的探出頭去,好像所有的司機都聯絡好了似得,紛紛探出頭想弄清前面發生了什麼。“照這個速度,一個小時也到不了啊。”柳晴的爸爸把頭伸了回來。
“這怎麼了?”
“不知道啊,我也是路過。”
“就是吧,我說他怎麼老是低著頭,趕緊走吧,一會該出事了。”
“你聽聽,都說這人是帶病的,趕緊走吧,一會有事了也惹不到咱們身上。
“你盯著啊,我出去打急救電話。”滿滿的一圈人圍在路口邊的行人道上,俗稱馬路牙子,指指點點的等著依靠在牆上席地而坐的一箇中年男子,這位男子不顧其他人的冷眼旁觀,安安靜靜的低著頭坐在哪裡,可是他太沉的住氣了,沉到看不到他在呼吸,隨意癱放在兩邊的手更是隨性的打著自己認為很舒服的彎,外人議論紛紛,雖隔著口罩,但是卻沒有擋住他們的音量。
“閨女,你再看看那個網頁能進去不。”
“我剛試過了,都沒有那個連線,你看。”柳晴把手機湊到爸爸的眼前,“爸,要不你再看看還有沒有通那的路,這再怎麼長時間也不會改到把路拆了重修吧。”
覺著女兒說的有些道理,他重新開啟了GPS,在螢幕上扒拉著看看其他的路,柳晴把車窗按了下來,對著一旁坐在車裡的玲玲招了招手,可是前方突然高起的尖叫聲把她所有的注意力拉了過去。
人,很多的人,男人,女人,甚至還有孩子和老人,統統從前方堵車的地方跑了過來,吃驚,慌亂,恐懼,這些佔滿了他們的臉,擁擠,推搡,根本不顧別人的死活只要他們自己能離開那裡,甚至還有踩著汽車車頂亂跑而跌落下來的人,這對於本就很急躁的司機們無疑是火上澆油,他們根本搞不清發生了什麼就被這些瘋了的人踩著自己的車過去,可不是他們不想知道,是太亂了,每個人的耳朵裡都只有人們逃離時的恐懼所發出的尖銳的聲音,就算有人喊什麼,也早就被蓋過去了。
在車陣最前排等著從只能一次透過一輛車道路的司機們什麼也看不到,商場裡所有走出來人在不知道看到什麼後全部都尖叫著四散而逃,這一下,等於把他們困在了人與車中間,後面見此狀況的司機和車裡的人都探出頭來向前望著,也不知道是誰在前面喊了一句“殺人啦!”便開著車硬生生的撞開擋在自己右邊的車揚長而去,剩下的人還沒有弄明白,有些人就開始學著他的樣子想離開這裡,柳晴的爸爸連頭都沒有來得及回,就被前面倒車而來的車輛狠狠的撞了一下,從這個不大不小的間隙中穿了過去,慢慢的,所有的人都開始四處亂撞,隨時都可以聽到金屬碰撞的聲音和咒罵聲,慌亂中,柳晴的爸爸不得不跟著前方的車一起撞了出去,玲玲家也跟著這唯一的出路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一輛,兩輛,三輛,整整七輛警車開著警笛飛速的朝著剛才那個莫名的地方駛去,美娜看著窗外呼嘯而去的警車,和見此情景逃命和待在原地發愣的市民,突然感覺這個世界正在朝著她不熟悉的方向“前進”著。
“柳晴,咱們現在去哪。”
她搖了搖頭,誰也沒有料到,剛才太突然了,她沒有一點準備,這是她第一次這麼快節奏的經歷,啊不,是第三次了,站在她什麼也不想說,什麼也不想聽,只想自己整理下思路,自己一個人。
“海芩,幫我把導航開啟,我再看下地圖,好像走過了。”柳晴的媽媽放下了手中的水杯開啟了導航。
這是?怎麼了?柳晴的爸爸停下了車,走到拉著警戒線的路邊,拍了拍正在執勤的警察。
“您好,請問一下,前面又出什麼事了。”它奇怪自己幹嘛要說又,恐怕是因為上一次也是碰到警察封鎖了路段才下車問的吧,還是在同一座城市。
感覺到有人拍自己,這位警察回頭看了一下,是一個面帶笑容的中年男子,他指著前面的路問著情況,他朝著柳晴的爸爸敬了一個軍禮,“是這樣,剛剛接到命令說這裡發生了被感染者襲擊的事件,現在在做調查。”
又是流感做的好事,他不由得捏緊了拳頭,“怎麼沒有看到傷員,送走了嗎?那這路什麼時候放行啊。”
“是在前面拐彎的天文博物館裡發生的事,已經派專門的人員過去處理了,要是放行的話,恐怕要等一陣子。”
什麼?前面就是?他趕緊看了看前面那個獨立高度的建築,那個就是嗎?總算找到了,等等,哪裡不對勁,他剛說那裡面出事了?瞬間,希望一下破滅了,整個人宛如掉進南北極的深海中一樣僵硬,這裡也被封鎖了,那就是說,那個庇護所,已經不存在了?那……那我們……白來了?
隔著車門還是可以聽見外面的聲音,車內的三個人都目瞪口呆的等著接下來的對話,可是,這已經是最後的對話了,柳晴的爸爸回到了車上慢慢掉了個頭將車停在了玲玲家車的旁邊,喪氣的說:“走吧,已經廢掉了,回去再商量其他的出路吧。”憂鬱的他關上了車窗,玲玲的爸爸似乎領悟到了他沒有說出口的話,嘆了口氣後,跟在了他的車後。
嗡嗡作響的手機在支架上來回閃動著自己螢幕上的幾個大字,柳晴的爸爸瞥了一眼它,按下了戴在左耳的藍芽耳機。
“計劃泡湯了?”玲玲的爸爸打來的電話。
“是啊,泡湯了,白來一趟。”
“你說,希望還有多大。”
“不知道,走一步算一步吧,畢竟,只要還活著,就是希望,回家吧。”說完這段話,兩邊都沉默不語,只能聽到聽筒裡傳來對方汽車發動機的聲音,他們都沒有結束通話,不是再等對方開口,而是在祈禱,祈禱上蒼能給他們一個機會,一個活下去的機會。
耗費了幾乎一天的時間,受夠了累與驚,得到的卻是這樣一個結果,返程的路上,他們都在想,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這個世界變的這麼脆弱不堪一擊,這一趟看到的,除了出警還是出警,原先那個安定的時間哪裡去了。直升機從他們頭頂呼嘯而過,因為它飛的很低,迷彩的噴漆很像特戰隊的服裝,但這些都不重要,只要能儘快離開這裡就好,這是他們所希望的。
隱約的,一陣重疊在一起的警笛聲出現在了眾人的右方,當街的民眾也停下腳步紛紛向那裡望去,不一會兒,起碼有十輛排列整齊的警車順著路的右側筆直的向前開著,見到這架勢的其他司機們都主動的為他們讓出了一條暢通的大道,暢通無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