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方甯萱番外-文三人言可畏\r(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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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個災星!剋死你的父母不夠!還要來禍害我們家!我好不容易見到我兒子還被你給剋死了!你還我兒子的命!”一男人不停地拽著方甯萱的衣領使勁地搖晃著,儘管安然隻身擋在她的面前,老二和老五也在攔著,可是這根本擋不住這個怒火中燒的男人。

女人坐在一旁的地上失聲痛哭著,灼熱的感覺似心血在滴。此時的她,隨便旁人怎麼拉都無法將她拉起,似重有千斤。

“讓開!都讓開!”李慶偉擠進人群,徑直走向了那個正在出言不遜的男人,一把將其推開,警告道:“你老實一點!你孩子的事兒和她沒一丁點關係,別給我在這兒誇大其詞!”

男人見到是李慶偉後明顯一愣,可這表情轉瞬即逝,取而代之的則是更加洶湧的怒火。

“什麼叫我誇大其詞!這明明就是她的乾的!感情出事兒的不是你兒子!少給我在這兒說風涼話,這兒沒你的事兒!給我滾一邊待著去!”

“我警告你!你要為你自己剛剛說出的話負責!我們都在場,包括你老婆!要不是你兒子哭個沒完那些喪屍能沒事兒出現嘛!別把所有的過錯都推在別人身上。你家裡人出事了,我理解你的心情,也同情你的遭遇,但是你兒子現在生死未卜,那邊劉洋正在想辦法搶救,一切結果還未有定數,你就在這兒空口無憑的叫嚷詆譭,我倒想問問你是誰在說風涼話!”

“李慶偉?你特麼腦子有病吧!這才跟她出去一趟開始替她說話了?你好好找對自己的立場,別被這小騷貨迷了心竅。”

“你說什麼呢!你再給我說一遍!你再給我說一遍!”老三老四見狀連忙攔下情緒激動的安然,將她拉出了人群,可是她的聲音卻不曾減弱,“趙凡赫!你不是個東西!你……”

此刻,所有的人都安靜了下來,靜靜地等待著橫眉怒目的李慶偉與趙凡赫將會有個怎麼樣的發展,可是,這最終的結果卻早已在所有人的心中自行生成,只是他們不知而已。

看著幾乎要爆炸的安然,李慶偉忽然有了一種被羞辱低看一眼的感覺,竟有了絲殺氣迴盪在心頭。回過頭後,他挪著小步子,嚴聲歷氣地一字一句道:“我念你兒子,暫且容你這一次,但這是最後一次。我同樣希望你能夠明白一件事,在這兒,所有的事都必須有理有據,每個人都必須對自己的所做所說負相應的責任,並且是以圍繞著這個團體出發,如果有人膽敢個人主義,破壞這個規矩,挑戰這個底線,我不介意讓他成為它們的食物,他們更不會介意。”

李慶偉指向基地的外面,默不作聲,毫不在意余光中旁人的怪異眼光,拉著方甯萱扭身離開了這裡。

“等下!她還不能走。”男人說著,當即上前一步想要阻止,可氣勢居然在這一來一去中弱了幾分。

李慶偉更是似乎早就知道了一樣,迅速轉過身一把將其用力推開,用眼神留下了一句無聲的警言後怒然離場,留下眾人議論的背影。

從這一刻起,人們的心中似乎被什麼人種下了一顆正在極速生根發芽的種子,可奇怪的是?它所需要的養分竟然是人們心中的怨恨與嫉妒,也正是因為這一點,它日益茂盛,終於在這雜草叢中佔有了一席之地,不過,這對於它來說並不是什麼難事,只是時間問題。

近幾日,在基地周圍徘徊的喪屍日漸增多,彷彿從前幾日那名女人被帶回後開始,它們就在陸陸續續的出現並集結在附近,越來越多。

從樓上望下去,數不清的腦袋一個接著一個,還有那特有的臭氣,更是順著它們頭頂上方豐富的氧氣爬上商店,爬上高樓,宣誓著它們的主權。

“照這個樣子下去咱們根本等不到它們散開的那天就已經被活活困死了。”老三站在陽臺上,隨手向下碰出了一塊小石子,自言自語道:“哪兒來的這麼多。”

“行了,你還往下扔東西,是巴不得它們再聚的多一些嗎?”老五撇了一眼後拌著嘴。

“你看見沒,它們製造出來的聲音已經比那石頭落地發出的聲音大多了,根本就沒注意到有東西掉下去,這就算是靠聲音吸引開它們也有點費勁啊。”老三嘆著氣回到了屋內,又再一次拿起了物資清單,從上到下依次數著。

清單上,雖然羅列著幾十行各式各樣的食物和飲用水,可是分攤到每個人、每天后,得到的結果就只剩下一個令人堪憂的數字。

一聲響動傳來。

房間的門剛剛被開啟,屋內人的視線便立即被吸引了過去,隨著李慶偉若有所思的神情落定在了沙發的空座上。

“怎麼樣,行得通嗎?”老三急迫地問道,似乎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李慶偉的身上,等待著他開口說出那個不可能卻仍然希望著的答案。

“再想想其他的吧。”李慶偉眯著眼緩緩地搖晃著頭。

大概這些天以來,他就沒有感覺自己的腦袋輕巧過。

“要不這樣,我去找安然先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將配餐在大家都能接受的範圍內適當縮減一部分,能爭取一點時間是一點,然後咱們再來商量怎麼出去的事兒,畢竟這可是光著急就能解決的問題,你們說的?”老二說完便起身,作勢就要出去。

食堂內。

安然和方甯萱在庫房一件一件清點著剩餘的物資,並在本子上做著分配記錄,已然精確到了個人。

“安姐,這樣能行嗎?我感覺撐不了幾天的。”

“那也沒辦法啊,這樣做也迫不得已,只能盼著它們快點散開,不然啊,可就真的是末日了。”

“可是……大家會同意嗎?這三餐變一餐,量還減少了。”

“沒事兒,一會兒我和他們說,這個一共是六十二包,等著……”

忽然,身後一陣“陰風”吹來,涼的很。

“哎呦,這不是方大小姐嗎?這是什麼風把您給吹到這兒來了,幹嘛,準備點好東西跑路啊。”

聽聞此聲,安然肚子裡的火氣蹭的就冒了上來,起身便衝出了屋,若不是方甯萱攔下了她,可能現在她已經和門外的那個人臉貼臉了。

“趙凡赫,你還有完沒完了,有這功夫說風涼話,你倒不如去看看你老婆,總是這樣你有意思嗎?”

“我當是誰呢,這不是我們的安總管嗎?好久不見,進來身體可好啊?”

“我說你是不是有病啊?你以為別人都跟你一樣閒嗎?我警告你,別再在自找沒趣兒,我可沒工夫陪你玩兒。”

過往的人雖目睹了這一切,可是他們也就只是看一看而已,或許,這也是他們平淡無奇的生活中的一點小插曲呢?

哎?安然?原本打算去到生活區的老二一眼就認出了在食堂倉庫門口安然和方甯萱兩個人,可是那個男人?

“哈哈哈,我有病?對,我是有病,從我兒子死的那天起我就已經病死了!可是她憑什麼還能好好兒的跟個沒事兒人一樣,啊?這不公平!不公平!”

“你兒子的事不是早就告訴過你嗎?是因為窒息,你幹嘛老是抓住自己的過錯來責怪他人,是!你兒子的事我也很難過,可是咱們凡事要講究一個度吧?你這樣鬧來鬧去的不就是想要個說法和一聲對不起嗎?好,我給你!”

“安姐,你不用這樣的,這不關你的事。”

“甯萱,咱們沒有做錯什麼,沒必要躲著藏著,更沒有必要怕他什麼。”

上前一步,本欲開口的安然突然被旁人叫停,“安然,你出來一下,我有事兒要和你商量。”前來的人正是老二,他雖然對此不知情,可是聽到趙凡赫方才的那幾句話後,他已經有了一個大致的瞭解,推諉道:“趙凡赫,有事兒改天再說。”

說罷,便招呼著安然和方甯萱去到了一旁,儘管身後的趙凡赫依依不饒,可他也只是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見到她們兩個的表情,老二基本上已經確定了自己的猜想,隨後他瞥了一眼憤然離開的趙凡赫,說道:“安然,我來主要是想找你商量一下物資分配的問題,有時間嗎?”

緩了緩神智,整理著自己呼吸的安然說道:“你是想控制消耗,等它們都散去嗎?”

老二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道:“這麼來說你也有這個想法,那你覺著可行嗎?”

“只能先試一試了,你跟我來。”說著,她帶路來到了庫房,將之前方甯萱登記的那份表單遞給了他,“暫時我是這樣想的,不過這也就只能緩幾天,並不能當做是長久之計,所以你們還是儘快想想辦法吧,這幾天人心不穩,恐怕會因這個再生事變。”

果然,老二所擔心的事並不是他杞人憂天的胡思亂想,先不談趙凡赫的那件事,就單單是人們對此事觀望的態度來看,這影響力還是大了些。

暫別後,所有的人都開始行動起來,為接下來的幾天堅守做著充足的準備。

以李慶偉一方為主的,負責一切可行性的計劃,爭取動用目前所有可動用的資源來驅趕、分散那些圍堆在基地周圍的喪屍們,在保證所有參與行動人員的安全這個前提下,最大限度的開闢出一條通道供物資往返與必要時刻的逃生。

而以安然一方為主的,負責基地內一切的生活管控與安全防範,爭取在不影響大方向的情況下儘量根據每個人的情況去無限靠近縮減物資前的狀態,穩定民心,給與希望。

但是,事情真的會如他們所想的那樣發展嗎?屍群真的會被引開嗎?民心真的會被安撫嗎?

未必。

接下來的幾天內,基地開始莫名的出現一些惡臭味兒,很顯然,這是來自它們身上的特有味道,雖處在秋季,也偶有微風替他們撫去這試圖竄進來的毒氣,可這並不能完完全全的讓這裡免受侵害,所以隨之而來,就是陸陸續續開始有人出現不適,甚至有人在大聲埋怨這個孤樓為什麼要在這個地方,它們為什麼不願意離開這兒,為什麼在這之前不多準備些吃的喝的東西,而說出這些話的理由,就是把他們帶到這裡就要對他們負責。

隨著時間越來越久,喪屍並沒有如那些負責人所說的那樣減弱或者離開,也沒有如負責人所說的那樣完成計劃時,人們終於躁動起來了。

趙凡赫不斷地在散播著事態的緣由,自編自導自演著龍去脈,將一切的過錯全部歸咎於方甯萱一人身上,聲稱“她就是個災星,就是她帶來了這場浩劫,所以它們堵在門外是因為她才把它們吸引過來的,除非讓她離開這裡,否則這裡的所有人都將臣服在它們的腳下,永世為奴。”

漸漸的,人們開始相信趙凡赫的這種說法,並堅信不疑的把方甯萱認定為是引來這動天浩劫的罪魁禍首,並一致決定要將她獻祭給那些飢餓的靈魂,因為只有這樣,這裡才能徹底擺脫這場天罰,才能得到救贖,直到某一天……

“把她扔出去!把她扔出去!把她扔出去!那些飢餓的靈魂在嘶吼!在咆哮!它們感覺到她的存在了!就是這樣!我們終於!我們終於得救了!”聽不清是在高喊,也看不是誰在高喊,只能見得一群人在哄搶完倉庫並井然有序的瓜分後硬生生地將方甯萱從安然的身邊拖拽走,一遞一拉的傳向同往外界的唯一出口,那扇禁閉著的鐵門。

安然驚喊著,卻聽不見她的聲音,在最外圍人們的攔截下,她根本擠不進去,只能眼睜睜看著方甯萱被一點一點地拉向人群中,直到她看不見。

聽聞響動,李慶偉一行人匆忙趕下樓,卻見到如此陣仗,當即怒吼著讓他們散開並把人交出來。可是現在,人們已經不管這些了,他們現在相信的,是在方甯萱被獻祭後重獲的新生,而不是繼續聽信李慶偉的話窩在這個地方苟且偷生,所以,已經失控了。

被擋在最外面的六個人根本沒有辦法擠進去將方甯萱拉出來,更沒有辦法讓這些人停下來,不要再執迷不悟的聽信這種以前根本不會聽信的謠言,只是現在已經為時已晚,動盪已經發生,所以唯有以暴制暴才能遏止,所以……

方甯萱拼命地抱著身邊人的身體或者是四肢,可是拉扯自己的那些手來自身後的各個方向,而且力量非常強大,僅憑她自己根本沒有辦法與之對抗。

她很害怕,她真的很害怕,她完全沒有想到竟然還有比那些喪屍還要恐怖的東西就這樣出現在了自己的身邊,而且還是朝夕相處那麼久的人,她顧不得看,顧不得聽,唯有掙扎才能救自己,卻唯有掙扎最無力。

在她的眼中,這些人和喪屍根本沒有任何區別,他們的長相、聲音、做法,竟是這樣的如出一轍。她哭喊著,可是沒有用,他們聽不懂;她哀求著,可是沒有用,他們聽不懂;她求救著,可是沒有用,他們聽不懂;難道她真的要在這個最熟悉的環境裡走完自己人生最後的路嗎?

可能會吧。

“啊!”一聲慘叫,安然滿嘴血淋,厭惡地吐出一塊模糊不清的東西,一腳踹開眼前那捂著胳膊,痛苦叫喊的男人,撲向了另外一個擋在她面前的人。

“她變了!她變了!喪屍啊!快殺了她!”頓時,炸開了鍋的“人牆”在剎那間便開始瓦解,而被抵抗在外圍的李慶偉一行人見勢當即便迂迴進四散而開的人群中,朝著那個被扯拽的女孩前進去。

可是世事難料,誰都沒有想到在此時此刻的人群會無差別的攻擊起來,而且手段更加狠毒,甚至會有更慘烈的事發生,幾乎如同暴亂一樣將在場的所有人統統捲了進來。也就是在這一刻,大門開了。

撲面而來的惡臭直衝心眼,很多的人甚至當場便嘔了起來,倒地不起,被身邊還對此不知情的人們踩在腳下,徹底閉上了眼睛,而早就因這叫喊聲等待在門外的它們立即便撲倒在了門口,興奮地嘶吼著。

眼看為時已晚,李慶偉等人心頭一緊,準備做出應急反應時卻見到了更為震驚的一幕。

只見安然不知從何地竄了出來,一把拉下方甯萱將她推回了屋內,而自己卻趔趄進了衝門而來的喪屍群中,在最後一刻,丟擲了一句充滿了怨恨的詛咒後消失在了人們的視野中。

“我求你們不得好死!死不復生!”

末世降臨,無人倖免。轉眼間基地內血河奔流,喪喊不絕,方甯萱只感覺自己被人拽著胳膊推進了一旁的屋內,隨後便跟著本能躲藏進了床下,捂起耳朵,等待著至暗的到來。

許久過後,叫喊聲停止了,又過了許久,令人陣陣啃食聲也停止了,再之後,就什麼不記得了,她只知道,當她恢復意識後,周圍已經變得格外的安靜,沒有了往日熙攘,沒有了身側的輕喚,沒有了曾經的冷嘲熱諷,只有這滿地的黏稠與腳下生澀的鈍感。

看向“空蕩蕩”的大廳,她的喉嚨陣陣苦澀,難過到幾次打斷嘔吐。她扶著牆壁,朦朧地看著眼前這些疊在一起的他與她,最終,在基地門外找到了那個人。

這是她第二次這樣放聲大哭,哭的肝腸寸斷,哭到嘶啞無聲,不畏,不懼。抱起那個人,她顫抖地摸著這張被汙漬毀掉的熟悉的面龐,拼命地擦著那些幾乎已經乾澀了的血跡,像是那些喪屍一樣啃食著自己千瘡百孔的心。

夕陽西下,斜陽孤影佝僂身,漫無目的,就是她目的。拖著沉重卻薄如紙的身體,走出了一道與那些孤樓一般的長長的弧線。

值得慶幸的是,她再也沒有碰到過任何喪屍,但同樣悲哀的,是那些傢伙都有同伴陪著,而她卻沒有。

睏乏倒地後的半睡半醒之間,她似乎聽到了一個很是夢幻的聲音。

“孩子?來,起來,這兒可不是睡覺的地方。”

說來也奇怪,她竟然真的感覺到自己被扶起,被攙扶。她很想看一看這倒是真是假,只是現在的她幾乎沒了力氣,只說出了一個“你”字。

“你別擔心,我不是壞人,我就是路過看到你倒在這兒,你爸媽呢?”

“你……”

又是一個字。

“我姓楊,你隨便叫我什麼都行,你還記得你住在哪兒嗎?”

“嗯……”

還是一個字,可是這次後的她已經徹底沒了力氣,癱軟在了地上,昏睡了過去,而這位姓楊的人眼中閃過一絲憐惜,嘆了口氣,抱起她走向了樓側,恍惚過後,那些慢慢爬起的身影彼此為伴,漸漸地消失在了這座城市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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